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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从今往后,我们一起 ...
“那场仗打了两年,我在雪厉边境的军营里也待了两年,和汪天翎黄依然他们这些护诗官,便是在那里认识的。
说实话,当时大渊的军库已经岌岌可危,除了北边的雪厉边境,西有塞漠鸣沙,南有南湾水域,东有古峻连脉,军库的士兵散落在各处,已经根本没有多余的人送往北边了。
所以鸣王和军务寺就把很多新兵送上了雪厉边境,我们就是其中之一。
那两年,我确实是在战场上拼了命的战斗,因为我想忘记之前的一切,也想用这种方式赎罪。
军营里不管是老将还是新兵,都对我在战场上的疯狂瞠目结舌,但他们不知道,那是因为我根本没有想过会活着回来。”
姜曜的声音依然平静到可怕,但是夏暮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却明显震了下身子,两手生生将轩窗里层的窗帏握到扭曲,自己却浑然不觉。
“两年后,大渊打赢了这场仗,枭国元气大伤,被迫退回风灵雪山以北,至今不敢来犯。
回到首府,鸣王将一部分在战场上有些战功的将士留在了自己麾下,有的在首府任个小头目,比如汪天翎,还有一些在军务寺挂个职。
而我,他将我放到了司卫礼,那时候还没有蓝禾这号人物。”
夏暮虽未转身,但她清楚地想到了出发去庚州的前夜蓝禾突闯护诗局,临走前说过,跟着的司卫礼兄弟中可能有姜曜的旧识。
姜曜倒是没意识到什么,声音继续有些空泛地说道:“鸣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在战场上的一些事迹,倒是对我关照有加,司卫礼不是谁都能去的,是他力排众议将我送了进去,我很感激他对我做的一切,尽管他也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司卫礼那一年半的生活平淡无奇,当然,是和我之前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活相比,司卫的职责就是保护鸣王,但几乎没有什么人会胆大包天要刺杀他,大多数时候我们就是轮流给他当贴身侍卫罢了。
但我很高兴,因为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寻找那辆马车了,对,我从未放弃过,哪怕中间断了两年,但既然上天眷顾让我没有战死沙场,那我便一定会找出那个害死我父母的人。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相信,什么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进入采诗局的第二年除夕,我喝了些酒,踉跄着孤身一人走在路上,就是在那时,我听到了一辆马车的呼啸声。
说来也奇怪,其实当年我并没有听到那辆马车发出的任何声音,仅仅是远远地瞥了一眼,但是那天夜里,在我听到那个‘吱嘎吱嘎’的声音时,脑中竟像被雷劈了一般动弹不得,条件反射地抬起头,一辆豪华马车与我擦身而过。
酒刹那间醒了,虽然夜里一片漆黑,但我明确地知道,就是那辆马车,那个我致死都不会忘记的样子。
十余年了,没想到它竟再次出现在晟都,出现在了我眼皮子底下。”
夏暮听出姜曜的声音终于不再是毫无波澜,而是带上了些许激动的颤抖,她握紧双拳,用余光瞥了眼桌前的人,那人竟攘袂扼腕,连桌上的茶壶都跟着抖动起来。
她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轻轻舔舐了一下嘴边被自己咬出的鲜血,一行清泪顺着今天晚上不知第几次湿润的眼窝滴落。
然而姜曜看不到夏暮这一切细微的动作,她血脉偾张地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一年半前的那一幕仿佛在眼前重现。
“但我深知已经过去十多年的时间,马车也许早已换了主人,于是我悄悄跟了上去,掌握了那家住址后,用两天的时间调查清楚了整件事情。
马车的主人是天水堂的一名五品官员,十一年前,就是他驾着那辆马车撞了我父母后仓皇逃走,偏生赶巧,他当时已经被下了调令,即将赶赴西面塞漠鸣沙任职,所以他第三天便带着家眷离开了晟都,而那辆马车则藏在了自家院子里,一藏就是十一年。
直到十一年后,他才接到回晟都的调令,于是除夕那天晚上,那人便再一次驾上了那辆马车到街上兜风。”
姜曜的声音到这里便弱了下来,接下来的一句话几乎是喃喃自语,夏暮不得不转过身凑近一步,才听清楚了她说的话。
“大渊二世十七年正月初三,丑时,天水堂一名五品官员惨死家中院落,尸体被放在院中焚烧,同时被烧的还有他经常乘坐的马车……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凭借主观意愿杀死的人……”
