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蛇》茶六

30、照片

　　只有陆皓天在紧紧盯着秦牧的表情。秦牧仍保持着之前挺拔的姿态，眼睛如实仇敌一般紧盯着地上的照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语言、任何动作，仿佛陷入了时间的泥沼，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陆皓天却能感受到一股深深的绝望紧紧扼住秦牧的喉咙，使他不能解脱。
　　冯家人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在这种情况下，在所有嘉宾反应过来之前，快速冲上前去，将散落在地上的照片收好。上去的人中有冯芳媛冲动的二哥，当他看清地上的照片后，登时暴怒起来，狠狠地给了秦牧几拳，紧接着对秦牧拳打脚踢起来。即使这样，秦牧仍然没有回过神来，没有一丝反抗地任人踢打。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同情秦牧，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人们还是羡慕甚至嫉妒他的，现在他这样，人们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快感。也没有人愿意惹怒明显面色不虞的冯家人，替小人物秦牧求情说话。但场中有唯有一个按耐不住了。
　　这个傻瓜在所有人吃惊地目光下，跑进混乱的舞台中央，抵挡住了暴怒的冯家二哥，牵住呆愣的秦牧的手，迅速地逃离现场，不管后面吵闹的人群，也不管后面叫喊的冯家人。
　　当跑出很长一段距离，陆皓天才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挣脱的感觉，秦牧清醒过来，在怒喊着要挣开陆皓天紧攥着的手。
　　“……你没事吧？”陆皓天放开他的手，在原地喘气。
　　秦牧拉开同陆皓天的距离，表情是痛恨地、排斥地：“不用……你管！”
　　“乖……别闹别扭。”
　　秦牧表情扭曲地大笑起来，笑的声音都太过渗人，如同金属制品慢慢划过玻璃一样。
　　“现在，你满意了？”
　　陆皓天听不懂秦牧在说什么，表情很是疑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哈哈……”秦牧又嘲讽地笑了两声，“演技真好！没想到，你才是最阴损的那个人，我和你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哈哈，真可笑……”
　　“到底怎么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陆皓天愈加迷惑了，见到秦牧这种绝望的伤心的嘲讽的表情，他心里分外难受。
　　秦牧没有说什么，而是趁他不注意，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拳，留下一句“混蛋，你心里清楚”，就在陆皓天还没有爬起来的时候，赶紧跑开了。
　　被弄得莫名其妙的陆皓天，想要赶紧弄清真相，又想到刚才自己一时冲动的可能后果，不得不抬腿重新向订婚现场走去。
　　回到现场时，宾客都已经离开了，唯有冯家下人带着服务生打扫卫生。冯家下人见到陆皓天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念及他和冯家的密切关系，他们也不敢太造次。陆皓天从冯家下人处了解到，冯家人已经回冯家老宅去了，并交待如果他回来了，就打个电话给冯家。看来，冯家对于陆皓天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都不愿意再见到他了。但为了表面的情分，还是做出一副愿意听陆皓天解释的深明大义的样子。
　　陆皓天出现场门口时，瞥见一个下人蹲在一块砖地上，拿着打火机烧着什么东西。脑海中电光一闪，陆皓天当即明白他在干什么。由于这个下人背对着陆皓天，所以当陆皓天悄悄走近他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走近了的陆皓天，看见照片上的内容，才恍然明白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未烧毁的照片上，显示着一对男女，地点是某个酒店，而那两个人正是秦牧和陆皓天曾见过的Ｘ公司董事的夫人。
　　难怪冯芳媛会那么生气以至于在订婚的重要场合离开？难怪冯家老二会暴怒到要当众打人？难怪秦牧要怨恨自己、对自己那般排斥？原来就是因为这些照片啊！
