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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意中人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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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我好像足足睡了一个多世纪。当我再次微微睁开朦胧而又酸涩的眼,这才突然发现自己正虚弱地躺在一间特护病房里。模糊的记忆随着意识慢慢地苏醒,终于让我想起了昏厥前所发生的一切——
“太太,你们快来看!表小姐她终于醒了——”突然,只听燕儿趴在床畔惊喜万分地喊。
随着她突然喜极而泣的尖叫声,我瞬间感觉仿佛有很多人宛若乌云压境般,正黑压压地迅速向我围拢而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只见梓潼舅妈喜出望外地望着我,泪水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雍容舅妈颤巍巍地伸出手来心疼无比地抚摸着我的额头,怜惜地看了我好久,她那原始的母性瞬间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孩子!你终于算是醒过来了!舅妈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担心得你几乎快要崩溃。为此,倘若你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舅妈就是到了阴曹地府,该如何向你九泉之下的母亲交待?”
“舅妈,你们千万不要为此而伤心落泪!近几年,让人糟心的事情太多,我偶尔晕倒,全是因为气血不足和抑郁成殇所致。所以,我并无大碍。只需少许休息几日,身体自然便会好的。你们不必担忧!”我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掌帮雍容舅妈擦掉其眼角的泪痕,勉强地一笑:“你们看,我现在不正是精神抖擞,好端端的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雍容舅妈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依旧泪如婆娑。她言不由衷地拼命向我点着头。
“姐姐!这不是伤心的时候!”心细如发的梓潼舅妈突然在背后推推她,“孩子已经昏迷多日,滴水未进。这会子只怕早已饿了?”
雍容舅妈闻之,慌忙自行擦掉眼泪。她惭愧地冲我一笑,然后扯起嗓子便迫不及待地向门外叫道:“杨姐!杨姐!我让您一直温着的香菇红枣鸡汤呢?”
“来了,小姐!来了——”只见杨妈闻声,早已提着饭煲,气喘吁吁地一路跑进病房中。
不容分说。雍容舅妈接过饭煲,七手八脚地便给我盛上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然后她端着勺子撮尖了嘴儿,将汤中热气徐徐吹散,一股脑地亲手送进我嘴里。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我鼻子突然一阵酸楚,泪水瞬间犹如决堤的洪水,突然再也控制不住地弥漫湿透了我的脸颊——
“孩子,舅妈知道你心里委屈。眼下纵然伤怀,已是徒劳。不过你放心好了,你的事情,我和你梓潼舅妈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们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然后将属于你的东西全部拿回来,并且将她绳之以法。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首当其冲的是,你要先将自己的身体养起来!”雍容舅妈擎着一勺热气腾腾鲜嫩的鸡汤,再次小心翼翼地送进我的嘴里。我满含着这勺五味俱全却难以下咽的鸡汤,心中感觉越发五味陈杂。最后,我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一头扑进雍容舅妈的怀里,瞬间痛哭失声。这声宛若历雷般的悲鸣,像是积压了多年的火山,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喷发沸腾!我哭尽了多年来,我所承受过的无限的委屈与悲哀;哭尽了我尘封心底已久的恨与爱;虽然如今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恨得是谁,爱得是谁,但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地将它一股脑地给发泄释放了出来。
曹婉清啊曹婉清!你只不过是牺牲在你母亲手中的一枚棋子。她为了陆家不息香火,毅然将你无情地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切对她对你而言,似乎都别无选择。也许这就是你母亲所说得,这就是你所谓的命吧?要怪也就只能怪你自己命运多舛,注定得要来世间受此苦楚!既然你逃不过命运的安排,那你只有听天由命!
