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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峙 贺天看见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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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贺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本想不理等下门口的人也就走了,却不想那烦人鬼不识趣的很一直敲而且越来越大声,怀里的廉影昨天被他折腾的厉害睡得还很沉,低声咒骂了一句贺天不情不愿的起了床。
“来了来了,谁啊,催魂呢。”压着心里的不耐烦打开了门,就看见门外冷着脸的莫关山。
贺天浑身上下像被突然冻住了一样僵硬,却也不忘马上侧过身子挡住面前的人的视线,好让他看不见身后昨晚留下的一地狼藉。
莫关山哪里不懂贺天的心思,盯着面前的人裸露的上身上轻微的痕迹,还有屋子里一开门就涌出的那股不可名状的味道,那一瞬间,莫关山就什么都明白了,经纬没有诓他,都是真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
贺天心里发毛也不忘构思怎么尽力挽救,如果开口跟莫关山解释只是玩玩又怕身后不知醒没醒的廉影听到闹起来,到时候三人对峙只会弄的更麻烦,他不是没有想过被莫关山发现,如果被发现他确定以莫关山的性格肯定一点转机都没有,所以他早就计划好了说辞准备在被抓包的时候声泪俱下的演讲,痛定思痛认错,却唯独没想到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这舞台仓促而简陋,精心构思的独角戏没有了下脚的地方,他懊恼自己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回,着急加上心虚让他大脑反应速度都变慢了,愣了好一会,他才发现莫关山后面还有一个人。
“是你带他来的?”贺天的声音有些哑,掩盖住了里面咬牙切齿的愤怒,他刚起床时声音就是这样,慵懒又带一些迷惑,莫关山听过无数次他这样性感的嗓音,每次都是一起赖在床上时,他喊自己莫仔,老婆,宝贝儿,却没到想到有一天,这声音会质问是谁带他来的。
“是啊,他一个人在外面晃悠不知去哪儿找你好不可怜,我就当了回好人做件善事。”经纬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型,话里话外都在讽刺贺天。
贺天刚要发怒,莫关山开腔了。
“贺天。”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他本人那头柔软的红发,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攻击力,却不知为何扎的贺天呼吸一滞,心脏像被细针扎一样泛起不间断的细密的疼。他强装镇定缓了缓,终于把目光移过去,直视莫关山的眼睛。他好像刚刚哭过,眼睛红着,衣领上有几滴不知缘由的血迹。贺天眉头皱了皱,不假思索的张口就问:“这血怎么回事莫仔?”却忘了这个问题以他现在这个立场、这个时机提出来不合适。
莫关山盯着他的眼睛,他想看清楚这张完美无瑕的面孔底下真实的想法,他想看清楚他是不是他认识的贺天,但他还什么都没看出来贺天就移开了视线,他只能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上课忙,社团忙,作业忙,都是骗我的是不是?其实是在忙谈恋爱是不是?”
“我只跟你谈恋爱。”贺天不敢看莫关山眼里的探究与失望,只能让自己的声音理直气壮一些,却也答非所问。
“你说这话,也不怕你身后的小男朋友听见?”
“你才是我男朋友。”
“我是你的男朋友,你跟别人上床,亲嘴,发朋友圈晒恩爱?”莫关山的声音已经有了些颤抖,好不容易伪装出的冷静被贺天的从容击的粉碎,他使劲用指甲扣着自己手心的肉,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已经够丢人的了,莫关山不想瞧不起自己。
贺天明白了,自己后面打发时间玩玩的人和莫关山后面正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人一起背着他耍了些小聪明,没时间管这些,贺天现在只想先哄莫关山回去,等他处理了这边再回去任打任骂好好认错。
“莫仔,你先回去,等我回去再好好跟你解释。”
他说的又快又急,以至于平常情商极高的他没有意识到这在莫关山听来很像怕他打扰到后面正在甜睡的小王子,会让他觉得自己被驱赶是为了守护那个真正宝贝的人。
“贺天,你想分手大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另起炉灶恶心我!”莫关山彻底崩溃了,他放弃了,放弃想听他解释前因后果的耐心了,他在上楼的过程中心里还心存了一丝侥幸,贺天会像以前他们无数次吵架时那样,抱他,哄他,求他,会说他以前说的忙课业忙社团忙作业都是真的,会说经纬告诉他的和那个男孩朋友圈的东西都是假的,但贺天没有,他没有抱他哄他,别说肢体接触他一开始甚至都不愿意看他,他们面对面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挡在门口保护别人,而他莫关山,从头到尾,都是不被这里欢迎的存在。
“分什么手!莫仔,你别误会,你是我唯一的男朋友,我知道你现在有点不信,但是,我只爱你,你信我。你别生气,我穿衣服,咱们回家说,等……”
“老公,门口是谁啊。”
一双娇滴滴的玉手突然从后面环住贺天的腰,贺天身体一僵,不敢看莫关山的脸色急忙把那双手从身上扒拉下去,却也让身后的人直接出现在莫关山眼前。
那是一个很俊俏的人,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声音也软软的让人很有保护欲,不像自己只会粗着嗓子骂脏话,难怪贺天喜欢的不得了,莫关山伤心的感慨,却没发现自己魂不守舍的来找贺天这一天都没大声说过话,也没说过一句脏字,他因强烈的打击失魂落魄,苍白的面容和胸口的点点血渍大有一副病态美人的风骨,哪还有平常嚣张跋扈的气焰,凄美比之面前的这个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对面的廉影纤细的身体上只围了一条浴巾,胸口上星星点点全是吻痕,莫关山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昨晚有多恩爱,贺天在床上的占有欲比日常生活中更强,这就体现在他特别喜欢在□□的时候留下痕迹,云雨一番之后莫关山没有哪一次不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的,身上不是红痕就是牙印,严重的时候腰部还有贺天因为手太用力勒出来的淤青,但是现在,自己浑身都是白白净净的,他们已很久不恩爱了,半个月前贺天回家了一次,也只是倒头就睡,第二天不等莫关山醒来就走了,原来贺天只标记他想拥有的,原来自己早不被需要了。
“一个刚刚甩了他的前任而已。”莫关山使尽全身力气挤出这最后一句气若游丝的话,看都没看贺天一眼转身离去。
贺天刚想追上去就被廉影一把抱住,廉影又哭又闹的扒在贺天身上,贺天越想使劲掰开他,他声音就越来越大。
“老公,他是谁?”
