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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一 续1 ??? ...

  •   正巧此时云开雾散,一抹月光缓缓洒落在大地上,一切都镀上了白霜,解叙站在那里,抬起了手,看着自己的手腕,像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月光打在他半边脸上,另一边就隐在黑暗里,教人看不清神色,整个人都变得更冷清,如坠冰窟,像生于月的仙人。月色正好,却阴风阵阵,无人有心思欣赏这一景色。
      那噬梦虫更贪恋活物的血肉,见到两个活人,不禁舔了舔并不存在的嘴唇,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两人扑来!
      谁知傅纨更快,伸手握住近在咫尺张牙舞爪的被寄生者的脖子逆时针猛地一扭!他的头颅以极其怪异的姿势落了地,噬梦虫仍在苟延残喘地挣扎着。
      傅纨绷着脸擦拭着手上的粘液,朝那具尸作了个揖:“无意冒犯。”
      “我去附近找找梦核的阵眼。“小心埋伏。“嗯。”
      傅纨听见有东西跟着他,两人的脚步声逐渐重合,且越来越急促,他后颈拂过湿冷的风,傅纨刚要反手擒住来人,却听见刀出鞘的声音,那阵风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触感抚上,有些不自在。
      “才分开一会儿,你就忘了我说的话了?”
      解叙收回擦拭的手,两人对视着,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别瞪着我,听话可不是指在噬梦寄居体已经在你身后张开嘴正打算蚕食你的时候无动于衷。”
      他先前说的话都带有轻佻的意味,现在却沉静不少,还有些严肃。
      “到底师承何人才能有你这么神经大条的徒弟?”
      傅纨抬眸望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他对他的师尊的印象甚至只是一身白衣,一个轮廓,若是凭此就污蔑他的为人,未免有些太不公了。
      傅纨绷着脸转移了话题:“你剑哪来的。”
      解叙摊开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能用驭梦术,我为何不可?”
      他不复方才冷冰冰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是幻影一般。
      “总之,别离太远了,还个梦境有些蹊跷。”他已经很久没有亲手渡化梦魇了,使不出十成法力,恐会拖累他人。
      一路上四周静寂地不同寻常,解叙瞧见一具干尸下面有个肉团在蛹动,用剑挑开上面的尸体,看见是一个七八岁却异常瘦弱的孩童,被大人护在怀里,才幸免于难。
      那孩子缩了缩,有些惧怕。
      解叙温和地露出一个笑容,从暗袖里掏出一把方糖:“没事了。要吃吗?”
      见了他笑容的人都只觉心间荡漾,春暖花开,那孩子看愣了神,从尸堆钻了出来,小声地道了谢,在布满尘灰的衣褂上擦了擦,用小手接过。
      这时,尸堆里的某种生物却开始蠕动,解叙刚想筑屏护住那个孩子,傅纨瞳孔放大,有些紧张:“小心!“话音未落已经冲了上前给那人脑袋身躯分了家。
      解叙把孩子揽在怀里,蒙着他的双眼,温声道:“别看。”
      傅纨脸色缓和了些许,有些无措地在裤子上擦净粘液唯恐吓到小孩,解叙已经把孩子抱在了臂弯间,带着笑意,指间捏着一颗糖:“别擦了,再擦要破了。你这么看着我,是也想吃糖吗。”
      他就站在那里挂着笑,什么都没做,却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他看的移不开眼,片刻后才意识到解叙把他当三岁小孩哄。
      “我不……唔……”
      他杏目圆睁,他怎么敢……怎么敢随意的就…耳尖却爬上了薄红。
      解叙满意地转过身:“我感觉到阵眼就在附近了,走吧。”
      傅纨落后了好几步,才匆匆赶上。
      “你怎么随身备着糖,难不成是预见到会碰到他?”
