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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第 487 章 ...

  •   秦岭孤身一人走向敌军,铁骑铮铮,纷踏而至,狂风四起,好似已经做好了吞噬一切的准备,少年无畏,如同一只孤傲的狼对垒人群,毫不退缩···
      如果江湖以你一人之死恢复平静,你会怎么选择?!
      唐衍的话此刻回荡在耳畔,倒是有些意味深长了,如今的战局会以他一人之牺牲,转危为安,这一刻他的选择不再犹豫···
      秦岭挥枪长扫,枪风如飓,将最前面的将士震的吐血···
      赫池远盯着秦岭,饶有兴致般的笑着,即便自己的手下有一些死伤,可他似乎已经认定要将秦岭斩于麾下了,秦岭之前想尽各种方法都没有将赫池远逼出来,想着此人一直没有露面,要么就是这张脸是秦岭曾经见过的旧人,要么就是他在等些什么,而如今也已经不用再猜忌了,因为他已经看透了赫池远的图谋,只是现在即便看穿了,也没什么意义了。
      赫池远坐在马背上,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不愧是秦二爷,每次都能在绝境之中挣出一条生路!”
      秦岭毫不客气:“既然我闯的是生路,那么黄泉路就好走不送了!”
      赫池远抽刀:“真狂妄啊!”
      秦岭将长枪利于身侧,只身站在淤泥之中,长枪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的殆尽,秦岭抬头望着天,感受着雨滴落在脸上的感觉,也感受着自己的自私,狂傲,仿佛那一刻所有的阴鸷都喧宾夺主:“世人皆说我狂妄,却不知我为了这狂妄二字付出了怎样的辛劳,众人皆传我狠辣,却无人知我善意曾被人踏足脚下,我的好,我的善似乎都被几句流言覆盖,人们只愿相信他们想相信的,谦虚是美德,不谦虚又不犯法,我凭什么不能凭自己的本事狂妄了,你们倒是想狂妄,但是没本事!多说无益,今日我便对你狂妄一次!”
      赫池远:“是嘛?据我所知,秦二爷身上的第九尾狐尾应该已经绽放了吧!”
      秦岭眼中的杀气凛凛:“果然,你在等我穷途末路,可惜让你失望了!”
      赫池远:“难道秦二爷到现在不肯使用内力,难道真的是不想吗?”
      秦岭没有被他激怒,赫池远很清楚的知道,秦岭自得了金钟之力后,不可动用内力,否则狐毒侵蚀经脉,会急速暴毙···
      赫池远觉得,秦岭不会舍了自己的命去为了这些蝼蚁百姓,可他算错的是,秦岭比他更豁得出去:“我欲乘风九万里,旌旗扭斩定乾坤!”
      混沌初生,滔滔不戒,零脉相承,合掌于心,敌军近百步,秦岭出一掌,以一掌御敌军半里,九尾现世,天命呼哉,百掌孤鸣,千生而救,这场战争,秦岭以一己之力抵御敌军数十万,力竭呕血,碣步难行···
      白鹭和乔林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任何了,只能看着秦岭力破金钟,狐毒侵脉···
      白鹭一身将服,却不听命于任何人,可巧的是,他们的心中所向的都如出一辙,木腿已经跑断,身上的将袍也因为伤势染了红···
      可即便这般,白鹭也拖着残腿跪向秦岭的方向:“白鹭,送挚友!也送、诸位英豪!”
      秦岭在倒下的瞬间,是释然是轻松,也是不甘和无奈!
      阿逾,谢谢你,将我从地狱带回了人间···这几年,我也终于感受到了幼时的无忧无虑,我无以为报,今日,就让我替你守这边塞,助你余生平安!
      所有人都在寻找阳光吗?也有人将秦岭和常逾当做光,可秦岭倒下去的那一刻,终于明白,其实他不是阳光,常逾也不是,而每一个敢于反抗不公的人,都是阳光···”
      身后的田绛等人将载着最后一批百姓的军船推入江中,自己也没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江海之中···
      戚言和顾郦姗姗来迟,德州城外,只剩下裘老夫人和重伤昏迷的常逾等人,德州城内,蓉姬守着寒盛楼内的百姓没有一点伤亡,唯独河堤之郊,被洪水冲刷过后,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也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巧的是,老天爷还是给了秦岭一个机会的,金钟虽破,但也因为金钟之力曾在体内,这狐毒也没有让秦岭立即暴毙,不过是多折磨了他几日···
      秦岭在那一天追着落日,在松山小筑的兄嫂墓前等待日出,却终究没有敌过阎罗的偏爱…在无比寻常的夜色里沉寂…于此一生,短暂而冗长,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人间冷暖,都像是加速一般袭来,秦岭从未抱怨,那一场梦漫长而无措…
      秦岭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九尾逐渐消失,这一次,他再也笑不出来了,撑着最后一口气回想着和常逾分别的最后一面,是他将怀里的那颗药喂给了常逾,这颗药,是多年前,嫂嫂交到他阿哥手里的,他吃了一颗,自刎未决。
      成长的过程让我们不断的学会了告别,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孤独,时间推动了我们成长的轨迹,却从不让我们停留和倒退,没有人能永远年轻,可总有人永远无畏,从出生的那一刻,似乎每个人都在不断的在进行加法,可到了既定的某一刻,又不断的在进行减法,没人知道那一刻什么时候到来,也没人教过我,当那一刻到来,我该怎么面对,所以我们茫然,我们无错,我们冷漠,却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放声大哭然后故作坚强···
      阿逾,人生有太多的可能,而我唯一庆幸的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没想过可能二字,岁桉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勇气,而你,是走进我残存生命的星星,你太耀眼了,所以哪怕是余光的慷慨,我也能毫不犹豫的无限趋近于你,让我能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让我知道我不是一具躯壳,让我能抬头看着天,让我知道,我还不是一个人···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想要见到你,只是希望重新再见你,不再是那样潦草的狼狈了,而是慷慨的伸手,和你说一句:“你好,我叫秦岭!秦长宁!”
