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晴空》王总加班

2、梦中往往都是现实

　　现实生活往往比电视剧精彩多了，狗血的婚外情剧本没有上演，但是大伯和大伯母变成亲生父母的剧情也是很没有新意了。

　　如果说高三生活是所有人记忆中最至关重要难以忘记，鸡飞狗跳的一年，那么在方万里心中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暑假才是她最记忆深刻的一段时间。志愿填完确认录取学校后方万里的父母在友好协商后决定离婚，那天叫了十三年的爸爸一开口就是：“你这么大了，应该自己也知道点什么了吧”。

　　方万里心里吐槽：“高中之前每年寒暑假回乡下，乡小那些不认识的婶子们总是指着我说就是这孩子被接到城里享福去啦，关键他们自以为自己做的很不明显了，有些别有用心的长舌妇还会故意凑到方万里跟前坏笑的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家的不”。每当方万里大声道：“方老三家的呀！”他们就会张着大嘴哈哈大笑，有些正磕着瓜子的更是一笑卡住了，脸红脖子粗的弯下腰使劲咳嗽。方万里年岁越大，虽然他们也不敢再当着面说什么，但小小年纪的女孩也渐渐懂了些。只是她不想表现的自己很懂，既然大家都以为你不知道，既然他们认为这样是为你好，那就不知道好了。

　　虽然这么想，方万里还是答道：“知道一点吧”

　　方爸爸继续说：“我们当年结婚好几年没有孩子，你大伯母正好二胎又生了个女儿，怀的时候以为是儿子，结果生下来是个女儿，见我们没有孩子就将你过继过来了，你快5岁才来到我们身边，不晓得你还有没有印象”。

　　方万里答：“有点印象吧，我只记得我穿着一条粉红色娃娃裙，有个阿姨给我糖吃，让我喊她妈妈”。

　　方妈妈其实并不想离婚，她爱爸爸，女儿养了这么多年也有了些情分，她拉着方万里的手急切的说到：“妈妈不想离婚，是你爸爸要坚持，你劝劝你爸爸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就咱们三个人一直过下去不是很好吗？”

　　方爸爸听到此高声说到：“这个婚离定了，当初你就是骗了我，我一想到和你这么个不男不女的过了这么多年，我心里就不痛快，眼见我都四十多了，你是存心绝我的后啊”

　　接着方爸爸缓缓语气转头对方万里说到：“我们离婚了之后，我依然是你的爸爸，爸爸怎么说也和你有着血缘关系，我以后也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孩子”。

　　方万里18年的岁月里，其实没什么父母恩爱的画面，只记得他们两一吵架，方妈妈就会戳着方万里的脑袋说她怎么那么笨，嘴不甜人不乖，还不好好学习。

　　方万里挣开方妈妈的手说到：“你们要离婚不离婚都可以，我只是你们的财产，不是你们的女儿。”方万里平静的说着，并没有理会父母惊诧目光。

　　“我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学习成绩一般，你们把我送到乡下大伯家，在乡下上了两年小学，后来又到六级前把我接回城里读书是吗？”

　　“仅仅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好就不想要我了是吗？”方万里眼含泪花问道

　　方爸爸张嘴解释：“不是的，那时候生意太忙了，顾不上你，所以想送你回去缓两年”

　　方万里抢声道：“你们忙不忙自己心里有数，要么是不想要我了，要么就是自己想再努力两年看能不能生个孩子，两年后发现实在没办法，又将我接回去”。

　　方万里继续说到：“我从小不敢跟你们要什么，小时候我觉得你们对我不亲是因为我不乖，从乡下回来后我认真学习，长大一点听了那些闲言碎语我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可是我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只要你们想要我当你们的女儿，我就当。毕竟他们都说我来城里是享福了，大伯家的姐姐和弟弟应该要羡慕我，虽然他们也不想要我”

　　“但是”方万里顿了下，调整一下自己因为稍微混乱的气息。

　　“但是我知道自己有多累，我要乖巧，要懂事，要表现的和你们很亲近，还要在大伯父伯母面前表演侄女的分寸感，你们可能觉得我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成熟”

　　仿佛心底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方万里大声说道：“那你们大人倒是有点大人的样子啊！自己生自己养很难吗！既然要养就要认真负责，不要让那些闲言碎语落入到自己孩子的耳中很难吗！你们最在乎都只是自己的感受而已，谁考虑过我”

　　方万里转头对妈妈说到：“妈妈，我知道你舍不得爸爸，但是他现在已经对你没有一丝感情，还因为你身体的缺陷厌恶和憎恨你，何必呢”

　　最后方万里对方爸爸说：“爸爸，你一直会是我的爸爸，对吗？”

　　方爸爸连连点头：“当然是，永远都是”

　　方万里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出门了。

　　这场离婚一开始还是以和平收尾了，方万里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去大学报到，新的生活即将开始，去到一个新的城市就不会有这么多狗血剧情了。

　　一开始方万里父母表现的很友好，财产分割、生意分割清清楚楚，两人奋斗十几年开了两家服装商场，几百万现金，房屋两套，均是对半分，方万里跟方爸爸。他们两甚至和谐友好的一起送方万里去了新城市的大学报到。方万里心情舒畅，人生第一次寄宿生活，木板床也睡的香甜，但是她这晚的梦却不怎么甜。

