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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醉酒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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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市公安局。
谢非直往闫志兴的办公室去,路上遇到几个其他部门的人,他们纷纷向谢非道喜。
“谢队,恭喜啊,又破了一起案子。”
“你这次要再提上功,那是不是没几年,你就得做局长位置啦?”
谢非皮笑肉不笑地跟他们开玩笑:“那感情好,等着我升吧,看我能不能做咱们林海市最年轻的局长。”
众人哈哈一笑:“行,加油啊谢队长。”
谢非冲他们摆摆手,他转身的瞬间,没了笑容。
那几人瞥了一眼他的背影,满脸不屑:“嘁,还最年轻局长呢,脸真够大的。”
“唉,我们立功难呢,人家跟开了挂一样。”
“有人罩着呗。”
“嘘,别乱说,我们就别讨论了,我们又不管刑事。”
……
谢非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摆满了烟头。
闫志兴一打开门,被呛得后退两步,怒吼道:“小兔崽子,烧房子你找别地方去,你来我这烧??”
谢非掐了烟,隔着烟雾冲着闫志兴笑:“老闫。”
闫志兴拉开窗户,皱着眉:“来找我还是为了万洪文的事?”
风吹散了屋内的烟熏火燎,谢非的眉眼清晰起来。
“我只想知道,真的是上头下了指令吗?指令是怎么下的,不让查了?为什么?他万洪文是有通天的手段?”
闫志兴抬起头,目光似利剑般凌厉:“谢非,说话注意点措辞,我看你是昏头了你,不要自己胡乱猜忌。”
谢非丝毫不惧,迎着闫志兴的视线,强硬地说:“那你告诉我,是不是不让查了?这案子是不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了?”
闫志兴叹了口气:“谢非,你平时那圆滑劲儿呢?这跟上面没关系,你别带个人情绪。这案子证据都摆在那,你有本事拿到有力的证据,我会拦着你吗?问题是你有吗?”
谢非却精神一振,站起来,眼底掩饰不住的振奋之色:“行,老闫,这话是你说的,只有有证据,你就不拦着我是吧?”
闫志兴冷眼看他:“你能找到证据再说。”
谢非回还想说什么,闫志兴摆摆手:“这话题打住了,我订了桌饭,就在小宋那。你们最近绷太紧了,就当我请你们吃饭,放松一下。”
谢非想都没想,一屁股又窝回沙发里,懒散道:“不去。”
闫志兴:“浑小子,跟我较劲?你不想去,你下面那些人不想去吗?天天扣着他们加班加班,人都要给你磨散了,前两天又一个跟我提转岗的。”
谢非看着自己的指甲,一脸不在意:“转呗,能留下的才是自己人,熬不住趁早滚蛋,我谢非只留有用的人。”
闫志兴抄起一份文件就砸了过去:“我看你是想滚蛋!一句话,去不去?”
谢非不耐地啧了声:“去!去!行了吧?”
*
晚上7点。
谢非从车上下来,刚想往饭店里面走,就瞥到不远处的出租车上也下来两个人。
定睛一看。
二毛和程墨?
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二毛率先看见站在饭店门口的谢非,他踩着欢快的步伐小跑了过来:“嗨,老大,你也刚到啊?”
谢非扬起下巴,朝程墨的方向扬了一下:“不解释一下?”
二毛笑得嘚瑟:“咱们闫局的面子。”
谢非诧异,老闫请的程墨?
如果是老闫,那程墨真没可能拒绝。不过老闫把程墨叫来是什么意思?也瞧上他了,想挖来?
不容谢非多想,程墨已经走到近处。
谢非眯着眼望他,眼里含着一丝隐约的笑意:“程墨老师,晚上好啊,又见面了。”
程墨抬眸,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就垂下了眸,他神情冷淡到了极点,鼻腔里哼出一声“嗯”算是应答。
谢非微微一愣,他不解了,这人怎么又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了?最近这阵子,他们相处得也不赖吧?
谢非扭过头,冲二毛挑了下眉,你惹他了?
二毛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没有,不是我,别乱猜。
谢非拧起眉头,那就是我惹他了?
