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旅已滞·溅》盐了

26、N.1 她不知

　　红尘滚滚。

　　万淤谷，是召遥国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邪派。
　　江湖人人都知道，万淤谷的谷主白妆魅惑无常，是个毒辣阴沉的女子。
　　似琼如玉，玉软花柔，白装素裹，人间奇葩，艳美绝俗。

　　白妆手下名远江湖的有“四黛三孽”。
　　四黛指四个玲珑剔透的女子：橙蕉，黄杉，蓝洱，紫弃。
　　三孽指三个月貌花容的男子：绿畔，青境，银盏。

　　橙蕉的医术。
　　黄杉的毒药。
　　蓝洱的暗器。
　　紫弃的轻功。

　　称为“四黛”。

　　青境的催眠。
　　绿畔的点穴。
　　银盏的易容。

　　称为“三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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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白妆告知江湖，“四黛三孽”中的青境因在一次任务中不幸丧生，所以红笺被提拔进了“四黛三孽”，弥补青境的空缺。
　　如今的四黛三孽中，只有橙蕉，蓝洱，黄杉，绿畔，银盏，紫弃……红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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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前，江湖还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召遥国国王驾崩，太子登基一个月，莫名失踪，朝廷里乱翻了天。
　　第二件：江湖中，三教九流都在翻天覆地地寻找一样绝世精宝“红墨皎”。
　　第三件：万淤谷在江湖上匿迹一年，为了“红墨皎”，也开始逐渐地频繁现身在武林当中。

　　三个月前的江湖，到处可见身着黑色衣衫，脸颊纹有黑色雪梅的万淤谷弟子，和各门各派中人，还有藏匿武林之中，为寻找失踪的太子的朝廷大内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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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江湖也发生了大事。
　　第一件大事，莫过于厘州城第一青楼“旖翟楼”，一夜之间变成废墟！不知是哪个幕后高人所为！
　　第二件大事，是绝世精宝“红墨皎”无故消失！想要的人得不到，不想要的人更得不到。
　　第三件大事，是关于万淤谷的。万淤谷在武林中销声匿迹一年，三个月前重现江湖，却丧失了“四黛三孽”中的青境……

　　这在江湖人眼里看来，无疑是万淤谷的一大损失！
　　还有人断定，是不是万淤谷不如从前了？四黛三孽出去做任务都能牺牲的？要知道，“四黛三孽”各自的精湛的技艺，在江湖上是很拔尖的……
　　没有多少人能轻易地杀掉他们……

　　可是，万淤谷的青境还是死了……这是如今江湖人人都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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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淤谷，立于一个陡峭的崖底下。空旷清冷。
　　谷底常年四季，空气中都漂浮着一股牛奶般的白雾，浓厚地化不开……

　　只要是万淤谷的弟子，都在脸颊上纹有一朵雪梅。
　　整个谷中，只有“四黛三孽”在眼角纹着各自不同颜色的雪梅。地位悬殊。

　　万淤谷的人，只要在脸上纹了雪梅，然后呼吸着谷底牛奶般的浓雾……就要永远待在万淤谷！
　　若是离开万淤谷一个月不回来，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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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湖，是万淤谷一条通体透明的湖，四周全是高耸的悬崖。站在水湖湖畔抬头往悬崖上看，有种四面的悬崖要倒下来的锋利感。

　　此刻，红笺正坐在水湖旁给黄杉讲着欠了她很久的冷笑话……

　　“……有个香蕉先生和女朋友约会，走在街上，天气很热，香蕉先生就把衣服脱掉了，之后他的女朋友就摔倒了……”
　　“……”

　　“……儿子学习不好，被妈妈痛骂，挨骂后，儿子用哀怨的眼神看着爸爸说：‘你为什么要娶她？’然后爸爸也用哀怨的眼神说：‘还不是因为你！’……”
　　“……”

　　“病人对大夫说：‘大夫，你把剪刀留在我肚子里了。’大夫说：‘没关系，我还有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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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杉垂着脑袋，可怜兮兮：“红笺姐姐……为什么现在听冷笑话感觉好难受呢……”
　　红笺脸上洒下一条黑线——青境都不在了，你听什么都是难受的！

　　黄杉仰着圆嘟嘟的脸蛋，垂头丧气地说道：“红笺姐姐，有没有热笑话？”

