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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不知道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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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小钰觉得自己的头皮有点痒，她伸手抓，却发觉身体轻飘飘的，眼前的房子和树越来越矮。她看到自己躺在地上，仍然一动不动。她居然慢慢地往天上飘。原来，这就是灵魂离体么？我难道？
“喂，果仙——不，余小钰，来不得、来不得！快快回去吧！”远远地，一个脚踩祥云、身披彩衣的仙女朝她飞来。
“我？我回哪去啊？”
“快去找穆云卿穆仙师！他会救你的！”
“我……”小钰脑袋里有很多问题，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这位仙子姐姐，小钰斗胆请教您名讳！”
机缘仙子笑了笑，心想，果仙果然喜欢一上来就问别人的名字。可这现下还是天机不可泄露啊。“快去吧！拿上这个去找他！”
小钰便见一个锦囊朝她飞来。仙女赠的东西不敢怠慢，忙双手接过。刚一碰触，她的脑海里“嗡”地一声巨响。眼前飞过一片耀眼的白光，她仿佛进入了一个重来没有来过的世界——
四周一片黑暗。黑暗的中间有一张石桌。石桌旁四个石凳。
一只手腕粗的大蛇从黑暗里游到石凳中，竖出长长的脖子，转瞬间变成了一个俊美的青年公子，“来人可是余小钰？”
小钰揉揉眼睛，一边吃惊，一边觉得反正灵魂都可以离体，还有啥值得吃惊的？
“来人可是余小钰？”蛇公子又问。
“你是蛇变的啊！”
“来人可是余小钰？”蛇公子又问。仿佛不回答这个问题就无法知道下文一样。
“正是。”
“叮——咚——你终于来啦，欢迎欢迎啊。”蛇公子一下子从端庄自持变得热情起来，他在石头板凳上扭来扭曲，下半身的长袍里露出一截蛇尾。“快来喝茶呀。”石头桌上出现了茶壶、茶杯，茶壶还能自动斟茶。
小钰怯怯地坐下来，“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啊，没有名字。嗯嗯，你可以叫我应炆。”
“应炆公子好！”
“嗯嗯，我很好。你好不好？”
“哎……”小钰轻叹一口气。
“哈哈，看来是不太好啊。来，喝茶吧。放心，没有蛇毒的，我没朝你那杯子里吐过口水。”
小钰看他那没正形的样子，觉得好笑，而不再那么可怕。端起杯子浅浅地尝了一口。清澈带绿的茶汤，入口甘香清冽，怕是比她们县太爷喝的还好。
“怎么样？不错吧？是比你们县太爷的还好喝。这可是我私存的信阳毛尖，清明节前第一茬的呢，我都存了几百年了！”应炆絮絮叨叨地介绍起他的茶来，小钰只好听着。
“咦？你怎么睡着了？”应炆道。
“方才有位仙子指点我去找穆云卿穆道长，应炆公子可知道怎么找么？”
“简单简单！”只见应炆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往桌上一点，桌面就显出了一幅地图。
地图上面有一朵桃花，还用十分古朴的文字标注着“穆云卿”三个字。“小钰姑娘只要将手指点在这里”，他指指桃花，“便能很快见到穆道长。”
小钰便要一试，他忙拦着，“且慢！小钰姑娘只想着道长，不想着应炆了么？”
“啊？”小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钰姑娘，不想以后再见到应炆了？下回你想见我了，知道该怎么见面了么？”
…………这人在说什么乱起八遭的。小钰喝茶。
“想见我你就说嘛。拿着锦囊说，应炆应炆，我想你了，就能见到我。那你刚才来找我，是想我了么？”
见应炆凑近，小钰感到一阵恶寒，她想也没想就把手按上了地图里的那朵桃花——“喂喂，你怎么就要走了啊——”
小钰的眼前又是一阵白光闪过。
耳边风如狼嚎。小钰觉得自己像一支箭一般朝前飞去，或许比箭更快。
一片房子、一个屋顶、瓦片上有个洞，一张大床，床上端正地躺着一个人……
“谁！”那人一跃而起，月白色的里衣纤尘不染，一柄剑应手招来。
“道长饶命！”小钰忙喊道。
云卿听着凭空里的声音，出手打出一个掌心焰，在一团灵力之下看到了隐约熟悉的人影，“是你？”
“穆道长好，正是小钰！”
“怎么？”
“我被村里的坏人陷害，现在正躺在地上，啊，身体躺在地上，我……求道长救救我。”
“你怎么找来的？”
“我……”小钰心想，难道说那个锦囊么，好复杂，不知怎么才能解释地清楚，“我好容易找来的！”
“好。”云卿道，“姑娘先出门稍候，穆某换完衣服就来。”小钰这才仔细打量起周围，这个道长应该正在休息。她走出门，看到楼下是一排街肆，卖杂什的、卖各色果子的都有。她以前去镇子上卖果子，可重来没见过这样的街道。
“进来吧。”她便进屋，门自己关上了。云卿想了想，顺手拿过一把寸许长的短剑放在桌子上，“你先拿着，我好知道你在哪。带我去看看吧。”
小钰抱着短剑，只见云卿刚说完，他脚下就生出一柄祥云缭绕的银剑。小钰小心翼翼地站上去。忽然，一阵风吹开门，他们嗖地一下飞上了天。