　　想起秦牧临走前的那句话，陆皓天知道秦牧误会自己了，以为是知情的自己提供的那些照片。比起冯家人的不满，秦牧的误会更令陆皓天介意。
　　回家之后，陆皓天先给秦牧打了个电话，但是无人接听。之后又给冯家人打了个电话，编了个不了解情况所以冲动了的理由，冯家也没计较理由多么的薄弱，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原谅了陆皓天。但陆皓天自己明白，以后在公司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
　　第二天，陆皓天正常上班，但却没有见到秦牧。听人事部的人说，秦牧已经被开除了。发生了那样的事，冯家人肯定不会再让秦牧继续在公司待下去了。
　　今天一天，整个公司都处在一种极度兴奋的氛围之中，那是一种无聊已久的人听见一个惊天八卦的兴奋，那是一种愤恨不满地情绪终于找到发泄口的兴奋。所有人，都在切切私语着。
　　秦牧被公司开除了，秦牧和冯芳媛的订婚取消了，订婚仪式上出现了神秘的照片，陆皓天后来把秦牧带走了……
　　陆皓天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成为八卦的主角之一，虽然比起前面几个，自己讨论的几率明显比较小。
　　“秦牧那个伪君子终于现原形了！”
　　“是啊！听说可能是因为秦牧有外遇。”
　　“真的假的？他怎么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你没看到他那天的样子，哈哈……真好笑！”
　　“哈哈……”
　　陆皓天的秘书办公室里也不例外，虚掩的门里传来了八卦的声音。陆皓天对此置之一笑，本不想理会，却在听见白冰的声音后停下了。
　　“你们不知道吧？秦牧居然出身孤儿院！”白冰熟悉的声音响起，话语中包含了对秦牧身世的不屑和对知道秘密的炫耀。
　　果然，她的一番话把屋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她身上，而不是单纯的借嘲笑秦牧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怎么可能？”
　　“真的是孤儿院吗？难怪品质那么恶劣……”
　　“怎么咱们以前不知道啊？”
　　……
　　面对众人的不解、怀疑及浓浓的渴望，白冰顿了一会儿，屋里传来“窸窣”声，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终于，白冰炫耀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看，我有照片哦！”
　　“真的是照片啊！你从哪得来的？”
　　“是今早神秘人寄给我的！”
　　神秘人？大概是上次订婚仪式上给司仪照片的那个人。这些照片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得到的，不知道秦牧得罪了谁，居然要下这么大工夫来整他。不管这个神秘人是谁，陆皓天都要保护好秦牧竭力遮掩的秘密，也容不得别人这般侮辱秦牧。
　　在陆皓天推门而入的霎那，门里的声音停止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怪异。
　　上班时间八卦，本来就是不对的，加之是在八卦领导八卦的时候被其他领导发现，罪上加罪。看到陆皓天的脸，也有人想起了陆皓天也是八卦的主角之一，传闻他和秦牧的关系很好。所以，每一个被现场抓包的人心里都很忐忑。尤以白冰的脸最为精彩。
　　不明真相的白冰对昨天的一切自然很迷茫，但对陆皓天有好感的她，本能的讨厌连累陆皓天的秦牧。加上她自认和冯芳媛关系不错，所以对秦牧的为人更加厌恶。本想借着八卦的机会，发泄心中的不满，顺便败坏秦牧的名声，没想到却被最不愿看到的人看见。所以她的脸上有着悔恨、遗憾、羞愧、绝望等神情。陆皓天自然是没心情理会她脸上的神情，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向她。
　　“皓天……”
　　白冰焦急地开口想要解释什么，但陆皓天却没有搭理她，只是伸出手来，示意她把照片拿来。
　　白冰紧咬着下嘴唇，看了看陆皓天冷漠的眼神，只能颤微微地交出照片。看着陆皓天拿着照片转身离开，白冰的脸难过得都要哭了，她觉得自己可能此生都和陆皓天无缘了。
　　陆皓天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让一个一直对自己心存绮念的女子看清了自己爱情的渺茫。他回到办公室，只在心里期望，刚才孤儿院那个“谣言”能就此结束，即使有人提出，也因为没有证据而得不到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