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N.24 红笺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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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境苍白地倒在干燥的稻草上，像一团踩在空气中的棉花，声音里充满了疲惫：“……红笺……人家有好多……事都想同你说……只有你能听懂……”
“嗯！你现在跟我说！我听着！”
青境无力地笑了笑——现在似乎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有艳丽的鲜血止也止不住地从青境的胸口源源流出……青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红笺，为什么……人家到现在才认识你……”
红笺莫名就被哽到了，她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
她低着脑袋，没有去看青境的眼睛……
她不知道该怎么抬头去看那双纯真善良的眼睛……
“……现在也不晚啊！青境，这就是缘分呐！命中注定的我们再迟都会认识的！”
青境淡淡苦笑，抬头望了一眼漆黑一片的窗外——雨，一直没停。凄凄惨惨地下着，就如青境此刻的心情……
——青境想起，还有事情没去做的呢……
青境偷偷运了一口真气护住丹田……然后微微起身，朝红笺伸出修长的双臂，面容憔悴，却依旧风情万种，青境的凤眼勾魂，唇角含笑：“……红笺，人家想抱抱你。”
红笺揉揉酸酸的鼻子，将身子挪过去，抱住了青境瘦削的身躯……
那个拥抱，红笺感觉好虚幻，像团雾，风一吹，就散了。
——她不知道青境为什么突然提出要抱抱她的要求。所以她很听话地就照做了！
这个疑惑，很快就在青境点了红笺的穴道后，解开了。
红笺不可思议地看着青境，桃花眼疑惑不已：“青境！你干嘛！？”
——你干嘛点我穴道！？
青境的力气，全在点了红笺穴道以后，消耗一篑。整个人的瘫倒在地！
“……穴道到天快亮的时候……就会……自然解开……到时候红笺……你易了容……再离开厘州城……回去……”
青境说着，费力地从衣袖里掏出一瓶银盏给他的易容膏，塞到红笺的手里……
一系列动作做的吃力至极，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红笺再傻都看得出来——青境这次是真的伤的不轻！
“青境！你丫蛋的到底要干嘛！？”
红笺有些恼怒——点我穴！要我回万淤谷！那你呢！？
青境虚弱地摇摇头：“……人家……还有事情要去做。”
“事情？什么事情？！找那什么狗屁的四皇子去？！青境！你醒醒吧！我今天早上就问过侍女了！侍女说他带着那董小洳回眠花国了！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红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她真的不喜欢青境就这样傻傻地被人伤害，然后还死心塌地！傻瓜一样！
青境的凤眼顿时湿润，哽咽地说了一句：“……人家知道……他昨天晚上就走了……”
红笺吼道，怒不可遏：“你丫的知道那还这么执迷不悟！”
青境红了凤眼，呆呆地望着红笺，然后将头轻轻地埋在红笺身上，轻声说道：“……红笺……他并没有负人家……”
红笺的心里泛起一丝丝的心疼，破口大骂：“蠢货！青境你这个蠢货！老娘看他一点也不喜欢你的样子，你还这样心甘情愿！你蠢不蠢啊！”
青境眼眶顿时一片水雾，微微开口，想说些什么又吞了回去，最终憔悴地说了一句：“……可是人家好喜欢他……真的好喜欢……”
——红笺，就像你喜欢白妆一样那么喜欢。
红笺募地就感觉脖颈处，有湿湿的冰凉触感……
——那是青境的眼泪。
……
红笺顿时就心软了——她不该说这样的话让青境难过。
……
“青境……对不起。”
……
青境埋在红笺身上，轻轻啜泣着，双肩一抖一抖，看上去让人心生怜惜。
“青境，听我的跟我回去……等你的伤好了以后，我再陪你去找他！不管他躲在哪里，我都会帮你把他给揪出来！”红笺做出了让步，希望青境能明白她的“苦心”。
青境没抬头，而是倔强地将头埋在红笺身上摇了摇……
红笺感到了很无力：“可是你这样会死的！”
青境的声音沙哑带着鼻音，听上去疲惫不堪：“……红笺……正是因为要死了，人家才要去找他……”
红笺无言以对，震撼于青境的执着。
青境定定地看着红笺的桃花眼，说道：“……红笺……七天后，人家若没死，定会回万淤谷找你……你放心……”
——那你若是没回呢？
“青境！我不准你离开这间民宅！你丫蛋的快给我解穴！”红笺咆哮！
青境再次抬起无力的手指，点了红笺的哑穴……
红笺：“……”
“……红笺……人家只是遗憾不能跟你早点认识……如果早点认识就好了……人家就可以跟你说小时候，人家是怎么跟娘亲分开的……然后如何被白妆救起……再如何认识他……”
