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信徒夫妻档》被看见Lily

7、杀羊

　　第七章
　　“尤其是你们家这丫头。他停顿一下，“我也是看这长大。”
　　老汉隐隐明白什么，点一下头。
　　他又招手让人附耳：“你把这丫头给我，当妾，我就给你两头两脚羊，回去，我就说找到的时候得了瘟疫，埋了。”
　　老汉缓缓地直起身，大梦初醒一样，猛地摇头，手里攥着毛巾很快走开。

　　纪容眉毛早已狠狠皱起，手攥拳。
　　过了一会，就见那女人抱着孩子把小老汉拉到远处的隔板后，纪容看向灶台后的女孩，见她在原地看着隔板。
　　纪容注视着她，神色异常深沉，女孩感知到回望，不明白这个异常艳丽的女客人为何盯着她。
　　懵懂似白羊。

　　片刻后，那夫妻似乎是商量好，那小老汉抱着襁褓站在后面，妇人走过来，开始和女孩说话，女孩开始疯狂甩头。”
　　那妇人说：“这都是为了你弟弟，没有它，我和你爹怎么活，你跟着他，也不会受饿，啊？听话。”
　　女孩疯狂摇头，眼泪大滴大滴喷涌而出。

　　纪容站起身，右手平举长笛，左手食、中两指拂过，凝出长剑。
　　她一边向小差走去，一遍语气冷淡地说：“你们不是要吃人肉？这便是了。”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一剑斜劈，那小差还惊异的表情凝固，从左肩至右腰的一道血线绽开，上半身沿着刀轨缓缓掉在地上。
　　血将半个茶棚遮盖、浸泡。

　　除了蓝家二人，那个女孩，还有一个犯人，其余人瑟缩地、像是一窝肮脏的鸡仔，簇拥在距离这个身穿红裙，手提剑的女子的最远处。
　　纪容冷冷地看向两人，女孩脸上是木然，囚犯脸上只有恨意得报的畅快。

　　纪容带走了这两人。

　　纪容等人动身时，胡巴城便已经是只出不进，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原本热闹的夜市由限时转为取消。
　　但是没有想到这情况如此严重。
　　晚上坐在篝火旁，纪容忧郁地望着火，蓝澹从一旁的树林里走出来，单手提着一头被宰杀，大约两百多斤的野猪。

　　蓝澹将那野猪放在地上，那犯人立刻弓着腰，小快步走过去，等到蓝澹到火前坐下，他才敢靠近，想要拖动猪，却因为太久没吃饭而无力移动。
　　蓝树走过去，把猪前腿砍下来，那人才拖着猪腿去河边清洗。
　　蓝树一边往回走，一遍把刀插回鞘：“蓝澹，你可从来没给我找过食物。”
　　语气戏谑。
　　他瞥了一眼望着火的纪容。
　　蓝澹淡淡地看他一眼，用树枝拨动地下的柴火。
　　没人说话。

　　烤猪肉的香味弥散开。
　　纪容双手抱膝，说：“百里城里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小姑娘一口一口恶狠狠地吃着肉，见纪容看向她，表示自己不知道。
　　犯人的鼻子纪容已经给他基本处理，包扎后稍微能看，他放下肉，说：“我知道，我就是从城里逃出来的。”
　　他擦干净嘴，说：“大概是从五月中旬起，东城就听说有人开始发疹，全身都是血点，瘙痒异常，得病得人会将全身皮肤抓烂，然后口鼻和下面排血，不过两三日，人便会死。”
　　“最初传出得了这病得，是城东最大煤矿的老板的大儿子，黄大有，他刚弱冠，谈好亲，正要成婚，就传出这事。”
　　“大家说，是他爹的煤矿里害死的人回来索命，都说是病的好，以前被姓黄的害死的死者的家属，常聚集在黄府的前后门，等黄大有的尸体被抬出来。
　　姓黄的让大家说的有些害怕，请城主派兵驻守他家和煤矿，哪知那煤矿里也传出有人的病。”
　　“城主不让人去煤矿接得病的人回城治疗，几百个小伙子自能呆在煤矿里烂死。”
　　管的住贱民，管不住哪些有些权力的人，一个小头目在煤矿里染了病，偷偷跑回家，这病开始在城里蔓延开。”
　　纪容拧起眉毛：“那饥荒是怎么回事？”

