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景唐

12、第 12 章 正像他常常

　　傍晚时我们回到了“随便”酒吧，宁子还是穿着那件绿色的长裙，与陈么坐在吧台前喝酒。她看我和草童进来，白了白眼扭头不再看我们。她不会把我和草童赶出去，那样会坏了酒吧的规矩，所以尽管她讨厌我们，但也只能是白白眼的威力。
　　草童拉着我的手从人群中穿过，坐在了一个桌位上。一个服务生看见我们，拿着托盘向我们走来。可是他没有去看草童，只是径直走向了我。
　　“小姐，那边那位姑娘要我点了这个给您。”服务生说着，手指指了指另一面吧台的方向，而后放下两杯淡蓝色的冰酒，转身离开了。整个过程没有看草童一眼。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女孩坐在那里，穿着粉红色的短裙，裙带的荧光在闪动的灯光下，熠熠夺目。是安锦。
　　我起身向她摆了摆手，宁子好像看到了，却也是扭头看了看那个和我摆手的安锦。她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我却猜不出任何的原因。
　　不出半刻的功夫，安锦像是笨笨熊一般在人群中挤了过来。
　　“嗨，清蓉。我说你怎么不去找我啊，我可是等你等了好久！怎么，现在有了帅哥就忘了我了？”安锦坐在我旁边的位子上，坏坏的笑。
　　“安锦，不要这样。这是草童，网络作家！”我无奈的白着安锦，介绍道，“草童，这是安锦。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我本是想要说“小时候最好的玩伴之一”，但话到嘴边，却是想起了萧萧。她已经去了，也许现在，我只剩下安锦是我最好的玩伴了。不知不觉，心里却又是难过起来。
　　安锦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突然的冷冷的笑道：“是啊，我是她最好的玩伴之一。萧萧走了就走了，何必还这么的放不开呢？”安锦总是这样，她说把萧萧忘记了，可是我知道她同我一样，是做不到的，只是嘴上如此的大大咧咧罢了。
　　“过去了，就不要再伤心了，着眼现在的生活才是啊！”草童也是劝我。
　　“那么言言呢？你不也和我一样么？至此不能忘记么？”我突然扭头盯着草童，固执的问。我看到了他的眼神里，一丝丝的哀伤闪现。
　　草童眨了眨眼睛，端起淡蓝色的冰酒一饮而尽。安锦见此，心花怒放：“想不到文人也是这么的能喝酒，陈么那家伙就不行！服务生，来两提啤酒！”虽是如此，然而她却不知道草童心中的刀口。他是爱言言的，爱得要死，可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去爱另一个人，并且至死不渝。
　　草童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自我的嘲笑道：“什么文人！无非是用眼泪堆积文字罢了！”我明白他的意思，正像他常常说的那样，写文章就是慢性自杀。我听这话时总是会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都写了这么久的文章了竟然还不死，岂不是自杀未遂，然而现在我突然明白，那是滴血的痛，死不了，却会让人生不如死。
　　安锦和草童拼起了酒，不出一提安锦就已经醉倒在了酒桌上，险些沉轮到酒桌下面去。草童自己闷闷的喝酒，我想他现在应该是最痛苦的，与其劝他不要再喝酒，倒不如让他喝个痛快的好。
　　最后草童也是喝醉了，我独自一人坐在酒桌旁看这个用情至深，以泪写文的男人，现在竟是变得如此的可爱起来。或许爱情可以让人沉沦，但那个人绝不会是草童。一个男人可以用情至此，那还有什么是他所不能为的呢？我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草童忽然起身一把把我抱在了怀里，我听到了他说的话：“如果爱情可以在未来蔓延，那么明天的明天，你会不会像爱他一样的爱我？”
　　我知道草童的话，那是对言言说的，发自肺腑的让人心疼。可是言言，你听到了吗？
　　我悄悄地将他推开，让他坐在位子上。扭头却是不经意的看到了宁子，她就站在不远处，与我们仅有几步之遥。她不说话，但看她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这是我见过的，她极少的犹豫不决的一次。
　　“宁子……”我轻轻的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微弱的估计她就只能看到看到我的口型了。
　　“你回去吧，刚刚雷雷打电话来说，他在等你。”宁子慢慢的上前，从我的身边与我擦肩而过，而后径直走到安锦旁边，扶着安锦走了，消失在了晃动的人群中。
　　宁子的话忽然让我想起了雷雷！是啊，他一早留纸条说晚上要我等他，可是我却忘记了。然而现在，看着眼前的草童我却只有暗骂自己的份了。清蓉啊清蓉，你怎么这么笨呢，忘记了雷雷的话不说，让雷雷喝醉了，你就这样子离开，草童又该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该不该离去了，两个年头在脑海里打架打得厉害，竟有点点的头痛。
　　“你走吧，俺来照顾。妈的，这家伙有喝这么多！”正在我局促不安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赵本山味十足东北口音，一听就知道是陈么。
　　陈么不再说话，走到刚刚安锦坐的位子坐下，拿出一根烟点燃。灯光若隐若现，就在他点烟抬头的瞬间，我不经意的看到他的脸颊下，一道若隐若现的刀疤。
　　“你的刀疤……”我颤颤巍巍的问。
　　“咋了？俺是进过局子的，俺的刀疤怎么了？”陈么冷冷的盯着我，随后却又是扭头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俺说你这丫头还不走，俺给你看着这乐色，保证他死不了！”陈么口吐了香烟不耐烦的说我。
　　我扭头看了看正在熟睡的草童，他睡得死死的，仿佛整个酒吧的嘈杂与他无关似地。他嘴角微微上翘，我想他做梦了，梦到了言言。终于陈么再次的催我，我回身向人群中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