      再见常逾,生死不知,是我对你最后的竭尽全力了···
      那天天黑的很早,他是和太阳一起离开的!
      不久之后的德州城已经恢复声息,仿佛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只留在那些活下来的记忆里,萧王府的祠堂里多添了许多灵位,唯独那张秦岭的画像常逾临摹了一张又一张···
      烛火呛的常逾喘咳不断,倪孜也劝不住,只能一盏一盏的梨汤送着···很多时候,常逾都将自己困在这个祠堂,朝堂安定,边境无战,常逾终于过上了所谓消停闲适的日子,只是从那之后,身边再也没有那只小狐狸了。
      日子只是消停的过了几日,只不过这所谓的消停都是倪孜在撑着,朝中的事务,拜访的官僚,倪孜一概替常逾回绝了,可有一事,倪孜回绝不得···
      倪孜和常逾带着恪儿从裘府回来,却只摘了自己身上的麻衣,没有让恪儿脱下,赵婶坐在石椅旁边发呆,手中还拿着早田伯尸骨回来一步的银簪。
      常逾不敢上前,田绛是他带出去的,可现在,除了他,都死在了那···他不知怎么和他们交代,也没脸和他们交代,它不仅仅是在逃避面对,也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
      常逾看了一眼倪孜,只是浅望一眼,便让倪孜无比的心疼,曾经的意气风发,威仪翩翩的人,如今也如同蝼蚁一般,机械无求的活着。
      常逾:“三日后,裘老夫人的灵位会入忠烈祠,让赵婶带着恪儿也跟着一起去吧!”
      倪孜有些时候不知道他到底是接受了这个现实还是没有,可她爱常逾,她愿意替秦岭守着常逾,哪怕余生再无自由可言···
      常逾没有回到自己院里,而是径直的往祠堂走去,倪孜也陪着,只是一边陪着一边说道着这段时间的发生的事:“戚老将军已经奉旨归京了,东瀛王被封为客卿王,养在京中,芥川犹二和倪修已经奉旨重建德州城和东瀛岛到德州的水路枢纽了!”
      常逾上了香之后,重新拿起纸笔,重新调色,继续着临摹,对于倪孜的话,他也只是轻嗯了一声,这些曾经的身边人,如今一个个的也都可以独当一面了,只是他却弄丢了那个黏在他身边的跟屁虫···
      倪孜:“车澈先生和田伯等人的灵位也都进了忠烈祠,圣上还封了倪修的母亲为二等诰命,倪修走得急,便没有亲自登门告谢。还有,今儿个一早,乔大夫也来告别了,说是要和白将军一起驻守东瀛了!”
      常逾继续嗯声,语气极为敷衍,可倪孜明白,他所谓的云淡风轻只不过是在极力的掩饰着内心的悲痛。
      边塞的白日比内陆的要长上一两个时辰,所以寂静的夜晚总是无比的珍贵,许梦黎面对着面前的两座墓碑,心中无限感慨,这一切缘由皆是因而她起,却不是因她而终。
      眼前的两座墓碑是常逾建给自己和秦岭的,秦岭死的那一天,常逾也是死过一次了,就像墓碑上的八个字一样,埋骨之地,葬心于此!
      而墓碑前的烧鹅和靴子,是常逾和秦峪曾经的誓言,只是这份誓言,并没有因为秦岭的离开而消失···
      自那次大战之后,边境再未起风波,德州城也再次恢复生机,所有人归位恪尽职守,却好像都淡忘了常逾曾经为肃清朝堂所做的努力,其实他所求的很简单,公允没有阶级之分,律法没有高低之别,常逾从不害怕被人淡忘,却害怕,自己淡忘了那个陪他一起与天斗与人争的人。
      秦岭走后,常逾最常写的诗便是东坡先生的那句山盟虽在,锦书难托!每每于此,他都会望向院子里的那颗梨树,只是那颗梨树除了果子不再有任何了···
      也对,梨树不产梨子难不成还产狐狸吗?戎戎总总,这几年的时间宛若一场梦,梦里也有这样的一个院子,只不过梦里的那棵梨树上,总有一只小狐狸···
      恪儿在院子里读书,是读的有模有样,其实常逾也不用请什么名人大家,有倪孜在,这个孩子就错不了,可倪孜明白常逾的苦心,父母总是对孩子予以偏爱的,即便这个孩子不是亲生的。
      娇娇捧着梨汤给常逾送过去:“父王,喝水!”