……
“……人家这条命，是你家白妆美人给的……人家是该还给她了……但是人家只希望等自己做完要做的事再将命还给她……”
……
“……人家真的很想跟你慢慢诉说……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白妆就等不及了呢……
青境咳嗽了几声，呼吸越来越困难……
——再不走，就真的连最后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青境运了运真气，强迫自己能有行走的力气，然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
窗外有细细碎碎的声音夹杂在凄凄惨惨的雨声中，青境侧了侧耳朵，朝红笺妖娆的笑道：“……呵呵……他们来了。”
——那群黑衣人。
红笺惊慌地看着青境！
——那是一种即将要失去某样东西的感觉！那么现实！那么强烈！
“……红笺……七天后人家若还活着……人家一定会回来听你讲冷笑话……”
青境说完，便伸出食指拭去唇角的血渍，然后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背影脆弱不堪。
红笺无声地嘶喊着青境回来！胸口却一直有口憋着的闷气，发泄不出来——
红笺眼睁睁地看着青境离去，无能为力。她痛恨点穴！
青境推开大门的那一刻，青境回了头。红笺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掉青境最后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青境的眼角有泪水滴落，那么小心翼翼地砸进红笺没心没肺的心里……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美感！
……
红笺突然就哭了。
桃花眼里含满水雾，却没有眼泪。
……
……
*
很多年后，红笺都在回想着青境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包含的意思。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
天快亮了。
红笺麻木地从稻草上爬起，在废弃的民宅里，定定地往窗户外看……外面的雨也已经稀稀嗒嗒地停了，空气是一种泥土湿润的味道，有雨后的冷风从窗户外进来，凉飕飕的。
喉咙很干。
红笺想起青境走之前的话，在皙白的脸蛋上涂上了易容膏，然后走出那间废弃的民宅朝“旖翟楼”的方向走去……
……
此刻的“旖翟楼”已是一座被大火烧毁的废墟。厘州城第一青楼，已在一夜之间，黯然消逝在滚滚的江湖红尘中！
红笺愣愣地同厘州城的百姓们一起站在“旖翟楼”的废墟面前，看着官府的人抬着一具又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进进出出……
……
她感觉真像是在做梦……
但她希望梦做的再恐怖，都能醒过来……那样就好了。
……可是这场梦，却是那么真实地隐现在现实中！让她不得不去面对！
红笺揉揉眼睛，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成为废墟的“旖翟楼”，然后转身离去……
……
*
红笺站立在一座陡峭的悬崖边上，底下就是江湖人鲜为人知的“万淤谷”。
红笺坐在崖壁上，已经几个时辰了。
——她一直在想，她是不是失去了一个真心朋友？是不是？
……
坐着坐着，红笺都不知道自己在上面坐了多久，直到跟前出现一双出尘不染的鞋子，白的干净，白的脱俗……
红笺缓缓抬头，一个少女白衣罩体，皎白菱花瓣一般的肌肤在白色轻衫外，隐隐外现，柔美且凉薄。冰肌锁骨处，有一处银白色的香雪形状纹身，尽显尤物移人。勾人的双眸，此刻正含笑含妖地看着红笺……
“呵呵……在外面玩野了，不肯回谷了？”
红笺定定地望向少女，桃花眼里含满水雾，却没有眼泪滴下来：“……白妆美人，青境他……好像死了。”
——青境他好像死了。
白妆眯起含笑含妖的双眸，面无表情地看着红笺泛红的桃花眼——她似乎也在好奇，青境死了，红笺的眼里为什么只有水雾却没有眼泪……
红笺见白妆美人没回话，便继续低下头坐在崖壁边“黯然伤神”……
说是在“黯然伤神”，倒更像是在“面壁思过”。
红笺这样坐着，白妆就这样站着。
也不记得白妆美人是什么时候向她伸出了那双素白如陶瓷般的玉手，根根晶莹如葱……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搭上白妆美人的玉手，被她掌心柔软地牵进了“万淤谷”……
红笺只感觉，痛楚来的太快，幸福也来的太快。
……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N.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