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新的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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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蜮望乡台上，冥火猎猎作响。火舌舔舐着漆黑的岩壁投下扭曲暗影，宛如幽灵鬼魅。阎君荼礼静默地站在冥火旁，慢慢伸出手，苍白指尖一点点探向跃动的火舌，引得那冥火如同有了生命般舞的更加疯狂……
红紫暗纹自指尖蔓延至手臂，荼礼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冥火的刹那猛地收回，没多久复又缓缓抬起……他无聊地重复着试探的动作，心中想的却是他给叶淮桑的三生石怎么还未派上用场。
荼礼的神魂与三生石相连，若叶淮桑或是邪神动用三生石窥探过往梦境，他定能第一时间知晓。可如今都过去一个月了，那三生石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嗤——"
原本还算“安分”的火焰忽然升腾起来，荼礼倏然一愣，在被火舌卷入前踉跄退后。腕上的镯子撞向岩壁，应声而碎。他堪堪稳住身形，抬眼便见冥火中踏出熟悉的玄色重甲。
荼礼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随即垂首抚平衣襟褶皱，再抬眸时已经恢复往日的优雅从容。他微微笑了下，冲踏着冥火走来的邪神躬身行礼。
“邪神，好久不见。”万年不曾见过，的确是已经很久了。
邪神并未理会荼礼的寒暄，他顾自走到望乡台边缘，遥望着不远处的忘川河，眼眸微垂，神情冷峻。
荼礼安安静静地站在邪神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像是已经习惯了自己的问候被忽视，只恭顺地等待着。过了很久，他才听到邪神一句明显带着肯定与疑惑地问话：
“万年前，叶淮桑同本尊是何关系？”
荼礼怔怔抬头，眼底满是不解。他以为最先好奇万年前两者关系的人会是叶淮桑，结果却是失去情脉与记忆、如今应该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邪神。
久未得到答复，邪神的语气渐冷：“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邪神，叶淮桑的身份，我并不能完全知晓。”荼礼只是对叶淮桑的身份有个猜测，这猜测他自己觉得八九不离十，但一切落定前，就算是邪神也不能说他在说谎。“三生石探知过往需由叶淮桑或您的心血催动，她此时一届凡人之身，怕是经不住三生石梦境……”
忘川河面忽有阴风卷起，遥遥而来，裹挟着邪神的话语和浓浓血气送至荼礼耳畔：“所以你将三生石交给叶淮桑，是为了让她送死？”
荼礼瞳孔骤缩，身形似是晃了下，却语气坚定：“创世神只有一个心脏，我希望留在最后的，是您。”
***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因此魔尊厉珩收到涂山煜派人送来的“请柬”时，一点也不意外他会找上自己。
只不过一个废了的狐妖，又能在对抗邪神中出什么力呢？真是可笑。信上还说让自己亲自去妖界见他？就算是妖尊，也没这个面子。厉珩斜倚在王座之上，指尖摩挲着信笺边缘，直到那信笺在幽蓝魔焰中化作飞灰。
思量许久，厉珩最终还是应下了涂山煜的“邀约”。他轻蔑地扫了眼下面躬身站着的小妖，刻意将请柬残灰洒落在了对方发顶。
见小妖骇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厉珩轻哼一声，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回去告诉涂山煜，只要他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魔宫殿门外，本尊便给他个机会合作。”
早在得知涂山煜给叶淮桑下药之时，厉珩就已经派了精锐去追杀涂山煜。
涂山煜的画像和特质也已下放到魔域的各个城镇关卡，这追击力度比仙界和妖界都大，厉珩并不觉得涂山煜敢踏进魔族的领域。
“他若不敢来……”
话音戛然而止。原本瑟缩的小妖突然抖落满身伪装，九条虚幻狐尾在身后绽开血色光晕。“既如此，我便先谢谢魔尊给机会了。”
低眉顺眼的小妖忽然挺直身子，再仰头时，已经换了一副面容。漂亮的狐狸眼，薄而艳的唇，是天底下厉珩第三厌恶的人——涂山煜。