“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让它都烟消云散吧。”梓潼舅妈见我伤悲过度,一味地匍匐在雍容舅妈怀中痛哭不止。她慌忙拉起我,柔声劝道,“你不是一直嚷着想见你表哥陆寅宸吗?你雍容舅妈已经给他通了越洋电话,他已专程从日本赶回来。”
“梓潼舅妈说得这些都是真的吗?”我闻之,瞬间受宠若惊地望向雍容舅妈。
“当然是真的!”雍容舅妈宠溺地拍拍我的头,慈祥地苦笑道。
正说话间,房门“吱嘚”一声,突然被推开。紧接着,只见一个身材挺拔,质地十分养眼的青年男子正玉树临风般地走进来。望着眼前男子熟悉久违的脸孔,在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刹那,我瞬间如同木桩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的青年男子,曾是我一直魂牵梦萦苦苦追寻的一个梦儿。这辈子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在有生之年,我竟然还能有幸再见到他。如今的他,依旧一如我梦中,一如既往的英俊。他剑眉星目,古铜色般的肌肤,还有那张英俊而又不可多得的俊逸脸孔,简直就像一个鸦片陷阱,让人欲罢而不能。他的笑儿,他的神情,他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在牵动刺痛着我的每一根脑神经。
“怎么突然看傻了?难道连我你都不认识了?”低沉悦耳的男中音,突然听在耳中,不觉让人一震。
这时,我才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慌乱之中,我红着脸不知所措地将眼睛迅速地从他脸上挪开。
“你寅宸哥是昨天下午刚刚到的。”雍容舅妈见我丝毫掩饰不住自己的慌乱,于是她笑吟吟地慌忙措词替我救场解围,“昨晚他曾在这里守了你一宿。这不,他才刚出去洗了把脸,你偏就醒了!”
雍容舅妈毫不避讳的陈述,突然像把明晃晃的刀子,瞬间重重地剜在了我心跳如雷的胸口上。让我脸颊顿时滚烫,如同火烧。是痛楚?是欣慰?我已经全然不能体会。时隔多年,难道他依然还在深爱着我?
“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又哭了?你何时才能改掉你这总爱哭鼻子的老毛病?”寅宸哥坐在床前,他深情地望着我,然后像小时候那样娴熟体贴地帮我拭去眼角的泪痕,“怎么?难道见到我,你不高兴么?”
“我只是在怀疑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你!”我瞬间矜持不住地扑倒在他温暖的怀里,竟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雨。
“这会儿子,你俩倒是两小无猜,皆大欢喜了。”站在一旁的梓潼舅妈,见我与寅宸哥旧情复燃,不知不觉中,突然唱起了苦情戏,她连忙故意打趣道,“我们大伙再不回避,恐怕就要讨人嫌了!”
梓潼舅妈话未落地,随即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我见状,于是羞怯难当地迅速涨红了脸,然后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偷笑着垂下头去。没想到,多年未见,梓潼舅妈居然还是那么顽皮。
“梓潼!瞧你这张口无遮拦的碎嘴子。”雍容舅妈突然不乐意了,于是嗔怪地对她笑骂道,“你简直是个活脱脱的老顽童!自己都已年过半百了,居然还跟孩子们一般胡闹。”
“姐姐,”梓潼舅妈却不以为然地笑道,“是你老了,也世故了。哪能晓得如此畅所欲言的快乐呢!”
“是啊!人生苦短。也许我是真得老了。这么多年,咱们家举步维艰,也多亏了你含辛茹苦一直把持着。如今宸儿在外事业有成,衣锦还乡。我心里的确有股说不出的高兴!”雍容舅妈忆苦思甜,突然乐极生悲,不免含泪感慨万千,“不管怎样,这些年来,咱们姐妹遭的罪总算没有白费。如今陆家已经东山再起,势若鸿图!老爷在天之灵,总算可以瞑目了!”
“这就叫作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寅宸哥妙语连珠,倏地打破凄凉的氛围,“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让一切灾难和不幸到此为止吧!今后,我定会好好加倍孝尽你们的!”
“宸儿昨晚一宿没睡,这会儿子只怕累坏了!”梓潼舅妈望着滔滔不绝的寅宸哥,突然心疼地催促道,“你赶紧先跟太太回家去休息!这里有我和燕儿守着就行了。快别忘了穿风衣,仔细外面风大着了凉。”
“怎么?难道我还要留下来吗?”见此情景,我茫然地问。
“那当然了!”寅宸哥不假思索,冲我理所当然地一笑,“等你身体康复了,我带你一起去日本看樱花!”
