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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昔缘 男人看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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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着眼前的银杏树缓缓开口，继而望向程溪。
如果之前程溪对此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那么这番话让她对眼前的人有了重新的审视。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一世重来，重塑命格。
她定定看向眼前的人：“师傅，不知道您说的利弊，指的是什么？”
大概是早早预料到她会这么问，男人只是笑着对着她点了一下头，没有拒绝，但也不是要告知的姿态。
就在程溪以为他不会再说些什么，想要主动再询问的时候，男人却转过身。
他背对着身后那棵黄的有些耀眼的树，眼里都是碧云蓝天，带着一片无比祥和的感觉。
“施主重来一世所借何物心中定是有些思量，灵器也伴随着你历经了千百世，最后一丝灵气已然因这次契机消耗殆尽，恐怕上面的裂痕已经到了无法修复的地步了吧？”
男人说着，眼里却是笃定的意味，就那般看着程溪。
程溪只觉得心头一下一下的颤动着，别无其他，只是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此次她能够重生一回，程溪知道，是她身上那块玉的作用。
而这次回来，她惊讶的发现那块玉变得异样的暗沉，边缘更是四散着裂痕。
她隐隐的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想到这，再加上男人的那番说辞，她实在是有些心慌。
程溪看了看男人，继而抬起手摸到脖颈处，微微低下头，取出一根红色细绳，下面赫然挂着一块色泽温润的玉器。
只是与寻常玉器不同的是，这块玉的中间缺了一处，不像是破损的样子。
倒像是特意有人从中间取走了一处，边缘更是围绕着清晰的黑痕。
男人看见程溪手里拿着的东西，眼神便变得深了些，他径直走到程溪身边，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面前。
程溪会意，将手里的东西小心的放在他的手里，男人拿过那块玉，把握在手心间，两手合十，双眸紧闭。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才睁开双眼，看向程溪，语气间带了一丝缥缈。
“施主是不是以为，自己所求执念，不过此次重生一世？”
程溪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想想便也觉得没问题，自己的确重生了这一世而已，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却是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将手心的玉摊开来。
“施主所求执念，最终能否得到善果，关键在于能否找到灵器缺损之处。
而且补足缺陷的前提必须两者忆往昔且知当今，彼此互通心意才可以补上其中所缺之处。
灵器也才能最后发挥它应有的效力，在此之前，勿要强求，勿要急于求成。
否则，最后仍不能得善终，施主，我刚刚说的，你能明白吗？”
说完，男人眼睛定定的看向她，手里的那块玉仍在手中紧握着，并没有要交还给程溪的意思。
程溪眉头紧紧皱起，一字一句他虽然说得真切，可是她不懂，也不明白。
什么忆往昔且知当今，什么互通心意才能补足缺陷……
说得朦朦胧胧，程溪真的不清楚，可是直觉又告诉她，这是非常重要的事，这件事与那个被她放在心里的人息息相关。
想到这，焦躁感克制不住的一阵一阵从心口涌出，她看向男人。
不知为什么，此时的他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虚无的光，整个人隐在里面，看起来隐隐绰绰的。
程溪迫切的想知道那些话深处隐藏着的意思。
“师傅，刚刚您说的那些话我不是很懂，您说忆往昔知当今，往昔是什么，当今又是什么。
灵器的缺损又是什么……我……我不清楚……”
“时间还长，足够施主你慢慢探索，往昔便是往生千百世，当今便是重生这一遭。
切记，没有互通心意，往生当今也没有记起时，不要将灵器缺损处合成。”
男人说着，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他缓缓闭上眼眸，整个人站着昏黄的树下，迎着一身阳光。
“昔缘昔缘，过往缘分，今日偿尽，时间到了，所幸最后……
该等的我终究是等来的，这终其一生的等待，应当是值得的，这灵器，还请施主你一定好好保存……”
话音越来越小，程溪却一字一句听得清楚，可是眨眼间，她仿佛做了一场梦，不然，眼前的人去了哪里。
男人竟在她的眼前消失不见，当真就如同一缕青烟，像一阵风，掀起了一阵阵波澜，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身心难安。
她有些用力的眨了眨眼，向外走了走。
“师傅？你还在吗？师傅……”
