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太监的小外室（重生）》白天吃

41、第四十一章

　　她不愿在父皇寝殿与他拉扯，要是父皇听到他们的谈话，一定会很难过的。

　　李昀将声音放小，恳求道，“不要在这里，我求你了。”

　　兴许是看到她渴求的眼神，顾衡也不再与她争执，只是漠然地将她带出宫外，回到顾宅的路上，他们一言不发。

　　李昀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在见父皇之后。她的心事已了，无论是死是活踏也不在意了。若是能和父皇一同死去，也不枉费她身为子女。

　　“放我下来！”顾衡将她打横抱起，步伐轻快。顾宅里的人训练有素，不管她如何挣扎，也不会抬眸看他们一眼。

　　“顾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她挣扎着，顾衡却将她揽得死紧紧的。直到踹开房门，将她扔在床榻上。

　　床榻上很软，她并没有感到多少疼痛。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呜咽。这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她直接一股脑撞向床头。

　　可惜还没等她起身，就被顾衡阻拦住了。顾衡翻身俯在她上面，伸出双臂撑在她两旁，禁锢住了她，她片刻也动不得。

　　顾衡恨恨地开口问道，“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孩子是谁的？”

　　她将头撇在一旁，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顾衡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

　　她被周遭冷飕飕的气氛逼迫着，阖着的眼眸忍不住睁开，启唇道，“我去了哪里？为什么要和你说，至于孩子，反正不是你的！”

　　顾衡双眼通红，紧攥着拳头。

　　她见顾衡并没有说一句话，冷哼一声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便不用再问这个问题，也不必在意什么孩子。五年前我逃走，就是不想禁锢在这里。如果死亡能解决一切，你便……杀了我吧。”

　　她说得决绝，全然不顾顾衡的心情。

　　顾衡实在摁耐不住自己，冷冷道，“我不会让你死。你活着是我顾衡的妻，死了也要做我顾衡的鬼。”

　　他用手抚过她的脸庞，将碎发别到一旁。望着她的眼神颇有些专注，她从中看到了深情，还看到了氤氲着的泪水。

　　“你……”她不敢再说，生怕刺激到眼前的活阎王。可是看到他滴落的泪水，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一丝心疼。

　　可是为什么她会心疼眼前这个人。女子还是太过善良，她托付了身体，却忍不住动心。明明眼前的人是如何该死。

　　可是她已经动心了。只是这种动心，是罪孽。不是她自己的罪，是顾衡的罪。

　　她保持着自己最后的清醒，并不出言安慰他。只看着顾衡从柔软到阴狠，最后逼迫着她道，“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不管孩子是谁的。是姓王也好，亦或者姓李，今后都会跟着我姓顾。”

　　她听到这话，便知道他已经拿到自己的户籍路引，知道她在杭州的名字。很快便能找到自己孩子，到时候该如何做？

　　她这辈子已经摆脱不了顾衡了吗？

　　***

　　这些日子，顾衡一直用孩子逼迫着她。他并没有逼她就范，只是每夜躺在她身旁。

　　算起来，她已经在这宅子待了三月。

　　寒冷的冬日已经过去，春光乍现。到处都是百花芬芳的气息，花骨朵儿开的缱绻，树上的枯叶也早已掉落，换了新芽。

　　一切都是新的样子。

　　除了她的父皇……仍旧昏迷着。

　　她不想主动开口求他，可是她也有自尊，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放弃她的骄傲。

　　陡然之间，她听到了国丧钟声。

　　“顾衡……你听，那是什么声音？”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以为是做梦。

　　顾衡起身去外面看，侍卫门前来通传，“大人……陛下驾崩了。”

　　她仍旧不敢置信，不管自己的衣衫不整，起身问道，“你再说一遍？谁驾崩了！这话是大逆不道，你不可胡说！”

　　顾衡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皱。将身上的黑袍解开，披在她身上，包裹住她全身。

　　侍卫自然不敢抬头直视，不敢得罪顾大人的心上人，可是这话势必让她伤心。

　　他也必须将这消息告知顾大人，支支吾吾说道，“大人……陛下确实驾崩了。现在满朝文武都到了，端王殿下听到了风声，就快杀到京城来了，您快去皇宫看看吧。小人不敢胡说，若是有半句谎话，叫我不得好死！”

　　李昀知道他说的的确无半句虚言，心里的悲伤抑制不住，整个人差点摔落在地。顾衡眼疾手快，扶她进怀里。呵退左右道，“我知你的忠心，你先出去。”

　　屋子里只剩他们二人，她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挣脱开顾衡的怀抱，整副身子滑落在地，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

