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景唐

11、第 11 章 她说杭

　　我看着宁子，她穿这样子绿色的裙子简直是太像一株植物了，然而却是不会开花。
　　宁子怒视着我和草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仁都要蹦了出来。她生气了，可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几步上前一把从我的怀了把草童拉了过去。我，被推倒在了地上。
　　草童被宁子的这么一拉，惊醒了过来。他见我坐在地上，却也是怒了，只听“啪”的一巴掌，整个包间里都静了。我惊在了那里，草童打了她，他竟然打了宁子。此时包间门口已经围满了服务生，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我想。
　　宁子被打了一巴掌，头歪着，保持着被打后的姿势，斜眼看着这个打了自己的男人。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陈么却是在这个时候，把手里夹着的烟头往地上一扔，冲了上来。他把草童跟在了地上，我已眼泪模糊，只听到“啪啪”的响声传来，是那么的刺耳。我起身寻到草童的方向扑倒在他的身上。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子和陈么都已经走了，包间门口的服务生也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包间外传来淡淡的轻音乐，缓缓地却使我感觉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乌镇。那时候孩子们在一起玩耍，有人欺负了我。萧萧二话没说，上去给了那孩子一脚，可是一群孩子把她摁在了地上打，他们还骂她，没人要的野孩子。我也是像这次这样子扑倒在她的身上，我听到她说：“你这是干什么？傻瓜！”
　　“你这是干什么？傻瓜！”草童也是这么说，轻轻地，像是一阵风从我的耳边吹过,却带着淡淡的殇。
　　今天的阳光是明媚的，当我一早从居室出来见到第一缕阳光时，我这样想。然而现在，草童拉着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随便”酒吧时，我却固执的认为她是刺眼的，却也带着些许朦胧的沧桑。
　　“你为什么这几天一直喝酒？”我和草童坐在广场的台阶上，拿着可乐问。
　　“没什么。”草童不看我，却是看着远处，抬手指着一些盛开的杭白菊，“你看，那花多美！”
　　“你很喜欢杭白菊？”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只是这是言言的最爱。”草童低头捡起一根树枝，啪啪的轻敲着地转。“她说杭白菊就是她的生命，哪里有杭白菊，哪里就会有她。可是现在……”草童不经意的将手里的树枝扔了出去，不远处正在啄食的白鸽受了惊吓，嗻嗻的飞走了。他低下了头，从包里拿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随身上下翻找着火机。
　　我一把抓过他嘴上叼着的烟，捻了个粉碎。烟没落在地上，虽渐起的风渐渐地飞走了，最后只剩下光滑的地砖，折射着阳光，刺灼着眼睛。
　　草童扭头看着我，我想他会发怒的，可是他却没有。只是一味的看着我微笑，两个酒窝深陷，竟是变得飘忽不定了。他的笑忽然不知怎的竟是变得有些邪恶起来，像是要把人融化一般。我竟是沉浸在他的微笑中了，却还是不自主的低下了头。
　　“你和言言一样，总是那么的爱管闲事！”他说。
　　“爱管闲事？这是闲事吗！吸烟有害健康唉，我可不想吸二手烟！”我听到他的话，竟是紧张的大吼起来，引来周围众人的眼神。我看着他们，不觉得害羞，语气渐渐弱了起来，最后竟成了自语。
　　草童只是一味的看着我笑，却是并不说话了。
　　我们在广场晒了一上午的太阳，阳光洒在地上，泛出刺眼的白。白鸽在广场中央“咕咕”叫着，吃着美味的食物。他们是自由的，可是也说不清什么时候会被人鱼肉，我想。远处杭白菊遥遥的随风摇摆，淡淡的清香时不时的扑鼻而来，倒像是美丽的丁香姑娘温柔的走近，再走近。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啊？要知道您可是很少屈尊找我这个骗子的哦。”草童忽然眯眼，近乎嘲笑的的问我。
　　“额？谁说你是骗子了！”我大叫起来，“我以后不准你说自己是骗子！”
　　“不说自己是骗子，可是他们都这样说我的，难道不是么？”草童不再笑了，瘦削的脸上脸色凝重，模糊的近乎忧伤。他的脸色泛出淡淡的白，像萧萧小时候那样，可能是有点营养不良，我想。
　　“不是，你不是骗子，在我看来你永远都不是骗子。”我忽然紧张的想要落泪，实际上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在我心里，你是草童，可爱的草童。”
　　“好了，傻瓜。我是骗你的啦！不要哭了，嗯？”草童扶着我的肩膀看着我，他拿出一张洁白的手绢擦了擦我的眼泪，说，“以后我不说自己就是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片刻之后，我说。
　　“哪里？”他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收手，转头不再看我的问。
　　“言言住过的房子！”我颤颤的说。说实话，我怕他的拒绝，因为我知道，他和言言之间，和雷雷之间一定有着令他痛苦不堪的故事。他怕回忆，所以喝酒，他的拒绝，足以证明他的逃避。可是他没有拒绝，他只是沉默了好久之后才回答，轻轻的颤颤的说“好吧”。
　　他起身向前方的花坛走去，阳光下，他的脸变得更加的苍白，他的脸颊轮廓明显，却是瘦削的变得苍凉。他从花坛回来，手里拿着几朵美丽的杭白菊，花瓣层层叠叠，花色洁白晶莹，嗅来花香清馨扑鼻。
　　“这是言言最喜欢的。”他说。
　　我沉默不语，我又岂是不知道呢，这花很美，却是葬的可怜。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了落泪的感觉，鼻子酸酸的委屈涌上心头。萧萧死了，在我们应该快乐的童年，言言也死了，在所有人都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
　　半个小时后，在草童的带领下我们熟门熟路的来到了那个言言去世的屋子。与其说是屋子，倒不如说是地窖来的真实。因为地处阴面的缘故，整个屋子阴暗潮湿的厉害，然而言言却在这里住了许久。
　　这里已经没有人居住了，然而在阳台上却有一个人工做的小小花坛，颓败的不堪入目。我猜想那里曾经一定开满了杭白菊，美丽的盛开在某一个明媚的午后。或许蝴蝶会飞来，蜜蜂也会再次跳舞，却不会为人所知。
　　“言言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女孩。”我说。
　　“是的，很美丽，通俗的说像天使一般。”草童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却又深深的吐了出来，像是一声叹息，“他很喜欢背熊猫样子的书包，上课时不认真听讲，会给我画很多熊猫的漫画。你知道吗，她画的漫画很好！她曾经说过，每一个漫画里都会有一个帅帅的男子出现，那个人就是她的王子。她喜欢画漫画，并且喜欢画她的王子，很喜欢……”
　　草童自言自语了好久，我知道他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他皱起了眉头，苦涩从他的眉宇之间闪现。他身后的墙体渐见了斑驳，在饶饶的烟气之中，显得透明的有些荒凉。
　　“走吧。”我说。

作者有话说

　　继续加油，没有支持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