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屋》落款

89、孤独

　　“你要是个男孩子那该有多好啊。”
　　......
　　“妈妈帮你生个弟弟好不好啊？”
　　......
　　“姓万的你去干什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什么！”
　　“你肚子生不出孩子还不允许我去找人帮我生一个吗？”
　　......
　　“理理，以后妈妈带着你生活好不好。”
　　“理理......”
　　“理理......你要坚强的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
　　那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万理站在母亲的墓碑前，身旁都是些不认识的大人。
　　“听说她偷偷把自己女儿拐走，勒索自己的丈夫。”
　　“不是吧？哪有这种女人？”
　　“听说家里人是农民，她是家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
　　“考上大学了还用自己的孩子勒索丈夫，真狠毒。”
　　“好可怜的孩子，你看她话都不说，也不会哭，到底是什么样的母亲才可以这么狠心。”
　　周围的大人们窃窃私语着，万理一言不发，她觉得周围很吵，她只想把手从父亲的手里抽出来，然后逃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等待母亲找来。
　　只可惜这次，母亲再也找不来了。
　　当仪式结束，众人都在墓地向他父亲表达遗憾时，万理终于有机会溜走，一个人偷偷来到了墓地的教堂里。
　　“神啊！求求你救救我的母亲，让她醒来吧。”一个穿着白色衬衣和灰色小短裤的小男孩，跪在彩色的玻璃下，双手合十祈祷着。
　　万理悄悄地摸到角落的长凳，躺了上去，她不想打扰这个男孩，也不想被他发现。
　　万理打算休息片刻，但没一会，教堂外就传来父亲的声音。
　　“万理，你在哪里？万理？”
　　万理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准备去找父亲。
　　“你叫万理吗？”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扭过头，看着那张在凳子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男孩，她点了点头，然后跑出教堂去找父亲。
　　“你跑哪里去了？”父亲抓着她的手，恶狠狠地说，万理低着头不敢看父亲。
　　“你弟弟的命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父亲也许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缓和下来。
　　万理并不明白父亲的意思，但她唯一的亲人，就是父亲了。
　　母亲走了以后，万理父亲对万理的掌控欲十分恐怖，上学要看着女儿进教室，放学会在办公室等女儿，放假了他也从不放女儿出去玩，也从来不让她的同学到家里来。
　　这种情况直到万理上六年级的时候，才有所改变，而那时候他父亲带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回来，那是她新的母亲和弟弟。
　　自从母亲和弟弟来到这个家里后，万理的地位光速下降，父亲从一个掌控狂，瞬间变成了一个甩手掌柜，不闻不问。
　　回到家里，母亲弟弟会无视自己，她想要找爸爸玩的时候，他会赶自己回房间做作业，她只能隔着门，听自己父亲和继母以及弟弟的笑容，而她只能做作业。她有不懂的问题去问父亲的时候，父亲只会骂她笨，而继母看不下去的时候会教她，而当她做完作业出去找父亲玩的时候，父亲总会不耐烦地把弟弟的玩具塞给她，让她自己一个人玩。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万理嫉恨上了弟弟，她觉得是弟弟的到来抢走了父亲，因此她总找弟弟麻烦，哪怕因此会被父亲责骂殴打，她也不会停止。
　　在一次家族宴会上，万理就因为和弟弟抢椰汁被父亲一顿批评，他当着众人面，骂到连继母都看不下去，出言制止的地步。
　　喜来委屈地想哭，但她不敢，她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一口不吃，他父亲见状又是对她一顿批评，喜来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往窗台上走。
　　“怎么能这么说孩子呢？孩子喜欢喝饮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对啊，快去看看你孩子，这里人多，要是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别人劝说着万理的父亲。
　　“她跟她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被人拐了就当教训好了，免得这么没教养。”万理父亲嫌弃地说。
　　万理跑到酒店的钓鱼台外，红着眼眶。
　　“你被人欺负了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万理抬头，看着那不到护栏高的小男孩，她还记得他，在母亲的葬礼上。
　　万理摇了摇头，吸了吸鼻涕，抹了把眼泪，好奇地看着他。比上次见到他，他看起来好像更多烦恼了。
　　“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展礼来到她身旁，拉起她的手，带她回到了餐桌旁。
　　“死哪去了？”见到女儿回来，万理父亲第一件事就是责骂，第二眼才看到她身边的展礼，“是展礼啊，谢谢你带万理回来啊。”
　　展礼微微低头示礼，跟万理说了声拜拜就走了，刚转身离开没多久，餐桌上就有人说，“不愧是董事长的儿子，年纪小小就这么成熟。”
　　“不过是命好，家里没遇到什么挫折罢了，要是他也有个勒索自己老公的老婆，你看他还能当上董事长不？”万理父亲嘲笑一声，眼里有嫉恨。
　　“我听说这孩子的妈妈，已经长睡不起快一年了吧？”
　　“那是他活该。”万理父亲嘲讽道。
　　展礼记得这个人，他参加过他妻子的葬礼，父亲告诉过他，这个人是他的竞争对手之一，但是后来因为行事作风不行，被父亲挤了下去，之后就有点癫狂。
　　回到父亲所在的那一桌，展礼担忧地看了一眼万理。
　　“怎么了？”万先生这时候察觉到儿子的目光，问他，展礼将之前见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吗？”万先生想起过往，不屑一声，“你很在意那个孩子吗？”
　　展礼点了点头。
　　万先生笑着抚摸他的脑袋。
　　万家这些年为了发展，定下了不少离谱的规定，其中就有如果父母不能正确引导子女，亲族可代之养育；还有父母不能阻止家族对年青一代的培养，除非脱离家族，不享受家族任何权益。
　　很显然，展礼的父亲打算把万理要过来，他要羞辱这个不择手段的竞争对手。
　　那天小万理刚下课，由继母接回家中，她看到一名高大威严的男子和一名和蔼的老人在家中，而父亲坐在他们对面，额头青筋暴起。
　　“就是这个孩子吗？”万先生来到万理身前，摸了摸她的头。
　　“是她。”和蔼老人笑着说。
　　“根据族规，万理就由我带走了。”万先生牵起万理的手，不屑地对他父亲说，“我想，你不会拒绝的吧？”
　　“当然......不会，董事长。”万理父亲起身，勉强地露出笑容。
　　万先生低着头看着小万理，“万理，以后就到叔叔家住吧，你是个好孩子，值得更好的。”
　　那时候万理并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想挣脱他的手，她回头求助般看着父亲，父亲却一眼也不看她。
　　万理含着泪水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她想气一下父亲，她以为自己跟人走了，父亲就会挽回自己，于是她就这样跟着万先生出门。
　　“败家东西，以后别回来了。”
　　在出门的时候，万理听到父亲小声的唾骂，她回头看他一眼，心中埋下了疑惑。
　　跟着汽车来到万先生家中，万先生的家挺大的，也很干净，还有佣人，这让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万理大开眼界，悲伤一下子被新鲜的事物冲淡。
　　“你来了吗？”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房子里观光的万理转过身，看到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少年。
　　“我叫万展礼，以后你就住在我们家了。”
　　他很绅士地伸出手，万理想了想，犹豫片刻后，像电视里一样伸手和他握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