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看灯花落》急急急急急

3、第二章狩猎

　　一连串敲打房门的声响将我吵醒。
　　迷迷糊糊打开门，就听管家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睡的这么死，放把火烧焦了你也没知觉。”
　　“我知错了李叔，您这么着急有什么事？”我睡眼惺忪的问。
　　“陛下在虎门山安排狩猎，邀了几位高官还有将军，你赶紧收拾收拾备马车去。”
　　“虎门山？我可以去吗？但我不会涉猎啊。”
　　“谁让你去涉猎了，我让你去照顾将军起居，你不去难道我去啊？”管家脸面铁青，
　　“好，我现在就收拾。”
　　我风驰电掣收拾好包裹担在肩上，疾风一般朝院外走去，吩咐小厮备好马车，穆云恒久久不出来，兴奋劲被磨平了，便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打盹。
　　忽得屁股被人踢了一脚，将我的美梦打断，当即怒火中烧站起身准备开骂:“谁这么不长……不小心啊，将军您要过告诉我一声就好，何必踢我脏了您的鞋呢？”看着沈烬知阴森森的脸我硬是将话憋了回去。
　　连忙跳到马车旁拉开帘子毕恭毕敬道:“将军请。”
　　“马车撤了，坐不惯。”沈烬知不由分说横跨上马。
　　我呆愣在一旁，那这马车是给谁备的，这车中无主，我自是不能坐前室的，可我又不会骑马，难不成迈着两条腿跑过去不成？李叔也没说他不乘马车啊。
　　我举起包成粽子的两只手:“那将军您看我怎么去呢？”
　　“秋簪你带着她，也不知道老李非让我把这个累赘带上做什么。”沈烬知颇为嫌弃的叹了口气。
　　“上来吧。”一英姿飒爽，面容姣好的女子在马背上冲我伸了伸手。
　　我心中埋怨穆云恒盛气凌人，但见到如此姿色的漂亮姐姐我也懒得去理会被人说成是累赘了，当即抓着她的手跃上马背。
　　一伙子人踏着风尘出发了。
　　“秋姐姐，我在府上待了有些年了，怎么没见过你啊？”我半倚在秋簪怀里扭头问她。
　　“我是将军在边疆救下的难民，想跟着将军学武艺，这几年立了些功，当了将军的亲兵。”
　　“这一同的都是吗？”
　　“差不多都是受过将军恩惠，想要报恩的。”
　　“战场是什么样的？”我忍不住问到。
　　“死人，遍地都是。”秋簪不假思索道。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你不怕吗？”
　　“当世间无所寄托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反而可以守护那些还有牵挂的人。”秋簪握紧缰绳，双脚发力，风呼啸着从周身擦过，我抓紧了马鞍，不再说话。
　　一路颠簸，天边霞红一片，落日赤红，虽美不胜收但早已麻痹的屁股，无力的双腿让我一秒也不想再在马背上待下去了。
　　“都骑这么久了，不歇歇嘛？”我试探的问了问。
　　“不舒服吧？”秋簪凑在我耳边。
　　“嗯……有点。”我也不好意思承认，显得我矫情，一个丫鬟没资格矫情。
　　“你等下。”秋簪一边说一边骑得更快了，我一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将军，将军，等一下。”离沈烬知还有两三米时突然大声喊他的名字。
　　沈烬知转头看了看，扯住缰绳，挥了挥手，一行人皆勒住马头停了下来。
　　我心里惊骇，秋簪不会要同他讲我不舒服要求休息吧？生怕沈烬知听后将我生吞活剥了，那我是累赘的罪名岂不是证实了。
　　就见秋簪捂着肚子，眉头紧蹙，刹那间额前已然有冷汗外冒了，磕磕巴巴道:“将军……属下吃不惯宴京的饭菜，肚子疼的厉害，实在是骑不动了，这天色也晚了，不如歇歇，明日再赶路吧。”
　　沈烬知眸间闪过一丝狐疑，看了看秋簪又看了看我，也没找出什么端倪:“离虎门山也不远了，明日赶也来得及，那就在此歇息一晚吧。”