“可我自幼患有恐医症。看到那些穿白色制服的大夫,不停地在我眼前晃动,我就浑身痉挛,格外难受。心里压抑得实在喘不过气来!”我谈虎色变,惊恐万分地说着,双手不由自主地环抱住膝盖,瞬间将自己噤若寒蝉地蜷缩起来。
“这——这下该如何是好?”望着我极其痛苦的表情,寅宸哥瞬间急得竟像只热锅上的蚂蚁,顿时变得不知所措。无奈之下,他突然竟将目光转向了雍容舅妈,他期待的眼神,好似在求救。
“舅妈,您就让我出院吧!”我见状,于是迫切地挽住雍容舅妈,满脸期待地乞求道。
“可是你的身体——”雍容舅妈一语未终,她突然悲伤地背过身去。
“我自小身子骨就弱,偶有不适,也是正常。舅妈不必忧心惦念!”我任性地向她解释。
病房里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大家随之皆为难地垂下头去。
“那好吧!我们回去之后,一定先要请个医术好些的私人医生。我方可安心!”雍容舅妈思虑良久,方才终于打破沉寂,做出了一个让我非常满意的决定。
为了能够让我安心养病,舅妈们没有安排我再回陆家的老宅。而是让我直接住进了陆家座落于梅山半腰的一处别墅里。这栋别墅曾是舅父生前最为心仪的一处宅院。它建在梅山的最南半部,背山面水,是一处冬暖夏凉的风水宝地。最难得的是站在宽大的露台上,晚上可以看到整个灯火璀璨的北京城。
在这栋环境优雅的别墅里,统共住了我们四个人:寅宸哥,厨娘,还有一个就是我的私人医生李大夫。
暮冬时节的梅山上,到处弥漫着一股梅花凌寒独自开的清香。站在巍峨的高楼上,推开窗子,一股浓郁的芬芳扑鼻而来。顺着山坡往下望,那白雪似的梅花一朵朵,一簇簇,开得正旺。像是冬日里的积雪残骸,零星分布在山涧中高低不同的各个角落。
我与寅宸哥牵手时常穿梭在这个梅花飘零的林海中。我们曾一起扛着猎抢到山巅打山鸡野兔。我们总是能唱着山歌满载而归。有时我们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偶尔打只山麓或是野猪。虽然寒冬里的梅山上,遍野枯草,到处荒芜一片。但我与寅宸哥总能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那份快乐。寅宸哥的存在,让我暂时彻底忘记了病痛的折磨;让我彻底忘却了梅山以外的世界。
我总是喜欢站在山顶,仰望那晴朗的天空。偶尔看到一排排大雁在空中由南向北飞过,我突然意识到美好的春天已经离我不远也。可是不知怎的,我感觉自己的心境却依然寒冷。但这过早的春汛,却仍然让我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
在风轻云淡的日子里,我与寅宸哥携手踏着柔软的枯草缓缓而行。走累了,我们彼此就躺在枯草丛中谈笑风生,然后自由自在地伸开腿脚晒晒太阳;夜幕降临时分,我们还会无忧无虑地背靠着背相依在山崖上,然后一起欣赏那落日后的宁静与沧桑;黑夜之中,我们偶尔疯狂地登上山头,然后一起坐在篝火旁看那如钩皎洁的月亮。我多么渴望这种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活和幸福,能够一直陪伴我们到终老——
在山上的这段时日里,虽然我的身体每况愈下,日渐消瘦,但这种风平浪静和与世无争的日子,却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天,阴霾的天空笼罩着一片片黑云。寒冷刺骨的西北风夹带着鹅毛般的雪花疯狂地吹裹着。我兴奋地跑到荒野里尽情地歌唱,空荡荡的山谷中回荡着我久违的歌声。我几乎陶醉在了这场鹅毛般的大雪中——
这天晚上,曾是我今生度过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在这个静谧而又让人陶醉的雪夜里,我枕着寅宸哥厚实的胸膛,惬意地紧紧偎依在他温暖的怀里。望着他如痴如幻的眼眸,我辛酸地道:“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直没有意中人么?”
“曾经桑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寅宸哥满脸哀怨,却情有独钟。
“我曾经被别的男人占有过。难道你就不嫌我龌龊么?”见他如此长情与坦诚,我瞬间心如刀割,鼻子突然一酸,便簌簌落下泪来。
他心疼地望着我许久没有作声,只是轻轻地托起我的下巴,缓缓地俯下头来,情不自禁地吻着我脸上的泪痕。他那让人酥痒难耐的亲吻带着青涩的胡茬,像是怜惜,也像是惩罚,更像是久旱逢甘霖——
经过一番猛烈的翻云覆雨之后,我最终酸软无力的躺在他的怀中。
“你曾经有过别的女人?”我明知故问,苍白的声音显得空洞而无力。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紧紧地搂着我的腰。因为我背对着他,所以根本看不到他脸上任何表情。
“能向我透露些么?”我装作无动于衷,心情却矛盾而复杂。
突然之间,只觉他将我搂得更紧了,以至于让我呼吸变得尤为局促。半晌,他才自暴自弃地道:“我怕你听了嫌我肮脏!”