厉珩不由得怔了下，随后嘲笑道：“不愧是骗了叶淮桑百年的狐狸精，倒是本尊小瞧你了。”
在听到“骗”这个字眼时，涂山煜不由得攥了攥拳，但只是一瞬，他面上便换上了和善的微笑：“魔尊，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同你呈口舌之快。”
“那你来做什么？”
“南宫聿明。”
王座扶手瞬间被捏出五道指痕，下一刻，厉珩的魔刀便凭空架在了涂山煜的咽喉处："关南宫聿明何事？"
涂山煜见他如此反应，便心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魔尊放心，我不会把你和南宫聿明之间的交易说出去。”他笑着拍了拍刀背，狡黠道：“但我若是不能活着离开魔域，你和南宫聿明的事，恐怕就三界皆知再也瞒不住了。我的手下虽不如魔尊多，但散布些消息，也够了。”
“呵。”厉珩收回刀，怒道：“你到底想来干什么？”
“我来只有一个目的，斩杀邪神！”
“斩杀邪神？呵，涂山煜，这世间能弑神的，只有上古神明。你难道打算说动阎君去弑神？别做梦了。我可听说那阎君荼礼曾是邪神的信徒，叶淮桑能去神域定少不了他在背后相助。”
“荼礼的确是唯一从上古活下来的神明。但既然邪神可破除封印复生，那别的神明又有何不可呢？”
听到这话，原本还想继续对涂山煜冷嘲热讽的厉珩立即端正了身子，眼底隐隐闪过一丝兴奋：“你的意思是…这世上难道还有其他神明？”
“合欢宫。”涂山煜扬手展开一幅画卷，画中女子纯美诱人，正是合欢宫圣女，羽灵溪的画像。
在听到“合欢宫”三个字时，厉珩眼中的兴奋荡然无存。
合欢宫信奉的，自然是合欢神。相比起其他上古神明，合欢神在世间的口碑，恐怕也就比差点毁天灭地的邪神好上那么一点点。但真要论起来合欢神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好像也没人能说出点具体的。似乎合欢神的存在本就彰显着肮脏的欲望，是许多罪恶的根源。
流传下来的关于合欢神的记载太少了，世人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只是见到合欢宫每隔一段时间献祭圣女，才推断出这合欢神应是贪恋女色的男子。
厉珩思忖片刻，说道：“合欢神八成只是合欢宫杜撰出来的神明。你该清楚，上古众神心系苍生，无私情，灭私欲。即便真有合欢神那样的存在，恐怕早在邪神之前，就已经被其他众神消灭了。合欢宫一直对外宣称合欢神无处不在，形灭神存，必是妄言。想必合欢神只是邪神的其中一面，合欢宫的创立宗主为了对抗当初的无情道，才故意捏造了合欢神的存在。”
“合欢神的确是杜撰的。”
“既是杜撰，那你……”
“合欢宫真正信奉的，不是合欢神。”
涂山煜将手中的画卷翻转，边说边将自己指尖的一滴血点在了画中圣女眉心。
一缕“金线”随着他的动作“刺”破画卷，画中升腾起一片血雾，在画中的羽灵溪逐渐隐入这片血雾中，整个画面成了一片暗红的血色。而在这血色之中，金线勾勒出一轮金色的太阳，从画卷中缓缓升起，悬在了大殿半空。
厉珩不由自主地起身走下王座，迎着“太阳”步步靠近。太阳正中是一位神明的坐像，只有大致的金色轮廓，看不清五官，但依稀能辨出应是一位婀娜女神。
厉珩盯着看了半天，仍旧什么都没看出来。“涂山煜，你到底什么意思？本尊不想浪费时间跟你猜谜。”
“这是明神，创世神一半心脏所化。相传最终封印邪神的，便是明神。也只有明神，才有力量封印同为创世神心脏所化的邪神。当初邪神封印松动，叶淮桑凭空出现，天虞众人以为她是邪神一部分所化，本想将她当场诛杀，却被慕沉拦下。后来天虞众人发现，叶淮桑身上，似乎同时存在着明神的一部分，因此才想着用她加固邪神封印。”
关于叶淮桑的来历，厉珩同样有此猜测。只是这同合欢宫有何关系，他仍旧想不通。据他所知，天虞和合欢宫修炼理念相悖，一直水火不容。至于邪神和明神，也从未听说跟合欢宫有什么关系……
好在这次涂山煜没有继续打哑谜，在厉珩耐心耗尽前直接解释：“邪神被封印后，明神并未完全陨灭。她一部分神魂堕落为欲神，蛊惑世人创立了合欢宫，不断献祭圣女用以维持她的不死不灭。而叶淮桑，应当也是她神魂散落在世间的一点小小碎片。”
“这是你的猜测？还是……”
“九尾狐一族曾是明神的座下神兽，我杀了之前的妖尊，拿到了九尾狐一族世代传承的一段记忆。记忆中的明神，有着和叶淮桑一模一样的容颜。至于合欢宫的合欢神……魔尊若愿意同我合作，何不亲自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新的神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