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屋》落款

97、对峙

　　第二天下午，司机来到万理学校，给万理请了半天假期，带她到校外的一间咖啡厅里，准备和她说一些事情。
　　展礼以前的司机是个伯伯，他家里的儿子生孙子了，老婆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他就回去帮忙了，之前一直留在这里给万先生接送孩子，也是因为万先生有恩于他。
　　这个新司机比上一个司机要年轻很多，万先生叫他五叶，展礼和她叫他叶哥，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接送路上从来不问多余的话，她也很好奇，为什么叶哥会忽然叫自己过来谈话。
　　“万理，你能详细和我说说，你最近的情况吗？”叶哥问得很认真。
　　万理便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并且连带以前失神的事也说了出来。
　　五叶听了这一切，皱了皱眉头，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些文件递给万理。
　　“这是什么？”万理皱着眉头接过他递来的文件，万理看到文件上的照片瞳孔一缩，她颤抖着接过文件，看了一遍大致。
　　夜晚，万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从外边吃完晚饭回到家里，万理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开满了灯等待着父亲回来。
　　“发什么神经把家里的灯都开了，不要交钱的吗？”父亲看了家里一圈，责骂万理。
　　万理起身，看了一眼自己弟弟，指着他问，饱含着怒意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孩子吗？”
　　“你在转移话题吗？我问你为什么把家里的灯都开了？”万理父亲声调提高，试图盖过女儿。
　　“这种一事无成，既不能给你带来家族名誉和地位，也不能带你战胜万先生的孩子，就是你长久以来，一直期望的孩子吗？”
　　面对女儿的突然发难，万理父亲本能地皱了皱眉头。
　　“如果从一开始你想要的就是这种废物，为什么还要牺牲我的母亲？”万理厉声质问着他。
　　“你在说什么东西，什么叫做我想要的孩子？”
　　“你到现在你跟我装什么傻？你为了权力，为了一个孩子杀死我的母亲！现在你要装作这件事情没发生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为了要一个孩子把母亲逼死，把母亲逼死后，你让墨先生把弟弟移植到我体内，做着登上万家家主位置的美梦，现在弟弟已经醒来了，你的孩子醒来了！你不想见见他吗？”万理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怒火。
　　万理的继母抱着儿子，疑惑地看着自己丈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万理父亲转身，带着孩子和老婆就要回房间。
　　万理抬手，数个灯泡应声炸裂而开，散落在三人身前，将三人吓了一跳。
　　“我有允许你走了吗？父亲？现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吗？”万理步步逼近，万理父亲一言不发，瞪大了眼睛看着陌生的女儿。
　　“我的母亲，书香门第出身，你怎么可以贬低她，叫她农民？她大学时候被你花言巧语泡走，为你怀孕，为你堕胎，你玩腻了就和母亲分手。而当你要参与万家夺权的时候，你又想起了母亲，想起了书香门第的她，希望她能为你生下一个优秀的孩子。你这种人，怎么敢说我母亲是贱人的啊？”
　　万理父亲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眼，没想到她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你在和母亲结婚期间不断外出寻欢作乐，红姨是吧，欢欢是吧，小脆饺是吧！”万理说到小脆饺时候，万理看向自己的继母。
　　继母一个哆嗦，她和万理父亲交往时，他称呼自己就是小脆饺。
　　“你怎么敢说母亲是贱人的？”万理步步逼近父亲，身上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她死死地瞪着父亲。
　　“后来你在家族争权里敌不过展礼的父亲，你找到墨先生，希望他能帮助你，让你生下一个拥有一锤定音的孩子，墨先生告诉你后果了吧，你为什么还要逼迫母亲！逼迫她怀上这个孩子！”
　　“我不知道！墨先生没有告诉我这些。”万理的父亲大声争辩着。
　　“那在母亲死后，同意将弟弟移植到我体内的不是你吗？”说到这里，一只黑色的巨手捏住他喉咙，将他高高举起。
　　“现在，我和弟弟就站在这里，你怎么不看我们一眼呢？弟弟再向你打招呼啊，父亲。”
　　万理的声音已经从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变成一种男女混合的声音，声音无喜无悲，令人毛骨悚然。
　　“爸爸？你就是我的爸爸吗？”
　　万理父亲挣扎着，他看向自己的女儿，黑色的丝线已经遍布她的脸颊，一只眼睛已经全部变成黑色，还有黑色的泪滴从眼角流下，泪滴落在地上后，像滴入清水的墨水一般，在地板上扩散着。