　　那犯人接着说：“仙草门传下法旨，将百里城封闭，时间一长，城内便闹起了饥荒。听说饿死的和得病死得，一样多。”
　　仙草门虽在法术一途上不算强横，但粮为万民之本，主研种植的仙草的仙草门，在尚存的天下七州里，尚且统治沧州。
　　她说：“那仙草门，除了这之外，没有别的举措吗？”
　　犯人皱眉，说：“那些，我们这些老百姓边不清楚了。”
　　他停顿了一会，说：“不过瘟疫前，我们那，算命最灵的瞎眼半仙发了疯，大街上很多人看见他眼睛里流血，手舞足蹈，一边大喊大叫。”
　　“最后一头撞死在墙上了。”
　　纪容问：“他喊的什么？”
　　犯人口中发出嘶气声，歪头，露出回忆的表情：“说的什么？”
　　他恍然，哦了一声：“他说船玉没了，沧州要完了。”

　　纪容眼睛猛地睁大。
　　蓝树说：“昨日受到消息，仙草门门主白松前日亲赴百里城。”
　　纪容看他，他停顿了一下，说：“如果我们的目标是去见这个人，那百里城可去。”
　　纪容望向蓝澹，蓝澹微微点头，证实了蓝树的说法。
　　纪容点点头，说：“船玉在仙草门的消息，除了门中弟子，其余门派中知道者寥寥无几，一个瞎眼的老人不可能误打误撞，说出船玉的事情。”
　　蓝澹说：“那便去百里城。”、

　　深夜，纪容有些睡不着，白天在马车中坐着，夜晚她便打坐。
　　纪容、蓝澹、蓝树三人围着火堆，距离相等。
　　蓝澹打坐时阖上眼睛，浓密的睫毛投上倒影。
　　纪容看了静穆的蓝澹两眼，还是生气，慢慢伸个懒腰，挺直背，向蓝树的方向卧下。
　　蓝树看伏在地上的少女，她左胳膊垫在脑下，红色裙摆蜿蜒在地上金黄落叶里，浓郁的颜色被火光照耀，似乎在跳动，乌黑不反光的及腰长发像是黑蛇卧在裙上，妖娆无比。

　　他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似乎被灼伤，向蓝澹方向靠近。
　　纪容猛地坐起身，小声冲蓝树说；“你躲什么？”
　　蓝澹猛地睁开眼，看向纪容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了不赞同·。
　　蓝树说：“有些人，闭上眼比睁开眼还看的清楚。”
　　纪容皱皱鼻子，自己没发觉瞪了蓝澹一眼。

　　蓝澹面无表情的继续盯着她。
　　蓝树打了个哈切，站起身，摆摆手摆摆腿走了。
　　纪容说：“我困。”
　　蓝澹说：“困就回马车睡。”
　　纪容说：“马车里太闷了。”
　　她只是在简单阐述自己遇到的问题。
　　蓝澹微微摇头，站起身，拔出刀，将马车顶削去，吓了在里面睡觉的大豆一跳。
　　纪容慢慢向马车挪去。

　　她上马车之前，看了蓝澹一眼，蓝澹微微垂首，站立在旁。
　　有些意料之外的安静。

　　第二天继续前进，蓝树起了个大早修马车，嘴里骂骂咧咧抱怨蓝澹大半夜发什么疯。

　　在路上行进着，原本茂密的树林渐起迷障，纪容取出避毒丸给众人服下，说：“观此毒物，大概是南方老州的驱毒门经过。”
　　一只蝴蝶飞过，洒下在白日可见的磷磷白光，紧随其后，数量增多。
　　纪容说：“这蝴蝶我在仙草门见过，是老州少主常用的标志物。”
　　她停顿了一下，说：“要不，我们还是暂时避开？”
　　蓝澹微微摇头。

　　青烟缭绕，十六个手持花篮，身穿纱裙，面戴头纱的少女翩然在前，八个穿着西南服饰的赤脚汉子抬着华丽，装饰繁复的步辇。
　　步辇上有层层叠叠的纱帐。
　　数不清的银蝶弥散整个空间。

　　一阵少年银铃版的笑声传来。
　　两方人马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