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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天太热扇子不长眼 惊险的比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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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红日冉冉升起,照在雪地上散着粉红,营地重新热闹起来。
我端了早膳到沈烬知帐前,轻轻询问:“将军起了吗?我进去了奥?”等了半晌无人应答,我便撑开帘子进去了。
沈烬知穿戴整齐坐在桌前拭刀,冷脸瞧我一眼,一言不发。
我将早膳放在桌上,弓腰行礼:“奴婢来晚了些,下次穿戴之事可交于奴婢做。”
“我有手有脚,穿衣这档子事无需别人插手。”语气里尽显不屑。
“是奴婢思虑不周,这是后厨刚做的早膳,将军乘热吃了才好有力气涉猎。”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我刚迈出营帐就看见荣辞携着叶淑绾的手有说有笑朝这边走来,连忙将迈出的腿收了回来,死死把门帘掩住。
沈烬知心领神会的冷哼一声:“昨日还和荣大夫喝酒听曲,怎的今日就如此惧怕了?”
“将军您就别在腌臜我了,我那是迫不得已,再说您看不见那叶姑娘满是杀气的眼神吗?只要脑子没什么问题的人都会绕道走的。”
沈烬知不再理会我,专心擦拭他的宝刀,我就只好僵硬的抓着门帘站在那,等了许久听着荣辞的笑声越来越远我才稍稍拉开帘子瞄了一眼,见门外无人,草草和沈烬知揖了个礼就冲出了营帐。
吐了一口浊气,嗅了嗅清新的空气才觉身心舒畅不少,跟迎面走来的秋簪咧嘴笑了笑:“秋姐姐,今天好好发挥,争取把沈将军比下去。”
“以她的水平恐怕还不行。”不知何时沈烬知又从身后窜了出来。
秋簪捂着嘴偷笑,我无奈至极:“啊……那是自然要不然我怎么说是争取呢,将军这么英明神武,这世间哪有几个能与您匹敌的对手。”
沈烬知早已习惯我的溜须拍马,二话不说将装了数十只箭的箭筒扔给我,自己持着弓箭和宝刀风风火火的去见陛下了。
秋簪颇为同情的拍拍我:“走吧。”
到了营地中央,嘈杂一片,全是王公贵族还有贴身的随从和舞姬,形形色色,每个人面上神情皆不同,各自盘算着自己那点事。
“陛下到!”
顿时安静下来,宴怀帝和皇后同行入座,荣辞摇着那把铁扇坐在侧座上。
因陛下年少子嗣皆年幼,所以参与这次狩猎的都是些会武艺的大臣和将军以及他们的亲兵,奖品是一柄白玉镶金柳叶剑。
众臣穿盔带甲,跪拜于前。
“众爱卿平身。”
群人纷纷向各自阵营退去,准备装备,一切妥当后,沈烬知从我手上接过箭筒。
“陛下,这沈将军好不容易回来,平时又繁忙没空与我切磋射箭之术,要不乘今日让我二人切磋切磋?权当热热身。”骠骑将军赵式卫向陛下请命。
我侧过身小声向秋簪求解:“他为什么专挑将军切磋啊?”
