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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厌恶与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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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淮桑与慕沉和沈墨怀见面时,邪神就站在神殿大门口看着。是他操纵着那些“云雾”,让慕沉无法接近叶淮桑,也是他压制了慕沉心魔的力量,让他后来不能对叶淮桑说些难听的话。
他隐藏了气息,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知晓了关于叶淮桑的很多事情。
原来她曾经历过囚/禁、背叛和血祭。
而那个让她即便经历过这些仍明媚爱笑的人,是陆镜渊。
难怪她不怕死地跑来神域,她对他的偏爱,明目张胆又固执自我。
看着叶淮桑亲手将匕首刺入伤害过自己的师尊身体中,邪神禁不住目露一丝赞赏。看起来天真懵懂,倒还没有傻到对仇人置之不理。
她若没有捅那一刀,他不会让慕沉活着离开神域。
在叶淮桑送走她的师尊和大师兄,一脸欣喜地跑进神殿后,邪神隐身跟在她身后,等待着看她见到那些旧物后的反应。
叶淮桑蹦蹦跳跳地穿过神殿走廊跑到寝殿门口,开门前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拍拍自己的脸颊,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又微微垂下眼眸,佯装出了一副委屈难过的样子。
她哭过后的眼尾还残留着些许红晕,那委屈也不算是装出来的。
整理好情绪后,叶淮桑低着头推开门进去,对着里面头也不抬地开口:“你不能杀我,我回来取我的包裹,不是来找你的。”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语气里有委屈,有不满,还有一丝倔强,模样极其惹人怜爱。
邪神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距离,目睹了她“变脸”的全过程。她在他面前像个狡猾的小狐狸,明知他舍不得,故意换上这副模样进来招惹他。
“你放心,我拿了东西就走,绝对不会再来找你。”
她嘴上故意说着绝情的话,身体却什么动作都没有,像在等他挽留。
如果没有跟着她,他现在一定已经把人拥进怀里,狠狠惩罚她的不识好歹。
现在知道她并没有离开他的心思后,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他悄无声息地贴紧她的后背,眼底浮现些许兴致:“是忘了拿,还是故意留了回来的借口?”
叶淮桑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呆住了。微凉的气息附在她颈侧,酥酥麻麻,十分熟悉。她后背贴紧的身躯有些灼热,让她不自觉地颤了颤。
她讶然回眸,抬眼便撞进了邪神深邃如冷夜的目光中。看着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是一直跟着她的。
那她刚刚在寝殿门口做的事情,他岂不是都看到了?!
叶淮桑惊慌失措地避开他的视线,脸烧的厉害。本来还想利用他的怜惜逼问出他的心里话,这下好了,都被他发现了。
她懊恼地垂下头,低不可闻地喃喃:“干嘛跟踪我啊,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
短短一刻钟,邪神从她脸上看到了极为丰富灵动的表情,从狡猾得意,到羞恼委屈,到现在的愤愤不平。
在这冰冷空寂的神殿中,漂亮鲜活的少女是他唯一觉得有些乐趣的存在。总归陆镜渊不会再回来了,现在能拥有她的,是他。
邪神自然而然地揽过叶淮桑的腰,抱着仍在暗自懊恼的她坐到了床边。他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怀里,手勾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这么怕我看到?”
“哪有你这样跟踪人的啊。”叶淮桑不甘示弱地看向他的眼睛,气鼓鼓地问:“不是你赶我走的么,干嘛还要跟着我?怕我赖着不走吗?”
“你是三界献给本尊的宝物,你觉得我会真的放你离开?”
听着他强势威胁的话语,叶淮桑并没有生气。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邪神大人,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
良久的沉默对视过后,邪神给她的,是肯定的答复:“是。”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嗯。”
叶淮桑心中一喜,眸子里泛起细碎的光亮。她轻咳一声收敛笑容,继续问:“那你不喜欢有关陆镜渊的一切,是因为什么呢?”
听到“陆镜渊”三个字,邪神下意识蹙起眉心,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许躲,看着我回答。”叶淮桑双手抚上他的脸,不管不顾地逼迫他把头转了回来。
敢这样对邪神的,六界之中也就只有她一个。她迫不及待地逼近他,额头几乎贴到一起,有种今天不问明白就不放人的架势。
“他们都说你厌恶陆镜渊,是因为他懦弱无能,曾经备受世人欺侮。可我觉得你不是。你不喜欢别人在你面前提起他,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无法记起他对不对?你不是厌恶,你只是在逃避。”
被看穿内心的邪神眉眼间浮现一片郁色,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他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觉醒神识后,他知道自己丢了那段记忆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千万年里的百年时光,不过沧海一粟,不值得他在意。
但见到叶淮桑后,他心底被她勾起的那抹欲/望,如燎原之火不断焚烧起了他的心魂。他不甘心,不甘心她只有记忆里的“陆镜渊”。
对于他而言,永不可能记起的属于“陆镜渊”的记忆,无异于是属于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人。
“叶淮桑,他是他,我是我。我不会如你所愿记起你和他的一切,但你既然主动将自己献给了我,在我厌倦之前,你都只能是我的。”
不等她回答,他放在她腰后的手臂倏然收紧,将人牢牢箍在了自己怀里。他只是紧紧拥着她,贪恋她的清甜气息,却没有进一步的别的动作。
到底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强迫她,也怕自己心底翻涌的欲/望吓到怀里的人。
弄明白困扰自己许久的事情后,叶淮桑的心情并没有很好。
不是不想记起,而是没办法记起。难怪邪神总是在她提起“陆镜渊”时有些失控。
她任由他抱着自己,靠在他怀里默不作声地想着心事。
寝殿里的光暖暖的,她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桌上的烛灯。那被他弄碎的灯,竟然已经被他恢复如初了。
她怔怔望着床头边的那张桌子,瞳孔不可置信地慢慢收缩。
这张桌子的样式、大小和刻纹,与她在夕安小院中用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桌子的颜色。为了与寝殿相配,这木桌也染了一层白色。
这张桌子不是白楚湘送来的。真正的桌子早就埋在了天虞废墟中,现在出现在这里,只能是邪神幻化出来的复刻品。
叶淮桑在夕安小院里的东西大都是她打发时间自己做的,桌椅柜子也不例外。如果没有见过,如果不是深深印在记忆中,不可能幻化出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桌子。
就连桌上烛灯和茶具摆放的位置,也与她习惯摆放的位置一模一样。
邪神明明不记得陆镜渊的一切,却在潜意识中留下了属于她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