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载我去潇湘画里

5、红妆 “三娘，

　　“三娘，你的婚事母亲做不了主。”张氏给濯月绞完面，轻轻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眼里是藏不住的懊悔与落寞。
　　看到铜镜中濯月清丽温婉的模样，张氏不禁伸手，满是爱怜地抚上她的脸庞，再次感慨道：“将你嫁给岭南王，我实在愧对你姨娘临终时的嘱托。”
　　濯月闻言，笑着摇摇头，她握住张氏的手，回首望着自己敬爱的嫡母，一脸真挚地说：“濯月能平安长大，习读诗书，便已深蒙母亲垂爱。如今被许以岭南王为妃，虽远嫁边陲，他亦有些是非在身，但福祸相倚，未来如何仍难料定。请母亲宽心，濯月定会照顾好自己。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张氏深知尘埃早已落定，只得如濯月所言的那般劝勉自己。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边的泪渍，深叹了口气，然后道：“如此也好，母亲只求你能平安喜乐。”
　　“母亲，女儿此去恐难复归，本也无甚牵挂，只是日后不知该如何尽奉养之孝。”许濯月黛眉微蹙，目光灼灼，“您与父亲，也要好好保重。他朝若能奉旨回京，濯月定当长行孝顺酬斯价，不负母亲多年垂怜教养之恩。”
　　听到这番话，张氏深感濯月之赤诚纯孝，不免眼眶发紧，连连应诺。
　　张氏站在一旁看丫鬟给濯月上妆，观其琼姿花貌，又想起之前偶有一面之缘的准姑爷宋晏，忍不住调笑起来，“若非他身份敏感，为人又风流，不然你们二人，倒真真是佳偶天成。”
　　濯月听了不语，只是耳根升腾而起的红晕暗暗吐露了少女的心思。

　　春风拂槛，露华浓。桃花灼灼的季节里，许濯月出嫁了。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三书六礼。她成了岭南王明媒正娶的妻。
　　但是大婚那天，满城的人都在说许家的三娘犯了太岁，抽到了下下签才不得已地嫁给了宋晏。
　　“听说你是因为手气背才嫁给本王的？”一身红色婚服、长身玉立的宋晏手里拿着如意秤，却并不急着挑开新娘的盖头，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不是。”喜帕下的许濯月端坐着回答，声音清越如落珠。
　　“怎么？”宋晏轻轻挑眉，走上前去，顺手挑开了盖头，“莫非你早就对本王芳心暗许了？这婚事还是你求来的不成？”
　　他低头定睛一看。
　　华贵流丽的红色嫁衣装束下，少女眉如翠羽，肌比白雪，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顾盼之间，让人顿觉天地生辉。
　　宋晏也算混迹风月场多年，自诩见过不少美人，但也未曾得遇如此绝色。他心中不禁啧啧称叹，许丞相那老头倒是真舍得。
　　濯月双颊染上酡红，嘴角含羞带笑，灿若桃花。她抬眸对上宋晏的眼神，定定地说道：“臣女好啖荔枝，故愿嫁与岭南王。”
　　宋晏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会从这个端庄矜贵的女孩嘴里得到如此回答。
　　旋即他朗然一笑，放下手里的如意秤，随手拿起桌上的合卺酒，然后落身坐到床榻上，玩味地勾唇：“若要‘一骑红尘妃子笑’，本须‘山顶千门次第开’。日后本王如想博得美人欢心，却是不费吹灰之力了。”
　　他将合卺酒递与濯月，新娘也娇怯地接住了，二人交杯而饮。
　　饮过酒后，宋晏眼神如炬，直勾勾地看着濯月，似是在思索什么。良久，他自嘲道：“嫁与本王，终归是委屈你了。”
　　许濯月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宋晏一个反身压于其下。淡淡的月麟香混着酒气袭向濯月的唇，那些卡在喉咙里的话彻底被淹没了。
　　一时红烛摇晃，罗帐春暖，满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