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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家 严青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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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青再一次睁开眼,迷糊间只见房间墙上竟然都裂开几条拇指宽的缝,一束光斑照进了室内,她的眼前一片明亮。
她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但还是下意识感叹:那老太婆已经凶残如斯了?为了撬门打她,连墙都给拆了?!
可再转念一想,不对啊,她记得自己晕了,那老太婆只要推门就可以进来,何必多此一举,难道她已经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因为发烧,没了?但她要是没了,也应该回了现代吧,这周遭这环境,怎么看也不是她那温馨明亮的小公寓..
严青闭着眼,努力消化着眼前这一切,突然,一只温凉的手掌抚上了她的额头,她微微睁开眼,就见一面色蜡黄的妇人正惊喜的盯着她。
这是?
“青儿,你终于醒了啊!”
严青:……这个称呼……
好么,这铁定是原主娘何春花女士。
何春花捂着胸口无声的感谢着漫天神佛,她姑娘终是醒了过来!
严青昏迷前的担心可不是多余的,根据那赤脚医生的断言,她今天晚上要是不醒,严建安也就是她现在这便宜老爸,可要做好养一个傻女儿一辈子的准备。
现在傻子是不可能成为傻子的!
严青有些吃力的勾起嘴角,朝着何春花微微一笑:“娘,别,别哭了。”
这一声娘,严青叫的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她穿到了这,原主的一切都是她的责任了,只期望原主若是去了现代,希望她也能好好扮演她的角色。
听了严青的话,何春花的眼泪顿时就决了堤,手指摩挲着女儿的额角,她好好的女儿差点就成了一个傻子!一想到女儿满脸通红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这个一向温厚的女人心底就不可遏制的升起一股恨来,若是,若是她女儿有个好歹,那一家子有一个算一个,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严青见何春花哭的伤心,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于是故意目光迟疑的看了看墙上的裂缝,问道:“娘,我们这是在哪里?”
何春花果然擦了擦眼泪,开始跟她说起她昏迷后的事来。
说来也是巧,严建安那天本来该上一天的满工,但手里的锄柄大概是上了年成,半下午的时候突然断裂,大队长还表扬他,说可见他平常干活是下了力气的,当即让他回去歇歇。
严建安把断掉的锄头拿回仓库登记,远远就看见老三家的明宝迎面走来,小姑娘收拾的干干净净,一身簇新的蓝布单衣,黑色的裤腿上隐隐勾着一支红梅,一看就是他娘的手艺。
“二伯。”小姑娘见人就甜甜一笑。
严建安却微微皱眉,问道:“明宝,你青姐呢,还是今天又被方老师留下了?”
严明宝年岁小,再加上奶奶对她宠爱非常,所以性子难免有几分娇纵,根本不在意严建安的黑脸,直接说道:“严青今天根本就没有去上学,她早上没起来做饭,被奶奶关屋里了。”
严明宝在老太婆的影响下,从来都不叫严青姐姐,严建安往常没注意这些,今日不知怎的偏生觉得严明宝这声严青异常刺耳。
此时日头虽然偏西,但毕竟已是初夏,严明宝上了一天课,本已经饥肠辘辘,再加上书包里沉甸甸的“惊喜”,顿时打算绕过严建安,赶紧回家。
往前走了几步,严明宝突然想起方老师带的话,转过身对仍然站在原地的严建安说道:“对了,二伯,方老师说严青成绩太差,还是不要浪费家里的钱了,明天开始可以不用去学校了,她可教不了那么笨的学生。”
说完,严明宝蹦蹦跳跳的往前跑去,身上斜跨的布袋在空中荡起,一个灰黑的小东西被抛远,她完全没有注意。
严建安此刻也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严青是他唯一的女儿,被老师这样说他自然是非常生气的,但更多的是对女儿的失望,罢了,一个姑娘家的学不出来,能认几个字也不错。
一时间,严建安有些意兴阑珊,也不再去上工,打算回家和他娘说说严青的事,他可知道他娘有一手好绣活,严青跟她奶学个手艺也不错。
现在回想起来,他简直对自己这个突发决定感激万分,不然再晚个一两个小时,他女儿别说学手艺,恐怕今后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严建安到家时,严明宝已经腻在侯老太怀里了,老太婆抱着她心肝的叫着,书包已被打开,满满一包蘑菇,想来是放学路上采的。
侯老太一瞧见二儿子,老脸顿时拉了下来,放开严明宝,温声对她说道:“明宝,奶奶房里给你温了甜水,快进去喝两口,这一天天放学那么累,还跑到林子里找蘑菇回来,不像一些个懒货,天天就知道偷懒。”
这老太婆还有着两幅面孔呢,前一秒还阳光灿烂的后一秒就开启疾风骤雨模式。
严明宝看看严建安,再看看她奶,乖乖的拎着书包去了老太婆那屋。
她一进屋,老太婆顿时跟吃了炮仗似的要崩人一脸黑灰,“老二啊老二,当初你爹走的早,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带着一家子磕磕碰碰到了现在,你大哥三弟不说,好歹有了后,可你呢,还要我操心?当初你执意要那何春花,我顺了你的意,可现在呢?一个女娃子还是能顶门户咋的?”