“老公,我浑身都疼你别使劲儿了。”
“老公,我们回去继续睡觉吧。”
廉影也闹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只记得他模模糊糊醒了就听见贺天大吼一声分什么手,他赶紧颤颤巍巍的从床上下来,这才看见门外的人,脸长得好看却因一脸落寞伤心与绝望而稍微有些变形,廉影以为又是些来纠缠贺天的莺莺燕燕,想都没想就抱过去宣示主权,却不曾想会被贺天一把甩了出去。贺天从没这样对过自己,他有些害怕,愣神儿的功夫贺天就快要追出去,直觉告诉他不能让贺天走,他莫名有一种会永远失去贺天的感觉,便不管不顾的使了吃奶的劲儿抱住贺天,但他的力气哪有贺天的大,他就只能喊他们在床上说的骚话,也顾不得别的宿舍出来看热闹的人,他想尽力让贺天恢复成他认识的贺天,却不知道,一小时后,他就会发现原来他认识的贺天从来都不存在,都是贺天装出来骗他玩儿的。
一直到莫关山进了电梯,那一声声勒的他快要窒息的亲昵称呼才渐渐淡去,他想起每次在床上他们干的情正浓时贺天就会趁他意识模糊哄骗他叫他老公,而莫关山自然不愿随他意,但是等他哭哭啼啼受不了了就只能顺着贺日天的毛,乖巧的抽噎着一声一声地唤他老公。原来,他跟谁□□,习惯都一样。忍了半天的泪,终于落下,莫关山看不见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他崩溃大哭时异样的眼神,他只想回家,想回家看看妈妈,想回家把什么都抛下好好的睡一觉。
走到宿舍楼门口,莫关山被拉住了手臂,他以为是贺天追上来了,甩了甩没甩掉,想回头打人才发现是经纬,拳头紧了又松,抬起又放下,莫关山从没觉得自己这样狼狈过,好像浑身上下□□游街示众还洋洋得意以为自己穿着华美衣裳的皇帝,而始作俑者贺天就是那个诓骗他的骗子。眼泪彻底失去了控制,决堤一样地涌了出来。
经纬目睹了全程才明白,贺天这是左手美人在怀右手又不甘寂寞的在背后偷香窃玉,丫的这兔崽子艳福是真不浅。看莫关山伤心欲绝的神情他明白这是自己趁人之危的绝佳机会,所以也不管合不合适,唐突与否,决定趁热打铁先把人送回去再留个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来日方长。
“我送你回学校,你这状态不安全,我不放心。”说完他又急急忙忙的补充道:“是我要送你的,跟贺天没关系,丫的我就是看不惯贺天那混蛋欺负人!”他说的义正言辞,大义凌然,言之凿凿的自己都快信了。
莫关山已经没有力气去理任何人了,他一日之间心如死灰,走路形同行尸走肉,他完全是凭借本能的向经纬后面望去,然而那后面空无一人,他心心念念的怀抱和人,现在正在别人怀里给与安慰,经纬看透了他的心思,想站过去挡住他的视线,但转念一想这样不仅没用搞不好还惹莫关山讨厌,所以他假装成关心的语气,不经意的说:“要不,你再上楼听他解释解释。刚才廉影突然闹起来你俩话也没说清楚。”
果然,莫关山听了这话以后如他所料被激的转身就大步向前走,毫无留恋的立马离开了,他赶紧跑上去拉着莫关山往离宿舍楼最近的校门口走,生怕动作一慢贺天就跳出来坏他好事,被经纬塞进出租车时莫关山都不知道,他已经丧失了任何思考能力,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出声但眼泪一直在不停的掉,手脚像冰一样凉,浑身都是冷汗,胃一抽一抽的疼,他不断地回想刚刚与贺天见面的五分钟,每一秒都像一个巴掌打在他曾经希冀过与贺天共度一辈子而露出幸福神态的傻脸上,在回程的路上,他就一直被巴掌甩在脸上的火辣凌迟,疼痛在他的全身上下涌串,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坐在旁边的经纬偷偷的拿出了他兜里正震动的电话,按了拒接后关机,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