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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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奉上本章正文：
桃子生病后，晔然有些心绪不平。都说病来如山倒，但桃子这座山为何偏偏在得知他与夭夭的恋爱后才轰然倒塌？这当真只是巧合？他想起桃子靠在他的胸膛，轻轻地说，原来，我们都是一样地寂寞。就是这样的一句话，撼动他刻意伪装成岩石的心脏。从此，她成了他的妹妹。他愿意给予她温暖，愿意给予她拥抱。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着她是他的妹妹。
她是他的妹妹，但是他们没有血缘。都说血浓于水，他们之间没有血，只有水。但是血真的能够浓于水吗？晔然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被他唤作妈妈的那个女人——这让他感觉到无比地羞耻——在他的心中，妹妹与与血缘无关，无论有否血缘，他都会爱着这个娇弱的妹妹。甚至她已经不单单只是一个妹妹，夭夭说的对，她是自己的影子。
然而为什么妹妹会在得知自己的恋爱后那般的忧伤，同时又莫名地生了病？因了这疑问晔然不得不终止驾驶，把车子停在路边。他需要冷静的思考。
车子甫一停稳，手机便响了。是夭夭的号码。
晔然按下通话键，听筒内传来略带慵懒的女孩的声音。他禁不住微笑，柔声问，刚起床？
嗯。
起得这样迟。
第一节没有课。
打电话有事吗？
女孩的声音变得略略严肃起来，她说，难道有事才能找你？
晔然没有说话，笑容却悄悄流露。倘若桃子看到，一定又会心跳不已。
夭夭说，今天去公司还是回学校？
去公司。
哦。那我们的事……你跟桃子说了吗？
晔然给她肯定的回答之后略犹豫一下说，桃子病了。
严重吗？
只是发烧而已，已经看过医生了。晔然说。
夭夭说，我想去看她。
好，我这就去接你。
你不去公司了吗？
你在宿舍等我，晔然说罢结束通话，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他又打电话知会秘书，今天自己会迟些到公司。
夭夭对着手机屏幕轻轻叹气。这个男人为什么这样占据不可撼动的主导？不过她并没有腹诽太久，因着她要抓紧时间洗漱换装，晔然无须太久便会抵达。
打开衣橱，昨天购买的新衣挂在其中，那样的裙子是每个女孩的梦想，柔软的蕾丝、细致的蝴蝶结，那是属于少女的梦幻，为着这些裙子，夭夭在萸城略有凉意的秋季仍不舍得换上裤子。昨晚回宿舍时全体舍友都看得到她手中印着品牌标志的几只购物袋，她们问夭夭是不是晔然的馈赠。夭夭很有技巧地没有予让人无法质疑的两可答案。潜意识里，她不想让人觉得她是在贪图他的财与貌——她从未觉得自己贪财。父母自小便为她树立了良好的金钱观念，他们给予她自己力所能及的富足生活，这样金钱在她面前就不似在生活贫困的女孩面前拥有强烈的诱惑力，同时，他们又告诉她，金钱并非万能。然而良好的金钱观念并不能掩盖富商与小康之家的差距，因此她对于他的金钱仍是有几分忌惮。至于贪图他英俊的外表，她并不能够很坚决地否定，因着他确是个英俊得无以言表的男人，而若说她爱她完全是因他的英俊，她是决然不能承认的——那么，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爱着他的呢？其实这一点夭夭自己亦是有些模糊。再理智的人也有感性的方面，就像女孩们总是不清楚自己爱上有蕾丝的裙子的缘由一样，大凡与爱相关的事情，都无法得到完全合乎科学的解释。
如夭夭所料，晔然很快抵达，夭夭上车后晔然说先带她去吃早晨。
夭夭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晔然看她一眼，微笑着发动车子。
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因是周一，且时间已是几近九点钟，因此晔然常去的那家中式快餐店内并没有太多人，满室皆是油条与豆浆的香气，晔然也禁不住那香味诱惑要了热豆浆。店内放着颇为时新的一首流行歌。
……你和我就像是豆浆油条，要一起吃下去味道才会是最好……
……豆浆离不开油条，让我爱你爱到老……
夭夭笑说，这首歌听起来不错。
晔然抚额轻叹口气说，我最不喜欢这种口水歌。
那你都听什么？
放松的时候就听莫扎特，低落的时候听贝多芬。流行歌的话还是邓丽君罗大佑比较好听。晔然说着喝一口豆浆说，其实中国民歌也很好听，我听过□□的演唱会，简直美轮美奂。
夭夭眨眨眼睛说，同你这样有品位的大家子少爷比起来，我还真是下里巴人。
你生气了？
没。夭夭托腮看着晔然说，事实就是如此。豆浆配油条，汉堡配可乐，你的宝马车配的不是我这样每月生活费千元的大学女孩。
晔然看着夭夭的眼睛说，你是认真的？
难道你以为我是在对你撒娇？夭夭说着轻轻笑一下，但这笑容却不似平日那般好看，其中似有些自嘲的意味。
夭夭说，其实我并没有把钱看得那么重，但是品味这种东西确实需要金钱做基础，倘若没有见识过，哪里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差呢？