“你都不嫌我龌龊,难道我还会嫌你肮脏!”我翻身望着他自嘲地苦笑。只见他明亮的眼眸,清澈得犹如一片秋天高原上的湖泊。
“不瞒你说,在七年前我们分开后,我曾在烟花巷里堕落过。整天纸醉金迷,醉生梦死。做下许多糊涂事——”寅宸哥开诚布公,欲言又止。他温柔的眼眸中,瞬间委屈地溢出一股热流。。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作为一个男人,能够为自己曾经的一段情儿,一段梦儿,而欣然落泪,他肯定是有许多委屈和不愿示人的忧伤。由此可见,寅宸哥他还是很在乎我们这段感情的。
提及过去,见他如此沮丧,我实在余心不忍再挖他痛楚。他过去究竟属于哪个女人,与我又有何干?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是属于我的。这才是最关键,最现实的。
是上苍让我们彼此相爱,也是上苍把我们活生生地分开。人生几度辗转周折,最后才能苦尽甘来。当我们这对昔日的痴情恋人再度牵手,那曾经所憧憬的美好,早已不复存在。尽管我们为了渺茫的未来,曾经共同努力过,坚持过,奋斗过,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上苍的横刀夺爱——
望着眼前这个赤身裸背的男人,我不由地愣怔片刻。突然之间,我感觉到他竟和那个当年风流纨绔小子,隔山隔水地远了。虽然今天我们逾越了雷池,但我们却永远也僭越不了彼此心之峡谷里的那道万丈隔阂——
子夜,噩梦再次把我惊醒。我起身间,突然发现寅宸哥早已不在身边。此时,我原以为他习惯性地在楼下抽烟,于是我披衣独自走出房门。站在黑暗的走廊上,我发现楼下客厅里的灯儿居然真得还亮着。隐约间,我仿佛听到有人在谈话——
“您根本就没有告诉我实情。我感觉她不像只是患了伤风感冒这么简单。”居然是寅宸哥气愤难耐的声音。
好久,一直没听到有人回应。出于好奇,于是我居高临下,悄眼望去。突然发现,原来竟是雍容舅妈正坐在对面的一张沙发上。只见她垂首沉吟片刻,方才怏怏地抬起头:“你是不是真得很想知道真相?”
“当然!”寅宸哥气馁地望着她,顿时心乱如麻。
“我怕你会接受不了!”雍容舅妈心疼地望着他。
“这只是托词,您压根就不想告诉我实情,”寅宸哥气愤里包裹着乞求,“妈,快告诉我真相,我真得很想知道!”
“李大夫,她的病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雍容舅妈突然将话题转向了身边的李医生。
“回太太,曹小姐的病已经到了晚期。最多时日,恐怕已经挨不到天暖了。”李大夫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如实回答。
“什么晚期?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寅宸哥如同遭了晴天霹雳,顿时变得目瞪口呆,“妈,快告诉我,婉清她到底怎么了?”
“她——她患了血癌!”雍容舅妈突然欲言又止地捂住嘴巴,慌忙别过脸去。
“血癌!”寅宸哥悲痛欲绝地瞪大了眼睛。半晌,竟没有回过神来。良久,他才绝望地俯下身子,悲痛欲绝地抱住了头,浑身顿时抖作一团。
“宸儿!原本妈妈是不想告诉你的。妈妈只是想让你回来看她最后一眼,毕竟你们相爱一场。这
也是我让你一直瞒着她,你已经结婚的原因。”雍容舅妈勉强地忍住泪,沮丧地望着寅宸哥,“事已至此,你不必难过。日本你太太那边催的紧儿,这也该是你离开的时候了。我希望不要因为她的出现,而扰乱了你平静的生活。我已让管家订好了你后天回日本的船票。你就安心地走吧!把她放心地交给我。到时候我会为她立坟,以陆家的名义——”
听到这里,我只觉自己两腿早已不听使唤。我脑海里瞬间变成一片空白。我没有了思想,也没有了意识。整个身体就像是瞬间被完全掏空了一般——
最后,我忘记了我是怎样回到房里去的,也忘记了我是怎样打开窗子,然后让天空纷飞的暮雪飘进房里来的。我就这样呆若木鸡地靠着枕头依在床上。我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难过——
就这样,不知傻傻地过了多久,楼下的灯儿终于被熄灭。
寅宸哥垂头丧气地走进来。见我正靠在床上吞云吐雾地抽着烟,他竟掩饰不住地一惊:“你在干什么?”
“在看那窗外暮雪纷飞,落地成殇的美景!”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回答他的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空洞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