“听说他与将军共同领兵打过好几次仗,但将军是正一品大将,而他却一直是个二品,心有不甘罢了”秋簪满脸自豪,好似在讲她自己的功勋过往。
“朕自然没什么问题,烬知你意下如何啊?”宴怀帝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既然陛下愿意,那臣也不好再拒绝,敢问骠骑将军要如何比?”沈烬知云淡风轻的看着赵式卫。
“老样子,射杏子,你我二人一人派个下人头顶杏子站在百米开外,谁射的靠中谁胜,我看沈将军身边刚好有一现成的丫鬟,我也带了我的舞姬,天时地利人和啊。”赵式卫一脸奸笑。
沈烬知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头:“这丫鬟胆小如鼠,还未射箭便已双腿发软了,赵将军这是诚心要我输啊。”
“哈哈哈……不打紧,沈将军要信不过自家丫鬟那我们互换就是了,我对你这丫鬟倒是信心满满,好了好了快别墨迹了,等会天都黑了。”赵式卫说着就端起弓箭走到场中。
沈烬知端起弓走到我身旁小声道:“别怕,站稳就是了。”
我内心早已波涛汹涌:这一天天都是什么破事啊,怎么一个个就揪着我不放啊,苍天啊,大地啊,到底要害我到何时你才肯罢休。
正慨叹之际就被人搡了一把,我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到百米开外,看着身旁赵式卫的舞姬从容不迫的样子不觉有些佩服。
顶了一小如桃核的杏子我更加心惊胆战了,看这赵式卫就一副不靠谱的感觉。
寒风拂过,活有一种被送上断头台的凄凉之感,我正惆怅时,一飞箭嗖的从我头顶划过,将我头上的杏子射下,我呼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审判官捡起杏子对比一番道:“沈将军居中,胜。”一片欢呼雀跃,我也暗暗高兴,熟料赵式卫那王八羔子竟不服输:“三局两胜,这是亘古不变的规矩。”
“好,三局便三局。”沈烬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惊恐万状,心里大骂:你倒是答应的轻松痛快,这稍微出点偏差死的可是我,踩在我命上出威风,沈烬知真有你的。
骂归骂可还是无力回天,只能强压心中恐惧,却看见赵式卫莫名其妙的笑了笑,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在说:我赢不了也要把你带走。
利箭出弓,可这方向分明就是冲我来的,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就在要射中我脑门的千钧一发知际,一只从侧面飞来的箭头将其打掉,只在我脸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血顺着下颚留下,一路流进衣领中,心怦怦直跳。
赵式卫见没有射中,赶忙跪俯于地冲陛下谢罪:“臣的技艺差劲,险些射中穆将军的人,是臣的罪过。”好一招先发制人。
陛下摆摆手 “你伤了烬知的人,冲我谢什么罪。”
赵式卫站起身向沈烬知作揖:“穆将军莫要怪罪,一时失误,属实抱歉。”
沈烬知黑着脸看也不看他,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抚着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缓缓朝沈烬知挪步,就听群人一声惊呼,纷纷露出诧异神情,我茫然回头就发现那赵式卫的舞姬倒在地上脖颈上赫然一道血红,铁扇划出一优雅的弧度回到荣辞手中。
赵式卫愣了半晌扭头想大声呵斥,可看对方身份只好愤懑的低声哀怨:“荣大夫这是在做什么?”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这天闷热的厉害,想着扇扇风,可熟料这扇子没长眼似的飞出去,恰好就将赵将军的爱姬抹了脖子,属实该打。”荣辞边装作愧疚的拧着眉头边轻轻拍打手中的铁扇。
赵式卫气的紧咬牙关发出咯咯声响:“此时正值冬季二月,又怎会闷热?”
“那被称为宴京射箭第一的骠骑将军又怎会失手?”荣辞轻蔑的挑挑眉尖。
赵式卫无话可讲站在原地脸憋的通红,浑身不住颤抖。
“好了好了,今日什么日子,非要闹得不可开交才行吗?赵将军你也别恼了,你伤人在先,但荣辞如此做却也有失体统,从你府里挑一个舞姬送与赵式卫便是了。”宴怀帝及时出面圆了场。
“确实是臣太过莽撞,这就挑一个府中有姿色的舞姬送与赵将军。”荣辞呵呵笑着,一边摆手派手下去办。
宴怀帝冲穆云恒昂了昂头:“烬知啊你也别气了,这赵将军的损失可比你大,收拾好就开始涉猎吧。”
“是。”沈烬知黑着脸回了些血色,抱拳屈礼后转身朝我走过来,将一瓶金疮药塞在我手里:“若不想留疤就赶紧敷上。”
我道了谢痴楞的目送他去准备装备。
秋簪连忙跑过来,将我手里的金疮药拿去,轻柔的在我脸上涂抹:“技艺不行还非要逞能,看把我们小熙的脸弄成什么了”
“我没事,秋姐姐你快去准备吧,要开始了。”
“好。”秋簪把涂了药的手在袖子上抹了抹转身回去准备。
“姑娘,我家大人叫您过去叙旧。”一穿着朴素,面色白净的小丫鬟向我作了个揖。
我顺着她目光所及之处就看见荣辞呲着牙冲我招手,心脏哐当落地,见了他方才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多少有点后怕。
我礼貌的笑了笑,也没理由拒绝只好踌躇着走过去,荣辞站起身跟陛下行了礼拽着我走到一旁,伸手抚上我的脸:“疼吗?”