晔然正色说，我没有觉得你没品味。
你刚刚不是说我喜欢的歌是口水歌吗？
晔然笑着低声说，原来你还是在生气。那只是随口说的，不算数。
夭夭的表情却颇为严肃，她说，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跟你表述事实。我真的喜欢听这首口水歌，像贝多芬莫扎特那样的音乐我只是在音乐课上欣赏过，绝不会在自己休闲时去听。昨天你买给我的那些昂贵的品牌称得上是奢侈品，在我家里，只有生日或是纪念日，爸爸才会买来送给妈妈，当然他们也买给我，但是买起来绝不如你买的那样轻松。至于你带我去的那间你瞧不上眼的连锁咖啡店，虽然我也不感兴趣，可是在我周围的人里，倘若谁去那里消费，是很值得骄傲的。
那些只是表面而已，不是每个听莫扎特的人都真正懂得音乐，比如，我只是看到科学家说，听莫扎特可以增强记忆舒缓神经，所以才会听莫扎特。
晔然此言一出，夭夭即刻笑了。那皱起的小鼻子和略略泛红的微鼓的两腮让晔然觉得夭夭又恢复了平素的开朗。
夭夭一边笑一边说，你在逗我。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哪里能懂音乐，只不过觉得比起那些快餐时代的流行，还是经典作品更悦耳一些。
可是，你和我真的不是同个阶层。
干吗妄自菲薄？
难道不是吗？
阶层不是靠经济划分的。
但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晔然又笑了，说，我觉得你像个小学究。
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当然对。可是我们之间的谈话没必要上升到哲学范畴吧？
夭夭咬着嘴唇不说话。满以为自己讲得有理有据，但他只消一句话便轻松化解。
晔然握住夭夭放在桌面上的手说，夭夭你知道吗，只有内心丰富的人才有品味，倘若心中空虚，越是标榜自己的品味，只能越让人觉得矫柔。
夭夭想，能说的出这样话的人，才是最有品味的吧？
晔然继续说着，以前我只是觉得你与众不同，却一直没有细想你为什么与众不同，今天幸好你说了这样的话给我，我才豁然开朗。你的不同就在于你是内心真正丰富的女孩。因为你的内心丰富，所以你才不把身外物看着那么重，于是，你才比一般的女孩更通透、更善良。
一席话说得夭夭有些鼻酸。并非没有自男孩那里听到过溢美之词，然而这样深刻、诚恳的赞美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比起她身边男孩的幼稚与无知，晔然才真正像是可以付与终身的男人。
晔然说，所以，宝马车跟蒂芙尼都只是形式，而实质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卓晔然爱林夭夭。
夭夭以略微朦胧的视线看着黑白色的英俊男人，轻轻地笑了。
晔然，谢谢你。
英俊的男人叹口气对她微笑。他想，再聪慧她也只是个少女，恋爱起来自然患得患失，可是，愈是这样就显得她愈是可爱。况且，若不是因了她的患得患失，自己又怎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美好是因着内心丰富的缘由？同是少女，夭夭开朗而桃子清冷，便是因着桃子自幼时起所得到的爱的贫瘠吧？想到桃子，晔然两道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
夭夭的早餐将要吃尽，看到晔然皱眉，轻声问他怎么了。
晔然淡淡笑一下说，没什么。说罢看着女孩一脸将信将疑语气平淡地说，你和桃子，小学就认识了吗？
嗯。夭夭点点头，她明白了，原来他的皱眉，同桃子有关。
晔然的语气仍是平淡，他说，关于桃子的爸爸，你知道的多吗？
夭夭轻轻摇头。
不仅我不知道，连桃子本人都不知道。小时候她也问过几次，周阿姨只说是死了，其他什么都不肯透露。
晔然皱一下眉，没有说话。
夭夭说，其实我知道，桃子是很想要一个爸爸的。但是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该怎么说呢，该让她说，她其实偶尔觉得桃子有些眷恋自己的爸爸吗？自小她就隐隐感到，桃子对于自己的爸爸，有着超乎寻常的在乎。若是桃子去找自己的时候恰恰遇到爸爸，桃子的笑容都会更灿烂一些。每当有这些飘渺的感觉时，她便觉得桃子似乎有恋父情结。可是这样猜测自己的好友，实在有些险恶，况且，桃子有那样一双清澈的眼睛，这双眼睛代表着有着世间难得的纯洁。所有她终究还是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只兀自自我批判。
夭夭只说了一半的话却让晔然的心绪平稳了，他想，桃子生命中缺乏来自父亲的男性关爱，因着这样，她便把对父亲的依恋转移到作为哥哥的自己身上。而自己的恋爱会让她有种危机感，惧怕自己会因着夭夭而不再关怀她。如此想着，晔然便愈发觉得桃子楚楚可怜。于是他想，自己与夭夭只能比过往待桃子更好才能让她安心。
想通后的晔然眉目舒展看夭夭进餐，不消太久，他们便会一同见到桃子。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暗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