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鼻血与眼泪 贺天大学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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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晚无眠夜，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边渐渐染上了暖黄色，莫关山从床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属于那个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家的人的位置，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和贺天的聊天页面，昨晚他发了无数条信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莫关山已经麻木的流不出眼泪了，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走去浴室，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花洒任水流盖过他泛红的眼睛，太过心不在焉以至于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发觉冲的是凉水。
贺天对他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已经持续了三个月，从大学开学后贺天就一改往日的黏糊劲儿逐渐不主动联系莫关山了。他们念的是不同的大学，虽然是在一个城市，可是要想见面也困难重重，贺天不是在忙学生会就是说课业多脱不开身，贺天学的是法律，莫关山念的服装设计，他理解法律专业课程比他的繁重，因此也心疼贺天，但是他多次提出去贺天的学校找他贺天也不答应，只是说上课抽不出时间陪他，怕莫关山自己无聊。后来他发了一通脾气，贺天实在拗不过他才答应莫关山去一趟，但那一次他们也只是简单的吃了个午饭，贺天接了一通电话就着急的说老师说他有一个作业没达标让他快改，莫关山很失落也只能假装大方的说没事那我下次再来。可是这个下次已经遥遥无期了。
贺天开始不接电话，逐渐的微信信息也很少回复了。莫关山再迟钝也逐渐感觉不对劲了，他就像呆在一个逐渐渗水的密室里的人，无限的沉默和疏离逐渐从脚尖没到脖子，快要让他窒息。
洗漱完，莫关山给室友林哥发了一个微信让他帮忙自己答到。他打算去贺天的学校找他谈谈。
林哥很快回复说好，并且嘱托了一番说今天这个老师的课期末难度高不好过不能总逃课。莫关山感激的道了谢。心里觉得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室友开学这么久他一共没回去住几次，没帮过别人却受了室友不少照顾。贺天强势的在他学校的周围买了个公寓非让他住进去还美其名曰不能允许自己老婆和别的男的共处一室，莫关山嘴上骂他傻逼心里却甜滋滋的，但是贺天是个著名双标，他自己住寝室既不搬出来和莫关山住也不自己搬出来住，莫关山跟他吵他就说除了莫仔他谁也看不上，住宿舍不但方便，省的钱将来还能娶媳妇用，莫关山说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
刚开学的一个月，贺天时不时的半夜三更就过来找莫关山，喝的一身酒气抱着莫关山就撒娇喊媳妇我想你，莫关山拿他没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给他煮醒酒汤帮他淋浴给他换睡衣还任他那双不老实的手一直在自己身上揩油，最后经常是两人干柴烈火一整晚，第二天莫关山起不来床贺天如获新生精神抖擞，莫关山骂他喝酒没节制，贺天就委屈的说社团聚会前辈非要灌他酒他也不想喝他明明只想快点回家陪老婆，莫关山就没脾气了，只能边在心里骂贺天学校不知姓名的前辈10086遍边亲亲抱抱哄自己怀里的贺三岁。后来渐渐的，贺天来的次数逐渐减少，再到现在的半个月不出现一次。莫关山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想，贺天是真的在忙学业吗，但是第二天当贺天给他打电话为昨晚没回信息道歉时他就把自己的胡思乱想抛到九霄云外了，他想给贺天信任和满满的爱。
莫关山一改往日节俭的风格破天荒打了车，他想赶紧见到贺天，他想听到贺天的声音，他想念贺天的拥抱，只要贺天一抱他，他就什么不安都没有了。但到了贺天学校的大门口，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贺天的宿舍在哪里，也不知道贺天在哪里上课。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样无助。他又一次给贺天打了电话，这次取代了忙音传来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贺天的学校很大很漂亮，上次也是唯一一次来找贺天，贺天着急的走了之后，留莫关山自己在校园里晃悠了一圈又一圈，天都黑了，才想起去搭末班公交回去。坐在车上的时候他想，下次来，贺天能陪他一起走走就好了。可是没想到，第二次来，也是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瞎晃悠。他有点害怕这里，这里是贺天的学校，到处都是贺天生活过的痕迹，贺天可能在他走过的这条路走过，这里都是贺天的生活轨迹，贺天吃饭的食堂，贺天上课的教室，贺天打球的篮球场，但是这些轨迹都和莫关山无关，他有些害怕，害怕对于贺天的生活他一无所知。