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没事的,秋姐姐帮我上过药了。”
“小娘子切勿委屈,沈将军不在意我可在意的很,伤你的人我不会让他好过。”荣辞柔声细语,手揉着我的发顶。
我心头一惊生怕他对赵式卫下杀手,连忙劝解:“荣大夫莫要为我冲动行事,方才赵式卫舞姬的死已经是对他的教训了。”
“我的宝贝扇子脏了,小娘子可得补偿我。”荣辞不接我的话,笑的似腌进了蜜糖罐子。
“我这个月工钱被罚了,下个月吧,下个月我一定还。”
“谁要你还钱了?本大夫最不缺的就是钱,又怎会问你一个小丫鬟索要?”
“那您要什么?”我一脸疑惑。
荣辞一脸坏笑,蜷指刮了刮我的鼻尖:“还没想好,反正不是以身相许。”
我不争气的脸又红起来,血液倒流似的四肢僵硬。
“走,先陪我吃酒去。”说着就拉着我的手要回席座。
“慢着。”伴着一阵马蹄声就听见沈烬知的喊叫。
停下步子回头就见沈烬知驾着马冲这来了,神色不大好看,扯了扯缰绳俯下身子看着荣辞:“荣大夫府里是没有女人还是怎的?整日缠着沈府的丫鬟不放?”
“从未见沈将军如此关怀过一女子啊?”荣辞毫不退让的挑了挑眉头。
“沈某是见不得叶姑娘青的发紫的脸,况且这丫头是我沈府的,关怀下属也有错不成?”
“沈将军去涉猎留纯熙一人在此,还不许她陪我喝两杯?”“
“沈某何时说要留她一人了?秋簪,把她带上。“沈烬知少见的笑了笑,不过不是对我而是对荣辞,活像夫妻俩拌嘴,搞得我跟局外人似的。
秋簪应声过来冲我伸手,我尴尬的看了看荣辞,他攥着我衣袖的手死活不肯松开,我只好凑到他耳边低声宽慰:“沈将军毕竟是我的主子,我定然不能抗命,不过答应荣大夫的愿望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承诺的。”
荣辞眼里闪过一抹喜色,缓缓松开手柔声道“小娘子可要注意安全。”
我点点头,拉着秋簪的手跨上马,沈烬知一脸厌恶的瞥了荣辞一眼,转眼又得意洋洋的取笑:“快去哄哄你的青面叶姑娘吧。”说罢便策马狂驰而去,秋簪紧随其后,我缩在秋簪怀里小幅度的跟荣辞恢了挥手,但已然看不见他的脸了,也不知道他生气了没有。
“将军一直这样你也别放在心上,之前前线的鲁将军要把我师兄收
到麾下,气的将军跟人家大吵一架,就差动兵器了,将军就是见不得别人打自己人的主意,但如此幸灾乐祸的调侃人我倒是第一次见,是憋坏了吗?”秋簪说是开导我,反而把自己绕进去了。
我心里暗暗发问:他把我当自己人吗?
大部队的人越来越少,各自都选择的合适地带开始捕猎,唯独沈烬知一意孤行像要把这林子走到头似的。
“为什么还要往里走啊?”我小声问。
“这近处的猎物没意思,等深入了就有好玩的了。”秋簪带着兴奋的口吻解释着。
我也无法干预,只是隐隐觉得不安,半途沈烬知让其余亲兵留在半道捕猎掩人耳目,就单单让秋簪跟在他身后,我坐在秋簪的马背上也只好被一同带了去。
越跑越深,已然没了人气,就见有不同寻常的猎物出现了,沈烬知射了两只雪鹿和一头野猪,收货颇丰。
我和秋簪有说有笑,一边对沈烬知连连夸赞,不过沈烬知这奇怪的家伙在跟荣辞拌完嘴后立马又变了副模样,只有在射中猎物时才会僵硬的动动生锈的五官。
相聊甚欢,就听嗖的一声,一颗圆溜溜的石子正正打在秋簪的马腿上,马惨叫一声,不受控制的向前狂奔,一头撞在沈烬知的马屁股上,场面一度混乱,丛林里回荡着马的嘶喊。
往往祸不单行,一通不着边际的飞驰后就跑到了丛林的陡坡边缘,马前蹄落空,当即人仰马翻,,泥土湿滑,不受控制的一路朝坡底掉落,接连撞了好几个树干,却根本抓不住,险些失去意识。
渐渐周身没有粗壮的树干了,只剩一些小枝插在土里,沈烬知身手敏锐的一把勾住一根还算牢固树干,转手拽住滚在他身旁的我,我侧身一滑,呲溜到他身下,转眼立马要去拉秋簪,速度出奇的快,却还是慢了一步,只碰到了指尖,眼见着秋簪一路向下滚落。
“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