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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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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完成之后,陈暮宿邀请关饶和整个摄影组一起吃饭,全程作为无关闲杂人等的陈惊鸿婉拒了摄影组其他女孩儿的邀请,自己打车回家了。
关饶也没多留他,笑嘻嘻地把他推上了车,正打算顺手帮陈惊鸿关上车门时被那人一下挡住。
“下周日还是老时间,别迟到。”
陈惊鸿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却让关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他难得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
“谢谢你啊陈医生,不仅听我唠嗑还愿意帮我相看对象。”
卸妆后的关饶比起之前那般清冷疏离的模样,显得平易近人了很多。他的发尾因为洗脸时被水溅湿而微垂着,一双笑眼弯弯,眼角兴许是卸妆时搓得太狠,有些微微发红。这样看来,像极山里刚出浴的狐狸精。
狐狸精猛然靠近车窗,声音压低,夹杂着晚风吹进陈惊鸿耳里:“相看出什么来了呀?”
关饶的话语里带了些调皮的意味在,明知这是明显得再不能明显的调侃,陈惊鸿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陈暮宿那一板一眼的模样,认真、严谨、但没有带一丝一毫的私情。
想着那副认真严肃的面孔,陈惊鸿不能直说不好,只能应和道:“还不错。”
末了,他还是忍不住点了关饶一句:“不要太...入迷。”
说完这句话,他总觉得全身上下别扭得很,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误触了哪根筋。陈惊鸿没在管关饶到底什么反应,自己急匆匆关上车门,说了声“再见”。
汽车慢慢起步,很快便彻底消失在了关饶的视线里。
关饶终于反应了过来,回想起骂人匆匆的话语,他扯着嘴轻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好表情,转身向大部队走去。
一餐饭吃得还算是愉快。
虽然因为年龄不同而有些代沟,但好在工作室里的人性格都很不错,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总有能聊到的话题。
关饶全程几乎是坐在桌角,撑着头看着年轻人们逗乐,偶尔自己被cue到的时候他也就习惯性地拿些老套路来应付,没到他的环节时,他总是有些走神,眼神飘到陈暮宿身上,又很快折开。
饭后,大家讨论着今天拍摄的趣事,一路打打闹闹地回学校。关饶虽不和他们同路,但也知道一个人离开不好。于是他干脆把其当作饭后的运动任务。
摄影小组的各位大多都是明白人,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关饶的意思,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加快脚步,将陈暮宿和关饶两个人单独甩在身后。
吵嚷的人群一走远,四下便变得格外安静,关饶能听见的只有身边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静的有些暧昧,但意料之外地,并没有心动。
关饶忍不住偷偷侧头看了一眼陈暮宿。
旁边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之后就没有摄影作业了。”
这是陈暮宿除了工作以外少见地几次主动跟他说话。他的声音不大,音色又很低沉,话音很容易湮没在喧闹的人声中。
好在此时并没有什么其他声音,能让关饶听得足够清楚。
他下意识地接茬儿:“啊,不错啊,是喜事儿啊。”
接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没有拍摄机会,意味着不会在请模特了,两个人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
明明是该不高兴的时候,他却没心没肺地学会了陈惊鸿用来埋汰人的话,就此搪塞过去。
“我不是那个意...”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关饶哥。”
关饶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暮宿打断,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知道你是表现出对我有意思,包括我哥也这么说,但我知道...”陈暮宿看着他,还是那副冷面冰山的表情,说出的话一针见血,“你心思并不在我身上吧。”
关饶没回答,垂头摸了摸鼻尖,心想:“臭小子。”
明明是一副不通人情世故的样子,但心里琢磨得比谁都多,看得比谁都明白。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关饶没有认栽,只是顺着他的话反问:“你是这样觉得的?”
“不然呢?”
陈暮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关饶哥,你应该把时间放在正确的人身上。”
关饶被他那副说教的语气逗笑了,心底却被他的话勾出一丝莫名的不悦。
那丝不悦,就好像是彻彻底底被人从里边剖开,将肺腑里的想法都揭示在众人面前。
这让关饶觉得很不舒服。
“倘偏偏要浪费在你身上呢?”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恶劣的固执,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样的话说出来会有多孩子气。
陈暮宿终于有所动作了,他偏了偏头,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到关饶身上,定了许久,才又转过头去。
他说:“随你。”
关饶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自己一个人还愣在原地。他的心跟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突然有些难受得紧。
他突然垂头自嘲地笑了一声,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陈暮宿说完那句话之后,他脑海里争先恐后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真的好像他”。
一路跟着陈暮宿他们走到大学门口,关饶才与他们道别。看陈暮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关饶低头点了支烟,转身离开。
他站在树荫底下只有微弱的灯光能照到黑暗里,烟头暗红的火光竟成了他身边最亮的光源。
关饶在心里反复琢磨着陈暮宿的那句“随你”,脑海里却难以抑制地浮现另一个人的脸来。
“咳咳咳!!”一时走神,他一口烟呛喉咙里,让他猛然咳嗽起来,连肺都快要咳出来。
朦胧的视野里,关饶看见有谁向他这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似乎是那口气被顺下去,关饶感觉好受了很多,他抬起头轻轻道了声谢,还没看到面前那人的样先瞥见那人手上系着的红绳手链。
很眼熟,就好像他曾经自己笨手笨脚编了一个月余的那条。
“关饶哥。”
小女孩的嗓音好像没怎么变过,还是一如当年那般清脆,躲在那个人的背后,脆生生地喊一句“关饶哥”。
关饶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笑着看向面前亭亭如玉的姑娘,笑着叫了声:“小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