　　梦里的方万里长了一双翅膀，她煽动翅膀沿着一条蜿蜒的河流低低的飞着，河流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屋，似乎像是乡下大伯家屋后的那条河，但大伯家房子可没有梦里的房子好看。方万里边身体随意念而动，一下压低飞行，一下盘旋上升，穿过架在小河上的桥洞，伸手略过岸边绿油油的垂柳，她想着人生能这么自由该多好啊。

　　突然她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要追着自己，她回头只看到一团密密麻麻的黑影，黑影发出嗡嗡的声响，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方万里急忙加速往前飞想要摆脱黑影，可是黑影速度更快，方万里又抬起头往上飞，飞了一息似乎感觉不到黑影的存在了，她停下环顾四周发现不见黑影的踪迹，扑扑的心稍稍放松下来，突然嗡嗡的声音从左耳传来，她转头一看黑影近在眼前。她慌的上半身后仰，顿时翅膀消失，身体飞速往下坠落，扑通掉进了小河里。

　　她不会游泳，下意识想在水里挣扎，忽然发现自己在水里竟然能呼吸。她模仿狗刨，在水里挥动着四肢想要游远一点再探头看黑影是否已经离去。可是她发现水里的光线越来越黑，水流似乎变成了黑色，她被黑影给包围了。黑影中响起怪异的声音，那声音沙哑且充满魅惑：

　　“现实有多残酷，梦里就有多自由！”。

　　“我可以帮助你一直过自由快乐的生活！”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让别人做什么就做什么！”

　　方万里听见最后一句话，眼睛里浮现出向往的神色，听起来很容易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在年少时被送回去乡下的那两年，一开始她在想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她了，直到听见那些长舌妇说她就是那个过继的孩子时，她就想：“啊，原来如此，是所有人都不要我呀”。

　　些微的小情绪在那两年看似快乐的乡村生活扎了根，直到两年后被接回市里，她以超乎同龄小孩的冷静来揣摩分析大人的感情和动机，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那两年被送回去，自己如果能一直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学习，如果没听见那些闲言碎语，自己应该能多保持点单纯童真吧。

　　方万里摇了摇头对黑影说到：“我只是做出了对自己最好的选择，他们不爱我，我何必要爱他们，我只是想让自己过的稍微好一点而已，但这不代表我就必须堕入黑暗”。

　　说罢她闭上双眼，双手捂住口鼻，接受不到氧气的大脑终于让她从梦里醒来。四周漆黑，室友门还在酣睡，偶尔还能听见细微的打呼声。此刻方万里觉得自己爱上了这种集体生活，让自己有活着有存在的感觉。

　　大学生活以军训为开始，小土妞方万里又进化成了小黑妞，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似乎时间想让她成长的慢一些，大学第一个运动会开始的时候方万里接到了方妈妈的电话，电话里方妈妈边哭边说，一边痛骂方爸爸没有良心，一边说自己有多苦；后面还说方万里如果跟着方爸，她就去砸了方爸的车，找人把方爸和方万里一起杀了，大家同归于尽。

　　是的，方万里就知道他们这婚离的不会那么容易。

　　方万里只好请假赶回去，进门先看见方爸爸眼眶红红的躺在床上，看见方万里欲言又止，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旁边的大伯见状跟方万里说了最近这一个月方爸和方妈的战斗过程。

　　他们两送完方万里回来第二天，方妈就反悔了，说不想离婚。两个人在一起十几年有感情了，如果只是因为孩子的问题，自己的亲妹妹就是方万里的小姨目前正在N胎待产，下个月就生了，不管生下来是男孩还是女孩，小姨同意将这个孩子给方爸方妈，以后也不会揭穿这层关系。

　　方万里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比8点档的家庭伦理剧还精彩，她们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还有什么想不出的”。

　　方万里说这句话虽有点不敬长辈，但是方妈家里的两个姨姨简直就是“作妖”的典范。大姨婚外情出轨还和情夫生了一个女儿，但是就扯着大姨夫不肯离婚，说要等和大姨夫的女儿高考完再说，其实大表姐早就想让他爸离婚了，等大表姐高考完他们终于离婚了，大姨拉着转正的情夫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还拉着大表姐的手指着刚刚学会走的小女儿说让表姐以后多照顾照顾妹妹。把大表姐恶心的跑出国读书了，后来一直不肯回来。

　　小姨的婚姻生活倒是看上去和和美美，和小姨夫连胜生两闺女后，想要生儿子，生了对双胞胎儿子，喜欢的不得了，但就是总想把前面两闺女送亲人抚养，方爸当初就是头号目标。只是方爸想到自己的血缘而选择了方万里。

　　方妈算是他们姐妹中最正常的了，就是一门心思想和方爸过日子而已。但是经历这一阵她也逐渐走向不正常。刚和方爸谈定离婚协议后自己火速找了个县里号称什么企业家的男人，带着男人满县里到处炫耀是自己不要方爸了。仅仅两周后她不只受了什么刺激，跑到方爸面前说之前的离婚协议不算，她要方爸补偿她青春损失费，还上法院起诉冻结了他两的财产。后续方万里没再听了，最终结果是方妈拿走了家里所有现金存款，其他平分。

　　方万里只能安慰方爸，一切超前看。

　　她自己也要朝前看，新生活要开始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