天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嘛？还有个这么好看的道长带着她飞哎！
“怎么走？”耳边传来云卿波澜不惊地声音。到了长口袋镇的地界，小钰便指东指西，不一会儿就到了她的村子。
小钰又指了指村中一处晒谷子的空地，她飞上天的时候，见到自己和余老二都躺在地上，现在却什么也没有。
一个中年妇人拎着一篮衣服走来，“那是是隔壁的婶子，我去问问她”，小钰说。
“我去吧，你别说话。不要惊到常人。”小钰这才想起她还是灵魂出窍状态。这个一脸冷冰冰的道长，考虑地倒很周全，她凭空里出现凭空里说话，能把人吓死。
“施主好。施主可知道，余小钰现下在哪里？”
谁知道，被问的人先是一惊，手上直打哆嗦，接着抓起掉在地上的衣服篮子，拔腿就跑。
小钰：？？[道长有这么可怕么？]
云卿：？？[我比鬼魂还可怕么？]
云卿看向斜在半空的短剑，不打出掌心焰在白日里是很难看得到魂魄的。再问问别人吧。
一个半大小子正在拿弹弓打鸟，云卿走过去，正待开口——
“你？你是那个道士？”那小子举着弹弓的手不敢动弹。
“哪个道士？”云卿问。
“你、你……娘、娘……”说完，一溜烟地往前跑，又扎进一扇门内。云卿耳目灵，听见那孩子还在嚷嚷，“小钰姐的相好来啦！那个道士哥哥好好看啊，他真的对小钰姐又亲又摸了么？”
云卿竖起了耳朵，“什么又亲又摸的，你这孩子不要学这些。”一个女子声音。
“道士哥哥是不是要给小钰姐报仇来了？”
“人都死了，还报什么仇。去去去，快读书去。”
云卿收回灵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扯进去。这些不修仙道的常人，老的、少的，脑子里都在编排什么？他看向一脸无知的小钰，小钰：“要不，再问问？”
他们顺着村里的路往前走。村人不是吃一大吓，就是话也没说地就跑，人人关门，个个关窗。
“那边是我家。”小钰说，“道长去坐坐么？”
小钰在前面引着路。刚到门口，见院门居然只剩下半扇。院子里乱七八糟，像遭了贼。柴火散了一地，锄头什么的全不见了，一张破椅子就剩了一半，养小咩的笼子里空空的，地上还滚着几个烂苹果。
她的心没有来一阵空，接着就是扑通扑通直跳。谁干的？这些到底是谁干的？余老二难道没有死？
她几步跨过院子里的破烂，奔向正房，刚打开门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她轻轻地关上门，仿佛屋子里一切都还是像往常一样，她正要出门。天气很好，她该从大门左边拿起扁担和锄头，挑起筐，然后上果园去……
可是现在，院子里除了一片狼藉，却什么也没有。
“我家里有点乱，真是太乱了”，她觉得很糟糕，“不好意思啊，道长。我想请道长来坐一坐的，要知道这么乱的话，就不来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在责备自己。
云卿看着她，她的短剑刚才掉了，但云卿觉得可以看得见她。他想了一想，张了张嘴，“姑娘……”
“是小钰么？你回来了？”正当云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从屋后走出来一位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沓火纸，“道长好！”她看向眼前的青年道士。
“王老奶奶！”小钰喊道。这正是前些天晚上敲门，让她注意余老二的好心邻居。小钰顾不得禁声，只想抱着王老奶奶哭。
“姑娘、姑娘，今天是你的头七，你……你回来看看啊？”老人家忍住哆嗦，问起了小钰。道士在她眼里是专长捉恶鬼的人，即使遇到真的鬼也觉得没那么可怕，更主要的是，她没有害小钰。
“我……我原来死了已经七天了么……”小钰悠悠地道，“那我是埋在哪里？有人埋了我么？”
“真是苦命的姑娘啊。”老奶奶长叹一声，“你是死不瞑目，被自己叔叔给害死了，死得冤呐。你放心啊，世上还是有好人的，是你那郑家秀才哥葬了你，就在你家果园里。他哭了几天几夜，还请了人诵经超度你哩。要我说，也算是有情有义的了！你来世啊，一定投个好胎，奶奶我虽然不中用了，以后也多给你烧烧纸。”
“奶奶，你对我真好！”
“哎”，王老奶奶感觉小钰好像扑进了怀里，却抱了一个空，“奶奶也想你啊，前几年闹饥荒，赶上那时我又是背时生病的，要不是你时不时来给我送点吃的，我早就不在了。哪晓得我这老骨头还吊着一口气，你年纪轻轻就……”
云卿见一老一小地各自悲哭，心里不觉也是一痛。他看看日头，提醒道，“小钰，该快点了。”
王老奶奶听见催，连忙对云卿道，“道长，小钰是给她那叔叔打死的，那种成天就知道吃喝嫖赌的东西，造谣说见到一个道士对小钰不轨，败坏姑娘家的名声，也败坏修道之人的名声。道长，小钰她是冤死的，你可要为她报仇啊！”
云卿点点头。他大约就是谣言里那个对姑娘家不轨的道士了。村里人见了他拔腿就跑，大约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小钰又喊了一声“奶奶”，这才引着道长驾起飞剑，往果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