姜曜隐了声音,低下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夏暮什么都没说,而是颤栗着端起桌上的茶壶,强迫自己努力倒了杯没有洒出来的茶,推在姜曜面前。
片刻后,姜曜仿佛才意识到屋内还有第二个人似的,猛地抬起头,便看到夏暮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背对着自己。
自讽地笑了笑,她目光一转,才蓦地发现桌上竟有一杯倒好的温茶。
猝然愣了一下,而后毫不犹豫,端起茶杯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没有想象中的任何事情发生,姜曜不意外地抿了抿嘴,似乎才想起故事还没讲完。
“那名官员刚回晟都不久,而前两天只有我打听了他的身份,于是我便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但是司卫礼和刑狱寺都没有证据,他们只能通过刑讯逼供,但无论怎样我都一言不发,最终他们也只能将我放了。
我不说,只是因为我不想再提起我父母的死,以及那六年行尸走肉的生活。
出来后,鸣王便找了我,他说他知道人是我杀的,火是我放的,我问他那为什么不处置我,他却避开了这个话题,而是言语生硬地通知我,从那天起,将我调往‘千人祈护团’。”
闻言,夏暮终于忍不住了,僵直着身子转了过来,双手几乎抠进床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姜曜不得不避开那灼热的目光,她轻声念道:“没错,那天你骗李沐清我们是千人祈护团的祭司时,我着实是震惊到了,你一定想不到,你身边的这个人几个月前确实是一名真正的祭司。
进了千人祈护团之后一段时间我才想到,鸣王大概是看中了我杀人的能力,因为我会干净利落地完成他交代的任务,不问身份,不问理由。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直到采诗局成立的一个月前,我在刺杀一名富商时落入了圈套,被他们绑了五天五夜,最终是鸣王派人救了我回去。
但失过手的祭司是不能再在祈护团待下去的,那天夜里他便跟我讲了要成立采护诗局的事,并任命我为护诗局魁长。
鸣王让我自己挑选护诗官,我便把汪天翎他们这些旧识都找了过来,再加上一些其他人的推荐,最终便形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护诗局,而采诗局那边,顾临江和胡遁都是鸣王自己找的人,此前我们并不相识。
这就是分别十三年,我经历的所有事情……”
将一切讲述完毕,姜曜也仿佛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她闭上眼睛,大口地喘着粗气,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蓦地,她感到什么温热的东西覆上了自己的额头,仓皇地睁开眼睛,却猛地跌进夏暮柔情似水的眼眸。
像白天一样,夏暮将额头抵在姜曜额前,仿佛通过这样的姿势,她们能够完成彼此思想的交换。
“那天你去驿站,是去给我寄信吗?”猝不及防地,姜曜便听到耳边传来这样一声轻叹。
她终是再也绷不住了,坚守了一晚上的眼泪如决堤一般奔涌而出,所有的规则、坚韧、仇恨在那一刻瞬间崩塌,像一个孩童一般,紧紧地抱着夏暮,任由十三年来的泪水倾泻而下。
“对不起,那些苦难我没能和你一起承受……”
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和后背被打湿了一大片,夏暮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流干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充盈眼眶,她狠狠地将其抽了回去,理智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今晚还有话没有说完。
默默地抚着姜曜的后背,她的思绪也不受控制地飘向自己未曾参与的那十三年,她不敢去想,姜曜在那些父母卧床的日子里该有多绝望,在地下演武场的400多场对打中受过多重的伤,以及在千人祈护团时过着怎样的非人生活……
那些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她一个人过得有多孤独。
所以无论如何,无论得到怎样的答案,她一定要试一试。
有些话,今晚一定要说出口。
将指甲狠狠地掐进指腹中,感受到背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稳,夏暮将被自己咬破的嘴角血迹擦拭干净,而后深呼吸了口气,徐徐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盯着姜曜的眼睛,轻颤道:
“姜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过去的十三年我没有参与,以后的人生,我……我可以陪你一起度过吗?”