　　众人纷纷跳下马，搜寻柴火点火取暖。
　　我搀扶着还在演戏的秋簪，凑到她颈边悄声道谢:“谢谢啊，秋姐姐。”
　　“小意思。”秋簪冲我挑了挑眉，灿烂的笑了笑。
　　“既然目的达到了就别装了，去元华那拿吃食。”沈烬知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
　　我和秋簪惊叫一声，面面相觑对望一眼，苦笑着看了看沈烬知，灰溜溜的去找元华。
　　秋簪边走边嘀咕:“我演技不好吗？”
　　我暗暗斟酌:既然发现了却还是让我们休息了，那一定是他也想休息。
　　拿了吃食围坐在篝火边闲谈，沈烬知一人靠在一边的树下。
　　“纯熙，你为什么来将军府啊？”秋簪啃着白饼问我。
　　“我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我曾生活在虎门山的村子里，但不知经历了什么后来被李管家所救，这次去虎门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忆起什么。”
　　“怪不得李管家非要将军把你带上。”
　　又询问了其他几个亲兵，差不多都如秋簪所述，是被沈烬知帮助过的人。
　　寒暄一阵后，都觉疲乏，各自找了树桩睡下了。
　　直到天边鱼肚泛白，晨光微照，才收拾了昨夜的残骸继续赶路。
　　又行了一日，黑夜将至，终于赶到了营地，一片歌舞嘈杂声，灯火通明，沈烬知和几位亲兵前去面见陛下，元华去布置营帐，单单剩我在营地里游走，无所事事。
　　就在路过一处营帐之时，忽然听到一似曾相识的嗓音:“绾儿，她们这舞跳的没你一半好看。”
　　我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小心翼翼的将帐帘挑开一角瞥了一眼，就见荣辞搂着一红衣女子吃着酒，我登时心头一惊，李叔说这涉猎会请的都是高官，这荣辞也是？
　　“小娘子？”一声询问吓的我忙放下帘子抬步要逃。
　　“是你吗？小娘子？”荣辞带着笑意问的更大声了。
　　我不予理会，正要跑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已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扣住了我，凑到我耳旁: “小娘子既已看到了荣某，为何要走？是在躲我不成？”
　　我弹跳到一边，屈身行礼:“大人玩笑了，之前不知大人身份贵重唐突了大人，是小人的过错，如今定然要守好本分。”
　　荣辞噗呲笑出声来:“小娘子当真是守礼界的典范，不过在荣哥哥面前不需要守那么多凡夫俗礼，来来来进帐里玩儿。”说着就拽着我的胳膊挑开帘子跨步进去。
　　帐内的舞乐停了，舞女端庄的站在两侧，坐塌上靠着那个貌美的红衣女子，见荣辞扯着我进来，微扬的嘴角顿时被抹平了，面色阴郁，站起身退在一旁行了个礼。
　　“绾儿你说巧不巧，在这偶遇故友。”荣辞一路把我拽到坐塌旁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嗯，恭喜大人与旧友重逢。”叶淑绾嘴上道着喜，面上却不见一丝喜色。
　　我如坐针毡，生怕这女子误以为我勾搭她家大人，将我视做仇敌，只能苦笑着望着她又望了望荣辞，见荣辞笑的嘴都合不拢的模样莫名有些熟悉，但也没多想。
　　逃又逃不掉，也无法辩解，只感欲哭无泪。
　　荣辞一会递个剥好的荔枝，一会又是坚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我二人就在叶淑绾的注视下互相推辞。
　　“沈将军求访。”僵持时帐外小厮通报。
　　我霎时瞳孔震颤，不受控制蹭的跳起来，四处寻躲藏之地，如热锅之蚁乱窜。
