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中汐》m非晚

7、第 7 章

　　原本我没想出差结束第二天就回公司，马不停蹄三天太累了，和郝唯一起来回滚了好几次之后，我连下楼拿行李箱的力气都没有了，裹着她的被子一角倒头就睡。大概快十二点了，我感觉有人在亲我耳朵。我脑子迷迷糊糊还不忘嗡嗡作响。
　　“操。”我翻身压上郝唯时清醒了，看着她在我身下笑得锁骨都露出来了。我鬼使神差凑上去亲了亲，她有点痒，缩着脖子往我怀里钻。
　　“累。”我蹭着她耳朵。
　　“那我帮你洗澡啊？”
　　“不。”我□□的坐起来，抓起地上的T恤套在身上，“我自己洗。”
　　“你要换新衣服吗？我有睡衣。”
　　我看了眼她身上的玉桂狗，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一片水汽，我有点恍然刚才卫生间的旖旎是不是真的。
　　“于漫朝？”
　　“怎么了？”我停了水眯眼看着玻璃门上的影子。
　　“你没拿浴巾，我给你放洗衣机上。”
　　“哦。”我背过身，尽管和郝唯有了肌肤之亲，我却还有点羞于这样的坦诚相见。
　　她压根不在意，在洗手台上的镜子照了照：“这痘要不要挤？”
　　“等我洗完澡再说。”
　　“我跟你一起洗。”
　　“别！”我制止她，“我体温高，用的水凉，你容易感冒。”
　　好说歹说才哄出去，我赶紧洗完澡回了房间。郝唯也困了，趴在那里昏昏欲睡，口水都快流到枕头上。
　　她睡觉老实，安安静静窝在我臂弯，有几次我以为刷视频的声音惊醒了她，她也只是咂了咂嘴。直到后半夜我终于从那种兴奋里挣脱，做的梦里似乎还有一场缠绵秋雨。
　　早上我和郝唯一起进的电梯，她咬着咖啡吸管手指翻飞地点着手机屏幕，我看到她领子没折好，下意识伸手去帮她整理。她瞪我一眼，还带着点娇嗔，躲开我的手之后贴着电梯厢壁用力掐了掐我的腰。
　　很难不觉得郝唯可爱。
　　“郝唯姐，你谈恋爱了？”还是那个个子高高的实习生，凑到她耳边不轻不重的问。我若无其事走到工位前坐下，看见郝唯脸色变了。
　　“哦这，这咬的，我们家有虫子。”
　　“啊？”小侯好像被她唬住了，“什么虫子爬到脖子上了？太恐怖了。”
　　郝唯清了清嗓子：“床上的。”
　　“我之前给我妈买了除蟑螂的药，你要链接不？”小侯开始翻手机。
　　“我买了。”我撑着下巴看郝唯笑话，被她恶狠狠剜了一眼。桌上手机亮了屏，果然是她在骂，“你什么时候咬的？”
　　“嘬的。”
　　“什么时候！/抓狂”
　　“你早上洗漱没看见？”
　　“没看！睡衣领子高！/抓狂”
　　她今天穿了圆领针织衫，靠近锁骨的地方赫然一块印迹。我往下看了一眼，又想起她昨天跨坐在我身上的样子。
　　“看什么呢！流氓！这是公司！”
　　“那我下班看。”
　　“/咒骂”
　　工作会议一开就到了十一点半，我汇报工作嗓子快干了，抓耳挠腮回座位看见桌上的咖啡。
　　这组里只有我和郝唯喝美式。
　　“这么体贴吗？”我隔空冲她努嘴，她涨红了脸低头躲开我视线。
　　“于漫朝，你真假正经。”
　　“郝唯，你是真可爱。”
　　中午我常和郝唯一起去远一些的餐厅吃饭，她不挑食，来来回回爱吃的都是那几样，嘴里塞着饭硬生生咽下去，跟我细数她吃倒过多少家店。
　　“怎么了？想把我吃走？”
　　“我没那意思，”她愣了一下，不满意地撇嘴，“你有时候真没意思，老是找别人话茬。”
　　“我家猫你还记得吗？”
　　我问得突然，她努力想了想：“记得，怎么了？”
　　“看跟你长得像。”
　　“我？别逗了，可没人说过我像猫，你前天还说我多动症。”
　　她入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社交关系里非常拘束，像把自己套在什么壳子里，遇到不满的、生气的事，多半会捏紧拳头暗地劝自己。
　　她很像我从前。
　　更多的时候我又觉得她和我完全不同，跟我吵架也要抓着我反复问我生没生气，逼我直白的表示“我生气了”。
　　我会忍不住想，如果在我最别扭的十几岁碰见她，能和她走到现在这个时间地标吗？
　　“是挺像的。”
　　在和郝唯谈恋爱之前我从不愿意独处，即使是心情低落也需要朋友烘托出热闹氛围，但那种时候，我还是会想到中学课本上那句“茕茕孑立”。
　　和家里那只猫在一起，是我为数不多的，孤身一人却仍然不难过的时刻。那根尾巴会扫过我枕头，爪子也会爬过我胸口，最后缩在我身旁，跟我一起熬过整个夜晚。
　　就真的只为了陪我熬过夜晚。
　　郝唯就像它。
　　“郝唯，你开心吗？”
　　“你问吃饭？”她摸摸肚子，“开心。”
　　“跟我谈恋爱呢？”
　　“也开心。”
　　“昨晚呢？”
　　她又瞪我。
　　“问你话呢。”
　　“……开心！行了吧！”
　　“和你想象中一样吗？我。”
　　她看着我，靠在椅背上冲我笑，不像那个扎着马尾脑门亮堂堂的小女孩，也不像楼梯间那个气喘吁吁的小菜鸟，不是任何一种客套的、疏离的、隐忍的样子，然后和我说：“于漫朝，我从来没想象过你。”
　　“什么？”
　　“我从没有想象你，没有假设你，你是什么样的，我就选什么样的。”
　　这些年有很多人跟我说我变了很多，大多是赞赏我变得更好，好像我成为了一种理想的样子，我没想过有一天有人来跟我说“你不用符合哪种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