然而并没有回应她，有的只是一阵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有一两片叶子轻轻坠在了她的肩头。
感受到坠感，她转过头去，伸手拿过，把握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
“那是你的玉吗？”
听到声音，程溪的心头紧了一瞬，脑子里怔然了一瞬，她难以置信的抬眸看去。
也仅仅是这一眼，身体就仿佛僵持在了那些，再也动不了一分。
楚青看着眼前人的反应，有些无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惊吓到了眼前的人。
今天她被何漪拉着来到这处寺庙，那人说是自己想要算算姻缘，算就算吧，非得拉着自己。
说是自己清心寡欲这么多年，肯定是命里有天选之人，与其坐等着，还不如直接找大师指点，来个主动出击。
楚青虽然无奈，但仍是随着她来了。
这人，惯是会扯皮磨人，不陪着估计后续还会有别的法子，便陪着这人来了。
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寺庙的倒是有些别样的吸引她，说不上的感觉，可她知道，她有些喜欢。
进来后，何漪便四处观看求缘去了，自己不想参与那些就找了个由头一个人闲逛。
本就是漫无目的的观赏，楚青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走到这一处来。
冷清不说，还有些些让她心悸的感觉，但她仍克制不住的往里走去。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她看见了一副让她心神颤动的场景，向来平静如水心绪好像卷入了几颗石子，一圈一圈的涟漪悠悠的荡起。
明黄的银杏树下女孩一身简洁的白色休闲装，墨黑的发丝轻轻的披散开来，衬的整张脸白皙又清冷，独具风骨的样子。
忽然一阵风吹过，带起上方的树叶窸窸作响，轻轻的，叶子滑落，落在那人雪白的衣上。
她似乎有所察觉，眼里带了些柔光，微微转过头去，脸上的神色印着浅浅的阳光，是说不出的好看。
那一瞬，楚青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不受控制的跳了跳，是什么感觉呢？
她弄不清楚，她只知道，像是被风吹落的柳絮，没有归处。
楚青不知道，自己涌动的心绪是因为眼前这幅景象，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她仿佛受到了什么蛊惑，轻轻走到那人身边，站到她的面前，罕见的有了些紧张的情绪。
可是她的反应，让楚青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好像太过唐突，吓到了她。
不然为什么那人看见自己后，那双眼眸里就蓄满了莹莹的水光，更是带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大概是被水汽掩着了，楚青心想，但是还好，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来时她便注意到了，离她不远处的地上，静静的躺着一块洁白温润的玉，在一片黄叶中格外的显目。
也多亏了这块玉，这让她有了开口的契机，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对。
或者是自己的言行太过唐突，眼前的人大概你是被吓倒了，整个人静静的站着，只一双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
楚青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人这幅脆弱的样子，明明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可是光这样看着心里却没来由的涌起一股股的酸涩。
而程溪，觉得自己是想那人想的疯魔了，不然怎么会在自己找了几年都没有踪迹的人，现在却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她以为是梦，就好像那个男人，告诉自己有千百世，告诉自己要忆往昔知当今，然后就毫无踪迹的消失了。
于是，她下意识的也以为眼前站着的楚青也不过是一个虚无的梦境，可是梦境里面，她依然有着无法言说的贪恋。
这是楚青啊，这是有气息的楚青，这是活着的楚青，这是……会对自己眨眼的楚青。
不是当初，只堪堪最后让别人转交一个小小的骨灰盒给自己的人……
光是这么想着，无尽的委屈和难过就向她涌来，程溪克制不住自己。
她不知道那人最后为什么可以那样狠心，不留下只言片语的离开，最后又把那份完整的自己给她。
如果可以，程溪真想站在她面前，狠狠地斥责她：楚青，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啊！
如果知道最后会这样被你抛弃，那你最开始就不应该擅自闯入自己的领域。
更不应该在自己被暖化的那样幸福的时候，根本离不开这人的时候又这样狠狠的将她抛下……
可是程溪也知道，她不能，不仅是因为舍不得，更是因为不能。
那人已经不在了，她再也没有了可以斥责的人，更没有了可以发泄委屈和难过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