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动》摩卡与红茶

17、洁癖

　　　微博昵称为“米妮不吃鱼”的女孩发了一条关于裴子琮的博，并@了他。
　　裴子琮粉丝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有渣女要陷害哥哥，都冲到女孩微博下去骂他。
　　几个小时过去，向来都是5G冲浪的裴子琮的微博没有丝毫动静，粉丝们才觉得不大对劲。
　　云扬忙了一天，一打开微博，就收到了几千条私信。都是心碎的CP粉，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他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情？
　　是他一直想要，但裴子琮不肯透露只言片语的那个真相吗？
　　他颤抖着手点开那条微博，只看了几个关键词，眼前就一阵一阵地发黑。
　　女朋友，拔D无情，欺骗感情，冷暴力分手，玩失踪，有证据，敢否认就公开……
　　裴子琮！
　　裴子琮!
　　你，怎么敢的？
　　一只素白的小手伸过来，抢走了他手中的手机。
　　抬头，是惜文泪流满面的脸。
　　“师兄，别看，手机暂时给我保管吧。”
　　一瞬间，云扬明白了很多事情。
　　“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惜文咬着下唇不肯说话。
　　“这是默认了对不对？还有谁知道？十二夜的那些人是不是都知道？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跟个傻逼一样被蒙在鼓里对不对？”云扬歇斯底里地吼。
　　“师兄……”
　　“是他让你签我的，对不对？”
　　“不对！”这一次，惜文否认了，“他只是在你签约以后打电话给我，让我照顾好你。他说或早或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他最不希望被牵连的人就是你。师兄，他，他爱你。”
　　“你闭嘴！爱？他也配谈爱吗？别再侮辱“爱”这个字了!”云扬说着最狠的话，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是，他也说他不配爱你，所以，希望你能在这次的事件中全身而退。你应该没有仔细看那个女生发的微博，他们分手，是两年前的事了。这两年来，其实他们也有工作上的合作，一直相安无事。也不知道怎么了，几个月之前，女生突然就联系他，要他发微博承认他们曾经的关系，否则的话，就让他声败名裂。”
　　几个月前？
　　是认识他之前还是认识他之后？
　　所以裴子琮对他的态度才那么奇怪的吧？像是要靠近他，却又以朋友的名义将他往外推。
　　说到底，他也知道他不配，而被女生锤他渣男的事，是真的没跑了。
　　爱与咳嗽都无法隐藏，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那个人为他所做的一切，说只是朋友，就太过分了。因此，他才会整日整日都陷入胡思乱想中。
　　他幻想过无数种裴子琮不能跟他在一起的理由，比如对方已经在老家结婚甚至生子，比如父母催着相亲结婚，比如他已经离过婚或者谈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然后分手，对爱不再有期待。
　　所有这些幻想的前提是，裴子琮是个男人，真正的男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爱上一个不负责任始乱终弃的杂碎。
　　“惜文，两年前发生的事，就可以一笔抹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云扬看着残阳。
　　那红色跟凝固的血块一样，红得冰冷而阴郁，他似乎都能闻到它散发出的让人作呕的腥味。
　　“不是的，师兄。但这是裴子琮自己的事，后果应该由他自己承担。现在网上有些眼红你的人想把你拉下水，你千万不要回应。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说都是错的。”
　　云扬苦涩地笑，“这些话，也是裴子琮让你代为转达的？”
　　惜文顿了一下，“是！但你也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就算他不说，我也不会去声援一个人渣。所以，把手机还给我吧，我想听听歌，睡一会儿。”
　　“真的吗？师兄，你真不会发声吗？我跟你说，这件事非同小可，关系到你的前程和咱们公司的未来。你如果做不到的话，我，我就死给你看。”
　　云扬一巴掌拍在惜文的头上，“疯丫头，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行不行？不过你到底是在意我，还是更在意公司？”
　　“我很在意公司，但如果为了师兄，我可以不要公司。”惜文认真地说。
　　“不要公司？败家女，你爸赚的钱就是这么给你玩儿的？放心吧，我就算不心疼你，也心疼你老父亲辛苦赚的钱，不会乱来的。”
　　“那你答应我，安安静静当个吃瓜群众。”
　　“不好意思，我连瓜都不想吃，我前任老板的事，关我什么事呢？”云扬疲惫地说，“手机给我吧，我想去休息。”
　　“好的，师兄，好好睡一会儿吧，一觉醒来，或许已经是新世界了呢。”惜文把手机还给了他，“师兄你要记着，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会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做你的脑残粉。所以，你有什么话都要跟我说啊，别憋在心里。”
　　“嗯，知道了。”
　　“其实吧，在我生活的圈子，比这更夸张的事见得多了。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相信很快就会过去的。你要是能过得了心里的那个坎，就等事情结束继续跟裴子琮在一起，要是过不了，就蹬了他，别为难自己。”
　　“哇哦哇哦，上流社会的大小姐见多识广，我甘拜下风。”
　　“我们都会被生活一次又一次毒打，然后练就金刚不坏的心的。”惜文朝他眨眨眼，“早点长大吧，少年！”
　　打发走了惜文，云扬将微博账号切换成小号。
　　他看到那个女孩子发的微博下一大堆人安慰她，骂裴子琮渣男不得好死，而热评的第一条竟然是“他渣男是圈内人尽皆知的事，尤其是那个跟他麦麸的某某，更是什么都清楚。”
　　热评的回复里，有人猜那个某某是“嫂子”齐煦，有人猜是最近跟裴子琮炒CP炒得很火热的小弋，也有很多人认定是云扬。
　　他的名字夹杂在一群“嫌疑犯”中间，的确没那么显眼。
　　裴子琮所做的一切，确实没有白费。否则的话，他现在的身份会是什么？掰弯渣男的没品gay？男小三？与渣男秀恩爱的瞎了眼的傻叉？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老男人真是会算计，什么都算计到位了。就像他说的那样，只要照着他说的做，就不会有什么事。
　　那么，他有没有算计到，他云扬比他裴子琮想象得更无情呢？
　　他关掉了私信，不理会那些跑到他微博下求他帮“他老公”澄清的粉丝，偶尔发条微博，也不过是跟工作相关的。
　　有人骂他不仗义，裴子琮那么帮他，现在他红了，就对朋友的死活不理不睬了。有CP粉真情实感地说他就是个利用“美色”上位，然后去寻找下一块垫脚石的没有心的“事业表”。
　　也有人觉得他很爱惜自己的羽毛，跟渣男彻彻底底划清界限，免得近墨者黑。
　　深夜三点，云扬一条一条翻着那些评论，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去了裴子琮的微博，看到他发的声明，说确实跟女生谈过恋爱，但没有欺骗感情，也没有冷暴力玩失踪，只是在感情淡了时分手了而已。
　　谈过……
　　云扬曾经以为自己连裴子琮曾经结过婚这种事也不会在乎，事实上，那只是“他以为”而已。
　　现在，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他脑袋里的弦崩掉。
　　他们谈过，怎么谈的？
　　他像拥抱他一样紧紧拥抱过她，就好像在拥抱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宝一样？像吻他一样缠绵又霸道地亲吻过她的唇？甚至，他们坦诚相见，抵死缠绵。
　　一帧一帧的画面划过云扬的脑海，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到卫生间，“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不许看！
　　不许想！
　　云扬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一个脏男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既然他在这场似是而非的暧昧里全身而退，那就应该放下过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也算对得起那王八蛋苦心孤诣地为他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