      常逾不做声,娇娇也没有说什么,乖乖的放下茶之后,看了一眼门外的倪孜,见倪孜点头,才将怀中的信拿出来,娇娇也不敢看常逾,放下信便跑向了倪孜的身边,仿佛父亲这般冷淡就是他原本的模样,可倪孜知道,常逾曾经也是笑过的···
      恪儿见娇娇跑出来,赶紧护着,常逾在看了信之后身形微晃,那信曾经是秦岭埋在树下的,倪孜本来不想拿出来的,可人活着,总要有些寄托的,更何况,这些信,都是秦岭一笔一划写的,她也不想埋没了秦岭的心意。
      恪儿:“母亲,父王在想什么!?”
      倪孜拉着两个孩子坐下,一边给两个孩子解释,一边看向常逾那边:“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却是风消云散···!”
      娇娇抬头,明亮的眸子里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喜一般:“我知道,世人皆说,父王有一个朋友,他们是刎颈之交吗?
      倪孜看着两个孩子,眼中尽是慈爱,可仿佛慈爱的背后还有一个影子:“少年桀骜,志向怀律,心向烛火,比肩而行,无言可比拟,所谓刎颈,典册难书!
      娇娇挠挠头:“母亲,我不懂!”
      倪孜摸着娇娇的头,浅笑道:“我们都是听故事的人,谁也不会懂他们!”
      恪儿好像明白了,开口问道:“是、舅舅吗?”
      倪孜没直接回应:“你们有时间就多去祠堂看看,千万别忘了舅舅的模样!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该忘却的!”
      恪儿:“母妃觉得,舅舅还会回来?”
      恪儿和娇娇不过相差半岁,可有些时候倪孜觉得,恪儿真的像常逾,如果娇娇像秦岭,就好了!
      倪孜反问道:“那恪儿觉得呢?”
      恪儿摇摇头,他不知道。
      娇娇的小手拿着糕点往嘴里送,胖乎乎的可爱极了:“外面的都说父王是圣人!”
      倪孜不知道娇娇怎么忽然说出这句话的,可也像接这句话考考恪儿。
      倪孜:“恪儿以为呢!?”
      恪儿:“恪儿以为,有些话不必细究,应观其行事,好比今日,母妃与我们共同在此,按照规矩是不可的,可父王从没有重男轻女,父王的认知里是男人要自重,女人忌轻浮,世人皆自爱,所以恪儿觉得,父王是不是圣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王行事皆为了公平二字!”
      倪孜对于恪儿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圣人三则,德行,传学,军功,或许你父王觉得,他还不够格吧!”
      恪儿皱眉,似懂非懂的问道:“母亲是说传学吗?那父王确实不够!”
      倪孜:“可母亲觉得他够,功名半纸,风雪千山,传学思书,世代永新,天下共修!天下随安,你父亲年少时遇到了这个世间最璀璨的少年……莫说他忘不掉,只要见过,都忘不掉!”
      娇娇还是不明白,只觉得是在听故事,迫切的想知道结局:“那后来呢?他死了吗?”
      倪孜笑道:“只要有一个人相信他还活着,他就一定还活着!”
      多年之后,岁桉在英雄大会是一举成名,成为了新一代的武林盟主,无人提及他的师父,他的父母,他的身世···
      多年之后,齐梧荣登大宝,百姓安居,边境无战,身有良臣,亦为挚友,无人提及他父辈的故事,也无人回忆长安城的历史···
      多年之后,许梦黎和唐衍开了一间结善堂,广结善缘,积福善果,无人提及她的过往,她的故事,她掀起的腥风血雨···
      多年之后,金陵城里,一桌一案诉说着新的江湖趣事,少年不再,故事永存,似乎大家都忘记了他们,似乎他们两个从未存在,可江湖岁月长河里,他们的身影终究是影响了一代人···
      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者来说,不过是在平淡的青春里,发生了一些只能感动自身的故事···
      思欲赴太山,长安归故里,飞鸟追乔林,池鱼思故渊···
      常逾几乎每天都在质问自己,他已经碰到那颗星星了,可我为什么没有抓住他呢?以至于后来的每一次夜晚,他连抬头看星星的勇气都没有···
      或许他们最后的默契便是不在追寻对方,人生一路,相伴几载,诉衷肠,度夕年···
      常逾是在自己的萧王府里郁郁而终的,再次相逢于彼岸,他们只是好久不见,一川烟草,满城风雨,万花梅时雨,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谢谢你来看他们的故事,愿你身形如山气浩然,愿你心怀律法常笑颜,愿你心如思欲结广善,愿你回甘无憾岁长安。
      也愿你夏日生明朗,祺冬铭安康!欲听后事如何,请听下世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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