　　“你是母亲的初恋，母亲是那么爱着你，而你却如此对待母亲，最后她都愿意为你怀上那个孩子，只是求你放过我，不要伤害我，而她死后，你还是将弟弟移植到我身上。母亲带着我逃走，逃了那么远，逃了那么远！还是被你抓了回来。对你来说我和母亲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意识到父亲被掐着说不出话，万理将他放了下来，他拼命咳嗽着。
　　“告诉我啊，我和母亲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父亲虽然才能喘气，但出于恐惧他还是大声喊出：“家人！家人！你们是我的家人！”
　　“那为什么？你要如此对待我和母亲，她和弟弟也是你的家人啊，为什么你不会那样对待她们？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我们？”万理指了指继母和弟弟，模样接近癫狂。
　　万理父亲意识到不妙，赶紧上前抱住万理，“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
　　继母也明白事情不对了，趁着自己丈夫抱住万理的同时，想要抱住自己孩子离开这里。
　　“不可以走哦！”万理忽然像小孩子一样说了一声，两只黑色的小手抓住继母和弟弟的脚踝。
　　两人惊呼一声，这直接刺激到了万理父亲，他苦苦哀求：“求求你，放过他们，放过他们吧。”
　　“可我们不是家人吗？爸爸？家人不是应该在一起的吗？这是你平时在客厅里和她们说的话啊。”万理再次发出混合的声音，眼里充满了无邪。
　　听到这话，万理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一起来玩吧。”万理大笑一声，不知是他本人的声音，还是弟弟的声音。
　　她把继母和弟弟拉到身边。
　　两人胆战心惊地站在万理身旁，浑身颤抖着，如待宰的羔羊般可怜无助。
　　“来玩吧！”万理掏出家里的飞行棋盘，放在地上，自己坐下来等待着父亲和母亲落座，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坐在她对面。
　　“来玩啊。”万理兴奋地喊着，父亲见状硬着头皮坐到棋盘对面，另外两人见状也坐了下来。
　　这时继母的脚不小心碰到了黑色的液体，剧烈的疼痛感从脚下传来，她猛地蹦了起来，万理见状，伸手过去把液体拨走，让她继续坐下来。
　　四人开始下棋，可他们手里的棋子，越下越慌。
　　越来越多的黑色液体在屋子里乱串着，发出滋滋的声音，他们陪着万理玩了好几盘棋后，父亲央求万理放继母和弟弟离开，万理弟弟自然是不应允，她要求父亲赢他，才能答应父亲放继母和弟弟离开。
　　黑色的力量无时无刻不给三人施加着压力，眨眼间就只剩下三人的位置是没有黑色液体的，继母终于忍受不了了，大喊一声“怪物”，随后不顾一切猛地往后跑。
　　她的话没有第一时间激怒万理弟弟，反倒是却把万理激怒了，嫉妒瞬间涌上心头，她翻了棋盘，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举起。
　　“放开我妈妈！”弟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狠狠地推了推万理，万理怒上心头，将他狠狠甩到一边，将整个茶几撞翻，然后瞬间被黑色液体吞噬。
　　万理父亲见到这个状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他猛地冲到餐桌旁，不顾脚下的灼烧感，抄起椅子就往万理砸了过去，虽然被万理轻松弹开。
　　他就像天底下所有英勇的父亲一样站在万理身前，守护着自己的家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为他们拼命，却要我和母亲的命？”万理再度被刺激到，她颤抖地指着眼前的男人，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和母亲到底哪里不如这两人。
　　“为什么？因为我从来就没爱过你母亲！”万理父亲也许是被质问烦了，将心底里的话全部喊了出来，“你母亲思想落后不懂情调像个木头一样，我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情，只有后悔，若不是你爷爷死都要我负责任，你以为你母亲有资格嫁入我们家吗？她只是一个乡下人！一个恰巧长得比较好看的乡下人罢了！而你，只不过是她为了讨好我，生出来的挽留我的工具罢了，你以为你妈爱过你吗？啊？”
　　万理父亲不知是不是疯了，说话已经完全不顾后果了。
　　她的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万理，万理嘶喊着，释放所有的力量，黑色巨手将父亲擒住，在空中乱甩，砸倒了沙发，撞碎了玻璃，打烂了木门。
　　直到万理嘶喊到喉咙沙哑，父亲早已倒在血泊之中，而家中一片狼藉，继母惊恐地缩在倒地的沙发上躲避着黑色液体，而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不见踪影。
　　这时，房门被粗暴地撞开，展礼和司机五叶此时闯了进来。
　　“理理！”展礼见到她这模样，惊呼一声。五叶第一时间将他护在身后，用力量将黑色液体和他们隔开。
　　“万理，清醒点！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五叶怒喝一声。
　　万理瞳孔皱缩，环视一圈，冷汗直冒，她一咬牙，撞破窗户，想一死了之。
　　“理理！”
　　展礼冲到窗户边上，竭尽全力呐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