走着走着走到了篮球场，场上有几个学生正在打比赛，莫关山找了一个被树荫遮盖的石凳坐下安静的看比赛。他想今天索性在这就死等贺天，他不信联系不上他，他想好了，一联系上那贺狗鸡他一定要先发制人不等对方开口他就要先破口大骂出出气，因为每次贺天一撒娇一服软他就没办法对贺天强硬，但是这次贺几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他非要让那个狗鸡涨涨记性不可！
想着想着，看着对面几个少年肆意挥洒着汗水，他就想起了高中的时候和狗鸡、见一、展正希几个打篮球的时候，那时他们几个称霸19中篮球场，战无不胜，后来名声甚至传到了外校，不断有人找来指名要和他们比赛，但是每次找事的这些人都被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贺天长得帅，每次打球周围给他送水的女生不计其数，但是他一个都不收，每次都笑眯眯的把自己准备的水递给莫关山，然后温柔的说：“莫仔，喝水。”莫关山接受的次数很少，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不耐烦的回一句：“老子自己有。”然后给贺天比一个中指。贺天不生气反而会笑的更开心。旁边的见一见了都忍不住吐槽：“贺天你有受虐倾向吧。”贺天看着莫关山撩起背心擦汗露出的精瘦的腹肌，头也不回的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不懂。”见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再理这个神经病跑去一边找展正希要水喝了。有一次莫关山不好意思拒绝，收了一个女生递的水，他打了大半场渴的厉害，正喝着呢贺天突然从背后冒出来，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莫仔，给我喝一口。”莫关山看也不看他，冷漠的说：“喝你自己的去。”贺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黑了脸，二话不说突然就拉过莫关山亲他，趁莫关山震惊的时候还把舌头伸了进去，莫关山反应了一会才猛的推开这个神经病，看着莫关山因为愤怒瞪的血红的双眼，贺天又恢复了往日的风轻云淡笑眯眯的说：“开个玩笑，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莫仔。”结果就是两个人在操场上扭打成一团，说是扭打其实是贺天单方面压制，那天贺天把莫关山压在地上，看着莫关山的双眼极其认真地说：“莫哥，我要追你，做我男朋友吧。”莫关山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因为强烈的愤怒而破声的滚。莫关山觉得贺天脑子不正常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就没当真，但谁也没想到贺天这一追就追了一年。这一年贺天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莫关山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走，整个十九中都知道贺天在追莫关山，面对贺天对他的好，莫关山从一开始的排斥不接受，到接受一点点，再到会脸红心跳，莫关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觉得一定是贺天给自己下蛊了，要不然自己一个钢铁直男怎么会有小姑娘一样的感受，他记得贺天听了笑着说：“被下蛊的人是我才对啊宝贝。”结果就是莫关山更加脸红的仓皇离去。
高中毕业那天，莫关山终于答应了贺天长达一年的猛烈追求。他记得他说好的时候，一直干什么都游刃有余的贺天竟然手足无措愣了半天，然后结结巴巴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真…真的？真…真的吗莫仔？你没逗我？”在他笑着点了点头后，贺天猛的冲过来抱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兴奋的贺天拦腰扛了出去，贺天扛着他边跑边在学校走廊里兴奋的大喊：“莫关山答应和我交往啦！莫关山答应和我交往啦！”莫关山羞愤地脖子都涨红了，可是扛着他的那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知疲倦的在走廊里跑了一圈又一圈，无论他怎么喊：“贺几把天！放我下来！”贺天都充耳不闻，他眼里的兴奋和开心汇聚的光芒闪耀的像太阳一样照的莫关山心里暖暖的，他一想这个人的情绪起伏全因自己而起就无法下狠心发脾气，后来贺天什么时候放他下来的他也忘了，他只记得和贺天在操场上接了一个深深地温柔的绵长的吻，长的让莫关山感觉贺天已经自愿把自己的一辈子都交到了他手上，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时候，莫关山也准备把自己的一生交给这个人了。
回忆被一个突然飞来的球猛的打断，莫关山摸着流血的鼻子半天缓不过神来。等视线能凝聚了才发现旁边围了一圈人，是对面打球的学生们，自己旁边有一个人一直在不断的道歉，莫关山看着顺着手指流下的血滴到了地上，心里自嘲道伤春悲秋娘们唧唧的果然没好下场，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个跟自己道歉的人没关系，转过身就往外走，那个人却不依不饶跟了过来。
