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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家后续 日头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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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刚刚偏西,严建安果然进了门。
严青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轻轻的叫了一声爹。
严建安脸上闪过一丝轻松,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个父亲不及她现代父亲的圆滑,有点像教科书里那种统一的父亲模板,勤劳踏实,关爱子女但嘴里却不会说出来。
“春花,收拾一下,我们去那边。”严建安道。
严青躺在床上,已经得知他们要去说分家的事,虽然她也很想看看那热闹的场景,不过她刚刚清醒,严建安两口子估计不会带她去。
她正出神呢,就见何春花向她走来,一床薄薄的被单被她掀起,伸手就要扶她起来。
“娘?”
严青疑惑出声,随着她的力道起身,坐在床板上,不知她要干嘛。
何春花对她笑了笑,“你爹的意思是让你也去,他就你一个女儿,以后我们家还要你来顶门户。”
嘿,这不是把老太婆甩过来的一巴掌又反手还回去,万般折腾,不就是嫌弃她是个姑娘,现在她爹这态度一摆出来,看谁明面上还敢说什么!
严建安看着闺女满眼敬佩,微笑着点了点头,“给青儿再套个外套,她身子虚。”
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严青低头看向一旁的水盆,借着倒影,这才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双臂被裹得像木乃伊,高烧退后,两颊白惨惨的,明显的失血过多。
何春花在床尾的木箱里翻了翻,找出一件自己的外套,赶紧给严青披上。
严青就这样被严建安两口子带到了分家现场。
侯老太这边的房子明显是新修的,一个门字形院子,中间是一块院子,现在天色尚早,就在院子里搭了几条板凳。
上首坐的是一个隔房的老辈,他跟严建安的父亲是兄弟,主持分家事宜正好。
老辈旁边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姑娘,估摸也就二十出头,严青一进来就发现那姑娘盯着她,目光不时在她脸上和手臂上扫过。
严青微眯着眼,脚下顿时虚了几分,好在何春花手上有几分力道,稳稳的扶住了她。
果然,下一秒就看见那姑娘凑到中年妇女耳边说着什么,中年妇女的目光也随之而来。
此时,严青已经跟着严建安坐下,她挨着何春花,低着头,任那二人打量。
侯老太这时才姗姗来迟,坐下前还狠狠瞪了严青三人一眼,紧接着在她身边坐下的就是严建国严建党两兄弟,他们的老婆孩子则没有出来。
老辈清了清嗓子道:“我那弟弟走的早,今日他的儿女长大,分家单过,我就替他主持分家事宜。”
老辈的话音刚落,侯老太尖利的声音便响起:“我不同意分家!”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只见侯老太黑着脸,“大哥,我知道老二跟你说了什么,他要分家,那就是个没良心的,当家的走的早,我带着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可是苦大了的,今天他婚结了孩子有了,就想不管我老太婆了,大哥啊,你可不能纵容他!”
老辈抖了抖手里的烟袋,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侯老太这胡搅蛮缠的功夫他也算是清楚。
严建安这时开了口,“大伯,今日我要分家,至于我大哥和三弟我不管,我也不要这房子,我们一家愿意搬到那老屋的破房里去。”
他说的老屋就是严青昏迷醒过来的房子,刚刚一出房门,可把严青给吓了一跳,院里杂草丛生,墙壁开裂,屋顶开天窗的,好家伙这属危房级别了吧,睡在里边就不怕房梁塌了!
严建安此话一出口,严青明显看到侯老太和身边的严建党换了个眼色,看来能做女主老爸,脑子就够活泛。
严建国倒是开口劝道:“老二,我们一家子好好的,你这是闹什么,这回是委屈青丫头了,但娘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再说分家的话。”
侯老太脸色更难看了,赶紧道:“哼,一窝白眼狼,我还不稀罕,老二你要分家,明显就是不认我这个娘,大哥,他要分家我同意,按照他说的,自个滚到老屋去,还有我手里钱粮一概没有!”
“再说我养老二这么大,以后每年要孝敬我一身新衣,十块钱,一百斤粮食,节礼也必不可少!”
侯老太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啊,老辈手里的烟袋都被捏的变了形,中年妇女和身边的女孩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是分家呢还是抄家呢!
