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屋》落款

11、搬家

　　到底，母亲的居所还是让他找到了，还是沐沐主动去找他的。
　　当时沐沐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十分无聊，转头看窗外时刚好看到父亲在外头转悠，年幼无知的她，见到父亲的第一时间就打开门冲了出去，给了父亲一个温暖的拥抱。
　　毕竟年幼的她，并不懂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亲生父亲在见到她那一刻，眼里尽是惊喜，那天她记得亲生父亲对她十分好，破天荒地给自己煮了面吃。
　　那天母亲放工后回到家，看到他在家时，差点晕厥过去，沐沐见到母亲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地把自己抱进房间，然后她跟他在外边聊了很久很久，沐沐见到父亲一脸得意地离开。
　　他走后，母亲原地蹲下，抱着脸痛哭，年幼的沐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从房间里出来抱住母亲、安慰母亲。
　　母亲失声痛哭，请求着沐沐不要再见父亲了，沐沐虽然心里不舍，还是点头答应。
　　第二天，母亲就抱着她去了工地，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
　　母亲几乎崩溃地把一切都跟工地的大家都说了，她恳求大家能够收留沐沐，沐沐不能够再和她住在一起了，他是不会放过她的。大家七嘴八舌地给母亲提意见，但是谁也没谈收留沐沐的事，这事谁也没法子帮她。母亲见状，已经做好了再度搬家的打算了。
　　那天是沐沐第一次来到母亲工作的地方，她坐在沙堆边上，拿着玩具一个人在玩泥沙。当有人休息的时候，会来到她边上逗她玩。
　　“要吃吗？”
　　这时候父亲拿着五毛一袋的五个小冰坨的雪糕，站在自己面前，沐沐记得这个运气好的话，可以买到六个装的，便宜又好吃。
　　沐沐直勾勾地盯着父亲手里小雪糕，就差口水流出来了，她看得那么专注，把父亲都看笑了。
　　“给你。”
　　父亲拆开包装，取出一个草莓味的小冰块地给她。
　　“别给她吃那么多，她晚上还要吃饭的。”
　　这时，母亲恰好见到，对父亲说。
　　“会的。”
　　父亲笑吟吟地说，只递给了沐沐一个小冰陀陀，等母亲离开后，自己拿了一个吃，把剩下两个都给了沐沐。
　　小沐沐吃得那么认真，连谢谢都没说，只是呆呆地看着父亲离开。
　　沐沐都已经忘了，原来自己第一次和父亲见面的时候，父亲买过小雪糕给他吃，可能那时候还不觉得父亲是熟人，所以不怎么记得了。
　　当天放工后，父亲回到家里，吃饭时顺便把这件事情和奶奶说了。
　　“什么！还有这种畜生？”奶奶一听，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自从出院后到现在，奶奶还是第一次骂粗口。
　　听到母亲的遭遇，奶奶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对沐沐的亲生父亲一通辱骂。
　　“我们有没有能帮到她的法子？”待奶奶冷静下来，父亲问。
　　“这个难说，我去跟附近的大伙商量一下先。”说完，奶奶就出门了，留下父亲一个人收拾碗筷。
　　第二天。
　　母亲依旧带着沐沐来到工地，不敢放她在家。工头见状，想着放她一两天假期，让她先去处理这件事先。
　　奶奶就是在这个时候，慢悠悠地带着她的好朋友，来到了工地里。奶奶的朋友以超快的速度跟母亲谈好了新的房租，并且保证了绝对不会让再亲生父亲随便接触到沐沐，母亲连房都没看，就答应了下来。当天放工，母亲就带着为数不多的行礼搬了过去。
　　这个镇子虽然是个小镇，但是镇子两边的氛围也截然不同，奶奶家这一片有很多人都是做出租屋生意的，而且这边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在一天之内传遍这一带，相对于母亲先前居住的那边，这边的人会要热情点，大方点，也会热闹的，相对的矛盾也会多一点。母亲搬过来的缘由自然是在一夜之间被大伙知晓，这边的人们虽然嘴碎得很让人讨厌，但有时候却意外的团结。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这边，到了放学的时间，会有很多孩子陪着沐沐一起玩，会比镇子那边要好很多，而且母亲上下班有父亲随同着，也不用担心被他一个人逮到。
　　亲生父亲后来又到母亲原先租房的地方找了她好几次，但是母亲已经搬走了，房东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把母亲工作的地方说了出来。