　　“小娘子这是怎的？”荣辞将我拉住，用手抚摸着我发顶大声回应道:“快快请进。”
　　就见沈烬知提了两坛酒迈步进帐，抬头一瞥就正对上我心虚的目光，瞳仁中掠过一丝疑惑很快又消散了，浅浅颔首:“陛下知道荣大夫喜爱桃花醉，顺道让我给大人送两坛来。”
　　荣辞也颔首回礼道:“承蒙陛下厚爱，也多谢将军不辞辛劳前来送酒，正好这现成舞乐美人，不如将军与荣某一同饮了这好酒如何？”
　　沈烬知回了个笑:“前夜置办宴席已然喝了不少，头还晕着，若再喝明日定把树桩当做猎物射，引人笑话。”
　　荣辞掩面笑了笑:“那就不留将军了，这美人美酒我就一人享受了。”
　　沈烬知将酒交予身旁男仆，转身迈腿就走。
　　我见状便急了，他要走了我还能有什么借口从这虎口脱身，焦急之际怪叫了一声，荣辞不解的瞅了瞅我。
　　沈烬知像是听懂了似的顿下脚步，回过身来。
　　“沈某许是眼花了，大夫身边的丫头左右看着像是沈府府中的丫鬟。”
　　“哦？你说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荣辞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娇滴滴倒是没看出来，就觉有些面熟。”沈烬知一本正紧，我急的直跺脚，他这是什么意思，戏耍我嘛。
　　“那兴许是将军府内一不足道的小婢女，将军也对其没什么兴趣，但荣某喜欢的很，不如送予荣某府内，奴契什么的日后再补。”荣辞勾着嘴角。
　　我瞠目结舌，若真去了荣府那我迟早得被这醋意满满的叶姑娘陷害致死，那断然是不行，当即扑倒在荣辞脚下开始胡诌:“能去荣府是小女荣幸之至，可将军救过小女性命，小女只想待在将军府里报恩，即便将军一辈子都不认识小女，也无怨无悔。”
　　沈烬知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似是被我这精细的思维惊到了。
　　荣辞的脸冷了冷，却又很快回了血色:“小娘子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强留，不过今后我会多加照顾小娘子的。”
　　我已然感受到叶淑绾周身散发的冰冷和杀气，急急俯首叩谢:“多谢大人理解。”
　　“那沈某就告退了。”沈烬知晃了我一眼扭头朝外走，我敷衍的依个礼就紧跟在沈烬知身后出了营帐。
　　沈烬知出帐走了三两步就突然停下来，我追的紧，一头撞在他坚实的后背上，赶忙俯首致歉。
　　“若不想某日死的不明不白，就离荣辞远些。”搁下一句冷冰冰的告诫就回自己帐里了。
　　我不明所以:这荣辞除了说话肉麻点举止轻浮点也没什么不妥之处了，怎么就让我死的不明不白了，反而这傲气冰山更让我胆寒。
　　由于营地帐篷有限，就将我与秋簪安排在了一处，我掀了门帘钻进去，秋簪正在收拾内物，见我进来冲我笑了笑:“纯熙。”
　　我叹了口气坐在塌上，满面愁容的撑着下巴。
　　“这是怎么了？”秋簪放下手中的活坐到我身旁。
　　“秋姐姐，荣大夫你认识吗？”
　　“倒不熟悉，只知是任御史大夫，是当朝宰相荣扶的儿子。”
　　“将军让我远离他，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将军自是比我们懂朝中局势和人心的，他说远离你就听着，总归没坏处。”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头又觉我有些自作多情了，我一个丫鬟身份低贱，这荣辞不过是图新鲜，日子久了就又有新欢了，断然不会在我身上耗费时间，我在这瞎担心个什么劲。
　　“明天还要涉猎呢，秋姐姐你早些睡，明日肯定超常发挥。”
　　“好，借小熙吉言。”秋簪似邻家姐姐般捏了捏我的脸，明媚的眸子弯成月牙泛着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