往日若他娘提这茬,严建安自然都是默不作声的,可今日他还想和他娘商量绣活的事,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子女缘分这一块我是比不上大哥两个,娘,你看这老师也说青儿没必要再去学校,我就说要不让她帮你分分线。”
侯老太闻言顿时气了个仰倒,她就说她这个二儿子今日怎么不当哑巴了,原来是有求于她!但是一想到早上弹到脸上的那一藤条,她立刻火冒三丈!
“要我教你家里那个懒货,你先把她从屋子里拖出来再说!”
严建安只当她是同意了,转身就往他们屋走,边走还想着回头让孩他娘好好教一下闺女,他娘对明宝跟个宝似的,让闺女往后勤快点,老太太自然会把她那手绣活全教给闺女。
抽出门环上的藤条,严建安轻轻一推,房门大开,入眼就是灰扑扑的一个小身影蜷缩在地,他顿时跟大冬天被浇了一桶冰水似的,从头凉到了脚底。
“青,青儿……”
严建安大步上前,抱起女儿的手都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严青不用想都知道她当时那惨样,双臂血呼啦擦的,房门把手上也全是血,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顿时就把她那个一向敦厚的爹给刺激大发了!
严建安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惊恐,抱起严青就打算往村里的赤脚医生家里冲,偏偏这时侯老太的声音还传了过来:
“老二,你别不声不响的,你家那懒货今天可是不声不响的躺了一天,不让她给我跪在院子里饿上三天,我看是要反了天了她!”
这话犹如火上添油,严建安的怒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看着闺女满是补丁的灰色外套,他不自觉的就想起侄女那一身簇新单衣,再仔细一回忆平日里老太太对几个孙女的不同,脸黑如漆,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侯老太铁定是不打算让严青今日好过,说着就往严建安这边走来,刚好和抱着严青出门的严建安撞了个正着,她一眼就看见了严青红扑扑的脸颊,脸上的表情僵住。
严建安忍耐着脾气,沉声道:“娘,青儿发烧了,给我点钱,我去严河家。”
一提钱老太婆顿时就精神了,她脸上的表情转变为不耐,“就发个烧,叫你婆娘回来给她熬点姜汤,还要为这赔钱货废哪门子钱。”
她下意识直接忽略了严青那血淋淋的双臂。
严建安已经怒到了极点,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他娘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家门。
侯老太被他那一眼看得一惊,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没了人影,遂一口唾沫吐到脚边,恨恨骂道:“一个二个没良心的!”
“奶奶,别生气了,明宝给你留了甜水。”严明宝扑到老太婆怀里,甜甜道。
老太婆满脸的皱纹顿时就开了花似的,拉着她就进了屋,完全把严建安父女两个抛到了脑后。
何春花说到这就想起了她赶到严河家的场景,埋头又开始抹眼泪。
“青儿啊你发烧一直降不下来,都睡了两天了,严河说要是今天醒不来,你就要烧坏脑子了!”
严青也知道这一回她是托大了,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没想到这个身体这么差不是,面对何春花的后怕,她只能微笑。
“娘,爹呢?”严青醒来这么久也没听见外边有啥动静,按理说那老太婆要是知道她醒了,怎么也要骂上两句。
“你爹上工去了,等会就回来,然后去那边商量分家的事。”何春花非常平静的扔出一颗大雷。
严青听得一脸恍惚:那边是哪边?还有这,这就,分家了?
他爹一出手,就这么容易就摆脱了为女主做牛做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