　　紧紧攥着顾衡的衣衫，苦苦哀求道，“顾衡……求你让我见父皇最后一面，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

　　顾衡眼底含笑，声音涌动着汹涌的情绪。

　　他抚上她的玉脸，温热的气息喷涌而出：“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她咬咬牙道，“什么都可以。”

　　哪怕让她粉身碎骨，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倘若是让她过上从前的日子，那又如何？此刻将顾衡迷惑住，等见了父皇最后一面，她便自焚于父皇身旁。

　　顾衡似乎相信了她的话，待她换上太监衣衫，等着和他一起去皇宫。

　　端王殿下……顾衡眼眸里闪烁着精光。

　　***

　　皇宫上下哀嚎一片，太监宫女们都人心惶惶。南朝失去了皇帝，如同失去主心骨。

　　现如今太子未定，端王霍乱朝纲。朝廷上下掌握权势的人不是丞相，而是司礼监太监顾衡。

　　不管他们如何想，顾衡究竟是好是坏，都摆脱不了他太监的身份。不能绵延子嗣，像极了个祸害。

　　平日里是陛下授权，他还活着，朝廷上下的人自然不敢造次。可如今陛下已经驾崩，没有臣子愿意听太监号令。

　　顾衡跟李昀赶到皇宫，皇宫已经挂上了白绫，宫女太监们不管真心如何，全都在哭丧着，悲哀着帝王的离去。

　　李昀望着躺在灵柩里的父皇，眼泪彻底止不住，可是她不敢上前，她没有这个身份。

　　即便她恢复了女装又如何，她并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假公主罢了。

　　“父皇……”李遇在哭嚎着，不知她的眼泪是真情还是假意，但她的哀痛似乎已经感染到了其他人，皇子公主也在大声抽泣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上前问，“陛下可留下什么遗言？”

　　究竟谁是未来的皇上？

　　大臣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围在一旁争论着。如今朝堂只剩下三个成年皇子，不知是何人能取得皇位宝座。

　　可如今皇位这宝座也不是谁都能得的。即便能做上皇上，可内忧外患，内有司礼监太监顾衡，外有端王。

　　皇子们焦灼万堪，实在难以权衡。他们有些只想做个闲散王爷，可又怕错失良机，若是端王没有攻进皇城，平白失去了皇位。

　　“顾大人……您终于来了。陛下临终之前，一直是由您照料。不知他可留下什么遗诏？”大臣上前问道。

　　顾衡肃了肃神，看着四周每个人的嘴脸，思忱着他们的心思，度量着接下来的话。

　　他启唇答道，“不知诸位大臣、皇子是如何商量的呢？你们有何打算。如今端王殿下兵临城下，虎视眈眈的望着皇城。说要娶狗皇帝项上人头，若是有人想要这皇位……”

　　说着他抬头，用睥睨的眼神望着皇子们，看着他们犹豫的目光，嘴角扯过一丝不为人注意的微笑。

　　“不……不要了吧。本王觉得还是做个闲散王爷比较好。”

　　“是……是，这皇位还是给其他人吧。本王先告退了。”

　　皇子们们纷纷退散，都不想要这皇位。毕竟他们太害怕端王殿下。倘若没守住，不仅身家性命保不住，还会受万世唾骂。

　　顾衡看着皇子们都已然拒绝，上前说道，“既然诸位皇子都不想要这皇位，便只能找旁支亲王了。”

　　可是陛下是开国皇帝，身边的亲戚妯娌，一开始封官加爵的，如今也所剩无几。早被剥去官职，命丧黄泉了。

　　只剩下一个三岁的亲王，是顺德帝兄长的遗腹子，这才苟得一命。

　　虽然大臣皇子们对太监当朝很不屑，可他毕竟有批红章，立旁支亲王为皇帝后，顾衡便做了摄政王。

　　真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立完皇帝后，整个大殿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顾衡呵退左右，只为让她和父皇告别。

　　她跪坐在父皇面前，眼泪喷涌而出。手指颤抖着抚摸着父皇的脸颊，哭诉道，“父皇，是女儿不孝。不能尽孝于您人前，反而让您操碎了心。我知道即便女儿不是您亲生，可您依旧是爱我的，否则也不可能让人去寻女儿消息。”说着她声音放缓了许多，轻声附耳道，“女儿这就来陪您。”

　　说着便一头撞向灵柩。

　　她撞得头破血流，血珠滑过她的脸颊，浸染她的衣衫。她已经听不清楚声音，只能看到一片模糊中，顾衡抱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