　　——热笑话？
　　红笺想了想，然后坚定地对黄杉说道：“还是冷笑话好听些！我只会讲冷笑话！”
　　——黄杉！冷笑话是能让人放松的！
　　（旁白：- - 呵呵，放松……）

　　一旁的蓝洱怏怏地像颗憋了气的气球，插了一句话进来：“……我已失去分辩冷热的能力。”

　　红笺：“……”
　　黄杉：“……”

　　——红笺发现，其实蓝洱有时候还是蛮“幽默”的……

　　红笺回到万淤谷已经三个月了。

　　关于青境，她觉得没必要去想了。因为太难过……
　　她都不知道青境现在是生是死……青境曾说的七天之约，在红笺的意料之中，没有实现……
　　红笺在万淤谷等了青境七天，青境并没有像他那样所说的回来……

　　她失望了。更多的，却是害怕。

　　刚开始的一个月，红笺还死去活来地央求白妆美人差人去江湖找寻青境的下落——是死了，还是活着？这总要知道的吧……
　　……尽管红笺知道，青境是凶多吉少。但她还是想知道！
　　她不愿青境在外面死了，关心他的人都还蒙在鼓里不知道……那该是多么难过的一件事！

　　后来，红笺也没去央求白妆美人去找青境了……
　　她怕白妆美人告诉她——青境真的已经死了。

　　她宁愿就这样，不知道青境是生是死。
　　再怎么样，都比知道青境真的已经死了的消息，要好的多。

　　红笺的想法就这样矛盾相交着……她认输地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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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了，万淤谷还是沉在一片死气沉沉的气氛中。若没有红笺“生机勃勃”地在万淤谷中穿梭，万淤谷就跟死谷没什么区别……

　　红笺也是慢慢发现，“四黛三孽”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有时候她觉得，似乎跟黄杉蓝洱再亲密，也只是很平淡的“同一个屋檐下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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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万淤谷的第一个月里，她看到蓝洱黄杉哭成个泪人，那样的眼泪，就像是失去了一个至亲的亲人！痛不欲生！
　　橙蕉同银盏虽面无表情，但仍能感觉到两人一个暴躁，一个沉静的性格下，隐忍的悲痛！

　　红笺也猜到了，反应最大的是绿畔。

　　那天，红笺背靠在蓝洱“蓝涟阁”的门壁上，仍感觉到绿畔那种发自内心的悲愤填膺的逼迫感！

　　她听到绿畔悲痛欲绝地对着蓝洱吼叫：“蓝洱！我忍不下去了！我真的忍不下去了！青境死了！他已经死了！蓝洱！你还要我怎么去对那个女人继续认命地笑？！！”
　　红笺的耳膜一震，听到蓝洱反常一改温柔细语的声音，发疯般朝绿畔吼道：“青境已经不在了！绿畔你还要怎么样！？你若忍不下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你难道希望大家都死光光吗？！绿畔！你清醒点！”

　　红笺还听到黄杉止不住的抽泣声：“绿畔哥哥，蓝洱姐姐……你们不要吵了……呜呜……不要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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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蓝洱的声音变得憔悴虚弱，就像当时青境临死前的声音一样，她说：“……绿畔，忍到现在的人不止是你，还有我们……很快的，我们就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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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番对话，似乎让红笺看到了些什么……
　　红笺突然觉得，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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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任何时候像当时那样想念着青境，想念着那个修长瘦削的青衣少年。
　　她犹记得，第一次见到青境，那种强烈的惊艳！是在白妆美人的碧清潭……少年十八岁的样貌，五官秀气漂亮，把一个男人或女人的妩媚全部融在了一起。从侧面看，稍稍挺拔的鼻梁轻巧的勾勒出妖艳的脸形。浑身无一处不散发着柔情的妩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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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几年，红笺在江湖中漂泊，都再也没遇到过一个少年，有曾像青境那样，再给她“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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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那一夜在废弃的民宅里，青境的那种执着……现在她觉得青境做的是对的。

　　每个人至少要拥有一个梦想，要有一个理由去坚强。
　　青境就这么去做了，所以红笺想青境应该不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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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笺募然地就想到一句话：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

　　她不知道，白妆美人是不是她所该栖息的地方？若不是，她又该去哪里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