严建安没有说话,他沉沉的看着侯老太,他从来都知道他娘不喜欢他,现在没有再清楚的认知了。
老辈的烟锅在板凳上重重一磕,发出一声清响。
“分家没有这样分的。”老辈的声音低沉,他看了一眼严建安,再看一眼侯老太,开口道:“新衣不必,老二每年孝敬五块钱五十斤粮食即可,弟妹你这边是要老二净身出户,安家的家当都不给置办?”
侯老太内心还是挺怵这位大哥的,对孝敬也没有疑意,点头道:“家里也没有余粮了,家当就把老屋给老二,那可是有三个大开间,他们房里的东西可以带走,至于碗筷,我们家里也没有多余!”
听完她的话,众人感觉也没有太大的的意外,严青撇嘴,就那破房,三个开间就已经塌了一间半,还有一间半也已经摇摇欲坠,不知这老太婆怎么说的出口。
老辈不再开口,他身边的中年女人清了清嗓子开口,“侯巧同志,你家的事说完了,我这就要占用你几分钟。”
侯老太脸上也赶紧露出笑来:“郝主任你看你一个妇联主任,有什么事叫我去你们办公室就行,哪能让你亲自跑一趟,你说,我这听着就是,你看大热天的过来,水都没喝一口。”
郝主任摆了摆手,道:“水我就不喝了,你这一次可要接受批评,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孙女,我听下边的人报上来,说你把孙女打的血流了一地。”
侯老太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继而转为愤怒,“可怜见的啊,郝主任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明明是这丫头自己发了烧,我一时间也没有注意,怎么就成了我把她打坏了,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我是最爱孙女的人啊!”
见郝主任不说话,侯老太赶紧朝屋子里招手,“明宝。”
严青随着她的手看过去,终于见到了女主。
女主长的很是可爱,白白净净的脸庞,身上衣服简洁大方,扎着两个小编,甜笑着扑进老太婆的怀里,看得郝主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
她还能说啥?
说侯老太虐待孙女,重男轻女,可人家一口一个宝的叫着孙女,总不能批评侯老太对孙女一碗水没有端平吧?
郝主任和身边姑娘对视一眼,皆默不作声。
分家到了这也算是落了幕。
严青回去的时候是被严建安背回去的,虽然这家分的对于她们来说好像分了个寂寞,但她一想到后边不用再为那位福气包女主做牛做马,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建安听见女儿的笑声,和走到身边的妻子对视一眼,眉眼皆是一片轻松,以后他们只要好好经营他们的小家即可。
“诶,等等。”一个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严青回头,是刚刚坐在郝主任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子,她蹬着一辆自行车,在他们身边停下。
女子的手在口袋里抓出一把饴糖塞进严青手里,“小姑娘流了血要多吃一点糖啊。”
严青知道这个时代糖果的珍贵,当即就要还回去,就见女子爽朗一笑,“别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在村小上学,方浩是我未婚夫,我就是你师母了,师母请你吃糖啊,好好休息,早点回来上学啊!”
女子说完,一蹬脚踏,自行车立即呼啸而去,独留严青一家三口在风中凌乱。
回到老屋,天色已晚,何春花简单弄了一个野菜汤,严青混了个水饱,闭着眼睛就在床上装睡。
严建安两人很快也在房子的另一边睡下,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严青这两天都没醒过,在黑夜里睁着眼睛,一丝睡意也无。
她把被单盖过头顶,摊开左手,一个似玉非玉的小瓶就凭空出现在她手心。
黑暗中,严青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了几分,好在这金手指也跟来了。
这小瓶她在现代就有,当时是她买的一个工艺品,有一天不小心把血滴在了小瓶上,这小瓶就在她手心里安了家,每天小瓶就会产生一滴乳白的液体,因着产生时间都在半夜,严青把这液体叫做月华。
月华是上好的补品,滋养身体的效果那叫一个杠杠的,她自从有了月华就爱上了给家人熬汤,她奶奶身体原本底子有些差,自从开始喝汤,身体明显强健起来,一个七十多的老太太还爱上了慢跑,白发都转黑了多半。
现在到了这,月华就是她唯一的营养了。
严青抬起小瓶,就直接往嘴里倒了一滴月华,这小瓶也挺智能的,虽然可以无限装月华,但每次倾倒的时候都能精准的倒出一滴。
严青舔了舔嘴唇,这样单喝一滴月华还是有点浪费了,明天她得找个茶杯,给爹娘都喝上一口……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无声的打了一个呵欠,又想起那个给她饴糖的姑娘,对了,姓方的老师在小说里是哪个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