“同学，真的很抱歉，你还好吧，我送你去医务室。”
莫关山本想拒绝，但看了看自己脏了的衣服和没有停下来意向的鼻血，觉得不能这样狼狈的见贺天，就点头同意了。
那人看莫关山同意了就开心的自我介绍：“我叫经纬，法律系大一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莫关山听了脑袋里一震，突然停下以有些失态的兴奋的声音说：“你是法律系的？！那，那你认识贺天吗？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是来这儿找他的。”
经纬听了吃了一惊，打量了一下莫关山，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他朋友？”
莫关山不好意思说贺天是他男朋友，他不知道贺天在大学有没有出柜，怕给他添麻烦，就顺口说道：“昂，我叫莫关山，我们是高中同学，我找他有事，但他电话关机了，你知道他宿舍在哪里吗？”
经纬觉得普通朋友连对方宿舍都不知道就这么找过来有些奇怪，但想起贺天在酒吧夜夜笙歌的德行就又不以为意了，他估计面前这位是贺天以前处处留情的一位小夜莺，就面不改色道：“知道，那我先带你止血，然后带你过去。”
“真的？！太谢谢你了！”莫关山听了高兴的就差跳起来了，他开心的想自己这一球没白挨，误打误撞认识了贺天的同学，之前觉得贺天的生活自己毫不知情的失落马上就散去了，他觉得这是一个好开头，自己认识了贺天的同学，还马上就知道贺天宿舍在哪儿了，以后不愁逮不到人了，想想就不自觉的开心。
看着莫关山亮晶晶的眼睛，经纬愣了一下，刚刚在球场他就注意到莫关山了，莫关山一头火红的头发本就格外显眼，再加上他皮肤白，因为在发呆脸上没有表情而显得不好接近，但是隐隐约约翘起来的嘴角又给这份清冷增加了一些柔和，看的他心猿意马早就没心思打球了。就故意把球往他的方向抛，想着他接住球再和他搭话，但没想到莫关山愣神的厉害根本没注意球，球直愣愣的就砸到了他脸上，俊美的脸被砸的流了血，眼睛也都是因为疼痛而激起生理性泪水，整个人看上去好不可怜，这强烈的反差更加强了经纬想泡他的决心。却没想到刚想出击就碰了钉子，原来莫关山是奔着贺天这没节操的来的，想想就不得劲儿。但是这么放弃又有些可惜，他就又试探性的跟莫关山搭话。
“你也是大学生？”
“昂，我是B大的，学服装设计。”
经纬舒了一口气，还好莫关山不是什么声乐场所的员工，不然给贺天带过去估计招来一顿骂。估计真是不太熟的高中同学过来找贺天帮什么忙吧，想着就心情放松口无遮拦起来。
“贺天估计这会还没起床呢，美人在怀天天夜夜耕耘呢，啧啧啧，迟早肾虚。”
莫关山愣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经纬，像是听不懂中国话一样轻轻的问他：“你说什么？”
经纬看着莫关山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他跟贺天肯定有事，要是没什么估计也就是这美人儿胚子单恋贺天，内心虽然不忍但还是打算做一回护花使者点醒这傻孩子：“贺天在寝室有一男朋友，俩人又是室友又是同学又是恋人，天天如胶似漆好不恩爱，令人称羡啊。”
莫关山如遭五雷轰顶，他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你骗人呢吧，贺天哪来的男朋友。”有也是我。这后半句话，他不知为什么，梗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经纬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把一个陌生人的朋友圈放到莫关山面前。那是一个长相精致的男孩的朋友圈，他发的几乎都是晒恩爱的合照，还有聊天记录截图的恩爱情话，莫关山认识搂着男孩亲的那个人，是看着自己眼睛一脸认真说要追他的贺天，莫关山也熟悉那些暧昧的情话，那些话贺天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和他说过无数遍，莫关山觉得自己整个人突然被抽空了，他最宝贵的爱情，原来给与他的那个人是个批发商。他手握的珠宝，宝贝的怕磕了怕丢了怕坏了，原来只是一个不值钱的玻璃珠。
等反应过来经纬在不停地叫他的时候，莫关山已经满脸是泪。
经纬也没想到莫关山会反应这么大，有些手足无措，怎么自己看上个人一天之内把人家搞得又是流血又是流泪的。懊恼的揉了揉头发，只能笨拙的安慰：“我也不晓得贺天对你做了什么，但是你看开点吧，他一开学就追的他现在的男朋友廉影，廉影爱泡吧，他就跟着天天去陪喝，追了俩月终于在一起了。俩人可黏糊了天天课都不上到处玩。”
莫关山明白了，原来他之前夜夜醉酒，只是为博美人一笑，人家不理他，他就来自己这儿找安慰，身体充好电第二天继续精神抖擞的攻陷美人。等追到了，自己这个泄欲的娃娃没用了，当然不会接电话回信息了。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莫关山带着哭腔的绝望的笑声听的经纬瘆得慌，他也晓得这是贺天欠下的情债，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自己给他漏了底，估计是什么脚踏两条船的破事儿，看着莫关山绝望的神情经纬只觉得自己可能有戏。
“那……你还去他宿舍找他吗？”
“去。我得去祝福他啊。”
他轻飘飘的声音没有支点，好像不远处篮球场上他滴的鼻血，干涸后只剩下一个个狰狞的痕迹，被路过的人踩了几脚之后，就淡的看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鼻血与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