　　他按着地址，摸到了工地里，他大老远就见到母亲在人群里，他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拉了拉母亲的袖子。母亲见到他一瞬间仿佛见到瘟神一般弹了起来，迅速拉开和他的距离。
　　“你要干什么？”母亲质问他。
　　他好说歹说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困境，然后楚楚可怜地看着母亲。
　　“我帮不了你！我没有钱帮你！上一次从我已经把钱都给你了，再给你钱我和沐沐吃什么？”母亲拒绝了他。
　　“你不帮我！我就要死了！”他想要上前握住母亲的双臂，却被闻讯赶来的父亲直接推开，“你一个大男人赚不到钱就要去死，你在说什么笑话。”
　　母亲趁机躲在父亲身后，不愿看他，“我没有钱给你，你走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绝情？你就不能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救救我吗？”他打起了苦情牌。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了什么夫妻情份了，你父母都不把我当家里人，你都不把我当妻子，能当着我的面带别的人女人回家，我们之间还有情分？你为了要钱把我堵在马路上跟别人说我偷了你钱找野男人的时候你顾及夫妻情分吗？你现在居然跟我说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可讲？”母亲冷笑着，说着说着自己都笑起来了。
　　“求求你，就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
　　“滚吧！你这种畜生没有最后一次的！只有把我的血吸干了！把我吸死了！才会是最后一次！”母亲并不理会他的哀求，直接下了逐客令。
　　母亲说话如此决绝，让他涨红了脸，他想闹，却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
　　工作期间被这么个人闹了闹，大家自然是心情不好，但是这笔账，只会算在沐沐的亲生父亲身上。
　　那天放工，父亲破天荒地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留了下来，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主动找上母亲对她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母亲拒绝了他的好意。
　　“你丈夫......有可能还在附近的，我送你，会安全点，也不容易被他发现你的住处。”
　　父亲说出了一个母亲无法拒绝的理由，然后开着摩托过来，母亲红着脸，四下看了一眼，觉得周围没啥人，这才上了父亲的车。
　　感受到摩托车轻微一抖，父亲绅士般地往前挪了挪，并且开车的时候都很小心，开得很平稳。
　　从那天开始，父亲偶尔会送母亲回家，有时候在路上见到母亲的时候，也会过来接母亲去上班。
　　那段时间，沐沐在家中可盼着这个大人来，每次他送母亲回来的时候，总有会给她带点好吃的或者好玩的过来。
　　也许是父亲看起来很可靠吧，母亲渐渐地把他当作了一个倾诉的对象，什么事情都会给他说，父亲偶尔也会给她一些建议，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母亲发牢骚。
　　父亲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他会记住母亲说过的一些母亲自己都不在意的小细节，他的嘴巴也很严。父亲并不会说去照顾母亲啊，或者主动为她分忧，做一些越界的事情，他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会隐瞒一些他所讨厌的事情。也许是看透了花言巧语的本质，也许是受够了甜言蜜语的欺骗，父亲这种老实，反而在母亲眼里显得很可爱。这种略带点伤人的真诚付出对母亲而言，该是比蜜蜂酿出来的蜜还要甜。
　　经历过亲生父亲的背叛，如今母亲最在乎的，最能打动她的，就是真诚。父亲的简单、父亲的真挚在此时此刻，对母亲来说无疑是甘露，哪怕此时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沟壑，父亲的真诚也依旧能从那头温暖到这头的母亲。
　　沐沐看得出母亲在被父亲吸引，父亲也在被母亲这种坚强与自信感染，两人越靠越近，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越过了某一条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