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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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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的稿子都撰写好了,昭阳社里早已没有她干的活了,索性回了听风楼。
陈妗正在柜前算账,见她回来连忙放下账目和算盘。
“小姐,越少爷又来了。”她凑过去轻声道:“喝醉了,在楼上伏絮阁,您快去看吧。”
聂初棠上了楼,推门就看越朝趴在桌旁。
“越今安。”她声音冰冷,把越朝吓了一跳。
越朝迷迷糊糊的抬头:“阿念,你怎么回来了?”
“你又发什么疯?”
“阿念……”他放下酒杯,摇摇晃晃的朝聂初棠走去:“你别和姓林的成亲好不好,你能不能嫁给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说罢将她搂进怀里。
聂初棠愣了,他身上夹杂着威士忌的味道,不算好闻。
“你干什么。”聂初棠使劲推他,却挣脱不开:“再不松手我就叫人把你轰出去。”
这对越朝并不奏效,他不放手。
“越朝,松开。”她的声音冰到了极点,怒意明显。
听到这话他才意识到聂初棠生气了,依依不舍的松了手,嘴里还喃喃着:“林秋野有什么好的,没我好看,没我有钱,没我喜欢你,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乍一看,林秋野确实没有越朝好看。
越朝是男性里比较出挑的那一类,他在上海滩出名的时候,还没有人知道林秋野。
聂初棠苦笑,可感情不是这样算的。
感情怎么算得清呢?
应该算不清罢。
“我无法与你说。”
他平日里的音色都是清晰又具穿透力的,而对她低语却带有恳求的意味。
“那你能不能不喜欢他。”
“越朝,感情这东西并非是你我能左右的,你明白吗?”
“明白却又不明白。”
他的身躯依旧摇晃,眼眶通红。再清秀的面庞,也遮不住他的颓废了。
一滴泪花落入聂初棠手中,她才抬头。
眼前人已然泪光莹然,泪花顺着面颊流下,一个踉跄摔入聂初棠怀里。
聂初棠用尽力气才将他挪到地上。
“越今安啊越今安,何必做痴人呢?”
她被自己气笑了,莫说越朝痴,还有比他更痴者。她又有何资格劝他呢,没有罢,她也不知道。
聂初棠抽出手绢,坐到他身边替他抹去眼泪。
痴情者与更痴情者才能相配,越朝遇到的若不是她,那么现在定是幸福的。
她本想抛开情爱,老老实实的为家国做些事,可是她根本抛不开。越朝,林秋野无疑是在给她添堵。
那她到底爱不爱林秋野呢?其实她自己也不敢肯定。她本以为出国的这些年来早已将林秋野淡忘,但她再见他,心总还是会悸动。似乎好像也没从前那般爱了,但也没忘。这种心情愈发展愈不可遏制,她想逃了。
这场闹剧持续太旧了,就让它停了吧。她轰轰烈烈的青春,炽热的爱。带给她的不是幸福,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难眠之夜。她至死不渝爱不再至死不渝了,她心中的月亮落了。
但爱似海潮,落了又升,升了又落。
忘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她在燃起希望和失望之间反复徘徊。她也曾想摒弃一切去拥抱他,可他一次次的推脱一次次的拒绝。她没有办法再坚持了,她想脱离苦海脱离她可笑又可悲的爱。
“越今安,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她小声啜泣道:“我也很难。”
她知道越朝是她最好的依傍,是结婚最好的人选。
她从一旁拿来一条毛毯给越朝盖上,收拾好自己后下了楼。
陈妗见状上前询问:“小姐,没事吧。”
“没事。”她摆了摆手:“明日正午陪我去拜访一下聂辛桐。”
“小姐,明天正午不行。歌莉雅小姐请您吃午饭,您能不能去。”
“那往后推吧。”
“嗯。”陈妗从柜子里的皮箱中拿出一封信:“这是方才林少爷令人送过来的信。”
“烧了。”
她明白自己不能动摇,所以这封信不论如何都不能看,她怕自己心软。
“这……好吧。”陈妗是劝不动她的,她的性子倔得很。
越朝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最后的余光落在了他身上。天空中只剩一片绯红,太阳的影子早走了。
“越少爷。”陈妗叫住他,贴近他轻声道:“小
姐,今天烧了林少爷的信,只字未读。”
听闻此话,越朝豁然心情大好脸上挂着笑。
他笑起来是极好看的,可他并不爱笑,这是陈妗第一次见他笑。他确实的传闻中的那样,温润如玉。
上海不比绍兴,兵荒马乱的大城市,不安全聂初棠早早回了家。
母亲早已备好饭菜,只等她回来。
“妈妈,我回来了。”她在玄关处脱了那双让人烦恼的恨天高。
“Honey,今天回来得怎么这样早?”蒋明珠从沙发上起身,走向餐厅将菜盘的盖子揭开:“快来吃饭罢,忙了一天了。妈妈正好有事情跟你商量,快过来。”
“什么事情啊?”聂初棠落了坐。
蒋明珠笑盈盈的说:“一转眼呀我们小初棠都出落成大姑娘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啦。我知道你不想嫁那林大少爷,咱们可以退婚哒可别耽误了自己。”
“你知不知道呀,妈妈十七岁就嫁给你爸爸了。人们都说新式女人不着急结婚,但是你总归是找个人照顾的。”
“今天城东的Julien来拜访过来,有意与你交往。他是美国克莱登大学留学回来的博士,现在在复旦教书,和你一样的呀都是博士都是搞教育的。有共同话题,可以联系一下的。”
“确实是个结婚的好人选。”聂初棠道:“不过妈妈我现在不打算结婚,不要再和我是这些东西了。哪有什么爱情啊,爱情能比事业可靠吗?”
“小初棠啊,你都二十六岁了呀。你再拖下去就要变成大龄剩女了啊,你知不知道妈妈那个时候女孩子过了二十岁就嫁不出去了。Julien那是一表人才的呀,相貌堂堂,再合适不过啦!难不成你还想着那位林少爷呀?你太傻了,男人是最守不住的,我要你结婚不是要你去爱人。是要你安定下来,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妈妈。”聂初棠真挚道:“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无法安定的,您可真是糊涂了。爱情就像是筑房子,基础没打好只会愈筑愈坏,这个道理您应该懂的。”
“可你也老大不小啦,没有时间慢慢打基础了。”蒋明珠放下碗筷言语间满是焦急:“会被人笑话的。”
聂初棠听不下去了,索性也放下碗筷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