不轻不重还带着颤音,却宛如一声炸雷一般在姜曜耳边响起,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脑中像一张白纸,哆嗦着嘴唇,久久才一字一顿地道:“是……你……意思……”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喜欢你,从以前到现在到未来都喜欢,我想和你走完接下来的人生,你可愿意?”
夏暮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就像心中一直压抑生长的种子突然得到阳光的润泽,一瞬间枝繁叶茂,破开了原本给它规划的空间,甚至还在继续疯狂膨胀,似乎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
屋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夏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姜曜,平静而虐心。
良久,姜曜的粗喘声才逐渐平息,她站起身子,努力咬着咯咯作响的牙齿,颤着声音道:“你知道那十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夏暮一听,顿时心里冒出一股酸楚,她也站起来,哽咽道:“对不起,我……”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曜急忙摆了摆手,激动地哽住了嗓子,夏暮从未见过她的神情如此炽热。
“那十三年,在家里照顾卧床不起的父母之时,在地下演武场对决之时,在雪厉边境杀敌之时,在千人祈护团执行任务之时,我虽然无数次放弃过生的希望,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催促我一次又一次爬起。
那是因为……每当我临近绝望深渊的时候,都会想到你。
夏暮,你是我的信仰,一直都是。”
姜曜的双眼直视夏暮,就像在看黑暗里的希望之光、银河里的漫天星辰,那光芒曾经在无数个难以入睡的深夜、痛心切骨的时刻,给了她站起来的勇气和生的安慰,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和煦而温润,纯白而高洁。
但是自己却已经陷入泥潭,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夏暮呼吸瞬间急促,她原本就易红的脸颊因激动而更显粉嫩,满脸的不可置信:“所以你……所以你也一直对我……”
“是,我也喜欢你。”姜曜满眼爱意地看着夏暮,柔声说道,然而下一秒钟,她脸上却蒙上了一层灰色,眼眸黯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但是我不能……我这样的人,手上沾满了鲜血,而你……唔!”
没等她说完,一个湿润的嘴唇猛地贴了上来,强势的吻阻断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姜曜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但是夏暮这次的吻炙热如火,吻得那么肆意,那么张扬,似乎要将她的一切都含化了去。
轻颤着睫毛,姜曜终是闭上了眼睛。
若是真的不能在一起,不妨就最后沉沦这一次。
“我手上也沾了血,别忘了,谷雨司涵是我杀的,我们是一样的人。”直到吻得快要窒息,夏暮才恋恋不舍地抽离了唇瓣,贴近姜曜耳边低语,嘶哑的嗓音带着蛊惑,却又那么不容置疑。
“可那是因为……”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因为任何。”夏暮扑闪着长睫毛,眼角依然挂着清泪,右手伸进怀中,摸出了那支形影不离的毛笔,捉起姜曜的手牵引她和自己一起摩挲着那刻进心底的数字。
“这个暗器是今年年初师傅送我的,下山前两个月,我在尾端刻上了三个数字,你白天不是问我它们的意思吗?
第一个‘十六’,是我认识你十六年了;
第二个‘十三’,是我和你分别已十三年;
第三个‘十六’,是……是我……已经爱了你十六年。
以后还会有十七、十八……直至永远。
姜曜,我爱你,从始至终都爱你。
从今往后,我们可以一起吗?”
姜曜靠在墙壁上,看着夏暮平静地述说完自己的心意,憧憬地期待着她的回答,忽然就感到之前经历过的所有黑暗都已是过眼云烟,世上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只有眼前之人在热烈包裹着自己。就好像正急速坠入深渊之时,忽然有一双轻柔的手将她托了起来,带她逐渐上升、上升,直至被温暖的光芒裹挟全身。
她深呼吸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得夏暮仿佛看到了耀眼的阳光刺穿暗黑云层普照大地。
“好,从今往后,我们一起。”
说实话这一章写的很难,真的很难,她们俩都是优先考虑对方的性格,而且都是二十八岁的成年人,我实在是掌握不好她们之间的情愫到底流转到了什么程度,极致的拉扯,还是忽然的直球。
总之最后呈现出来的就是这个样子,四十多章,十六万字之后,她们终于在一起了。
忽然有一种圆满了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么以后都是名正言顺的小情侣行为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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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从今往后,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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