      解叙瞧着夜空中孤寂挂着的月牙,眼睛却像是穿透回去看向远方:“以前是要哄一个人,他很爱吃糖,特别是这种晶莹剔透的方糖,后来…哎,算了,年岁太久了记不清了。”
      傅纨听着总觉得有些怪异,却说不清道不明。
      那时候他还是个闷气包,小傅纨不爱表露自己的情绪,仿佛表现喜怒哀乐就会被别人笑话一样,特别怕被他那个很欠的师尊知晓。他每次不开心都躲着人,自个儿跑到湖边钓鱼,他师尊每次都使些小把戏吓走他的鱼,他暗自愤葱,就跟变戏法似的每天都隔空传物把不同的生物传到师尊屋里去。有一次师尊清晨醒来竟发现一只□□趴在他的额上。大气如宗师大人自是没有和他计较,反倒还揶揄他道:“别生气啦,□□都被你吓得跑到我房里了。”实在哄不好的时候,他只好掏出一把亮晶晶的糖果:“这是□□先生给的赔罪礼,他说下次不吓走你的鱼了。"小傅纨睨了他一眼,那时他只到师尊的腰腹那么高,看人还得抬着头,闷声道:"师尊,我抓鱼是想送给你的。“后来师尊说了什么,他又想不起了,只觉得他本就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很奇怪,自从入了这个梦境,他遗失的记忆好像在慢慢回笼,但丢失的为什么只是第一世的记忆?毫无痕迹,像被什么人凭空偷走了一般,换做别的人也许会怀疑那是黄粱一梦,如梦初醒,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可他清楚的记得,那个人手里因为多年练功而磨出的有些扎人的茧,那个人的好耐性。他的一颦一笑都牵系着自己的情绪。
      他是师尊养大的,他的法术是师尊教的,根源也起于那个白衣仙客。
      他的师尊让他有了家。
      可他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是他忘恩负义。
      傅纨的眸子暗了暗,神色又恢复了素日冷冰冰的样子。
      解叙明明此时可以通晓他的情绪,却也暂时关闭了交流链。
      他不回头也知道,那个人脸色很差。
      远处的山洞里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听的有些不真切。
      用糖可哄不好。
      那孩子有些害怕,抱紧了解叙。
      他安抚似的在孩子背上轻轻的拍了拍,手里却握紧了剑。
      同里,一个被寄居者握着尖刀,向方才捕捉到的猎物走去,准备大快朵颐。噬梦虫分泌的粘液啪嗒,啪嗒地打落在地上,女人被捆绑着无法动弹,惨厉的呼喊声响彻云霄:“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真的有些惨绝人寰,那幻兽竟是为了看人们自相残杀……好变态的嗜好。
      解叙握住傅纨的手腕,摇了摇头,打开交流链,用腹语传声道:“砍脖子只是权宜之计,不美观也没用,噬梦虫是主体,断了还能重接再生,没必要伤害那些无辜的百姓。”
      傅纳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办了。可当他们想法子时,那怪物却应声倒地,那女人手颤抖握着带血的锐石,有些难以置信。
      我……我杀人了……
      这是村尾那个小莽,新娶了媳妇儿,他竟然变成这幅吓人的模样,即使是帮他解脱,一向信奉佛教的她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两手合拢,絮絮叨叨地念着阿弥陀佛。
      “恩公哥哥,大姨被绑的好准受啊,你帮帮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扯绳子。
      那妇人明显有些急不可耐了,脸上神色变换的太快,狰狞而怖人。
      傅纨和解叙对视一眼,解叙抱紧了小孩不让他靠近。
      有蹊跷,别乱动。
      我有办法。
      解叙少有的皱了眉。
      可别乱来。
      傅纨把锢魂匣藏在负在背后的手其中的灵脉里,循循善诱道:“大娘您记得我吗,我找你问过路的。”
      妇人脸上闪过一丝呆愣,随即挂上牵强的笑:“当然记得啊,这么俊俏的公子哥一来就来一双,村子里十年都没这么稀罕过呢。”
      “那您记不记得您夸过我手镯好看,您还没答复我呢,是红紫鎏金的好看还是翠绿翡翠的好看?”
      妇人明显不耐烦了:“肯定是红紫鎏金啊,问这个作甚先放开我!”
      她体内的幻兽急着出来吸食活人精气,魂魄已经抽离了大半。
      傅纨冷笑,摊开手腕展示,幽幽道:“可是大娘,我手上从来就没有过什么镯子啊。”
      那幻兽一惊,才晓得是中了诈,正欲逃走,傅纨甩出锢魂匣,蓝光顿时照亮天地叫人睁不开眼,把那玩意儿吸纳了进去。
      不错啊,还学会使诈了。
      还行,和你学的。
      解叙眯起了眼,这是在说糖的事呢,还是在试探他呢。
      魂魄抽身,那妇人应声倒地,失去意识。傅纨给她解了绑,后而离开山洞。
      解级悄悄地把发着异光的汉白玉佩藏起来,心下疑惑,为何一靠近幻兽玉佩便闪个不停?难不成是某种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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