二毛看两人气氛不对,悄悄后退:“那,那个,黑子说找不到包间,我先去找他哈,老大,你领着程墨老师哈。”
二毛一溜烟就跑得没影。
程墨:“……”
谢非看他臭着一张脸,低笑出声:“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觉得程墨同学你也不遑多让。请问,这位小朋友,我是哪里做得不到位,惹你不高兴了?”
程墨绷着脸:“谢队长严重了,我怎么会跟你生气。不至于,我们没熟到可以影响情绪的那一步。”
程墨这话一说,谢非心里莫名有点堵得慌,没熟到那一步?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哦?是吗?我以为我们经历过这段时间,也算是朋友了。程墨同学,你也太凉薄了点,真是凉透了我的心呐。”
最后一句说得轻佻,似玩笑,似认真,程墨没却兴趣猜。
看程墨不接话,谢非也彻底没了兴致,他淡淡地扫了程墨一眼:“走吧,带你进去。”
谢非和程墨保持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进这家“舍间”。两人之间没再说话,一股微妙尴尬的氛围围绕着他们,直到一个人迎面走过来才打破了这种怪异的感觉。
迎面走来的女人,一身浅黄色的长裙,半披着长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气质温婉。她一看到谢非,眼睛就亮了起来。
“谢队!!”
谢非看到来人,也笑着点头示意:“小然!”
这个叫小然的女人,笑得异常灿烂,冲谢非突然就张开双手要拥抱。
谢非轻侧,躲开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这个叫小然也不在意,挑着眉笑着说:“哪幅样子?警告你别乱说话啊,说得我不乐意,我揍你啊!”
谢非但笑不语。
身后的程墨:“……”
两人逗了几句,小然才看到谢非身后的程墨,她看到程墨先是一僵后眼神又是一亮。
“好漂亮的人!”
谢非好笑道:“宋然,忘了介绍,这位是……。”
宋然没理他,挥手推开谢非,径直走到程墨面前。
谢非:“……”
这相似的场景,相似的手法,他在哪里遭遇过?
那边谢非发了愣,这边宋然朝程墨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宋然,是谢非的……前女友。”
说完宋然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程墨一愣,看了眼宋然,又看向谢非。
只见谢非一脸无奈。
程墨自己也不知道他此刻为什么要看谢非,看过去的一瞬间他就有点尴尬,他立马回过神了,只冲宋然点点头:“你好,我叫程墨,抱歉,我不习惯与人触碰。”
宋然自然地缩回手,不甚在意地说:“没关系,谁都有一两个特殊的习惯,理解。”
程墨微微扯起嘴角,对宋然的理解表达谢意。
宋然看了他两眼,满脸好奇:“程墨,你也是刑警队的?长这么好看怎么去干这行啊,当明星都行,你要不要考虑啊,我认识好几个经纪公司的……”
“宋然!我其他同事都已经到了吧?”谢非突然沉声打断了宋然的絮叨。
宋然认真看了谢非一眼,然后抿嘴笑了笑:“是,看我聊天都聊忘了,二毛他们在雅阁,你们自己去吧,我还得去招呼其他客户。”
说罢朝程墨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程墨发现宋然走前看他的那一眼,带着些审视和敌意。
正琢磨着,前面的谢非突然冒了一句:“不是前女友,宋然喜欢开玩笑,她是我朋友,我们几年前认识的。她学自由搏击,当场揍趴了一个抢劫犯。”
程墨:“哦。”
对于谢非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他没能反应过来。
谢非却偏过头,带着些戏谑的笑容:“没错,我是在给你解释。我可生怕给小舅子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程墨:“你在我这从没有过好印象。”
谢非大笑一声:“啊?不会吧?那你这是承认是我小舅子了??”
程墨一囧,暗道一时不察,着了这厮的道了。随即冷着脸,一把推开谢非,率先走进雅阁。
谢非闷笑着跟进去。
二毛他们一看见两人进了包间就活络了起来。
“终于来了,这最后来的,得罚酒啊。”
“就是就是,罚酒。”
程墨被这氛围哄闹得有些不知所措,谢非瞥了他一眼,抬手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到二毛边上的位置,然后他自己贴着程墨也坐下来。
谢非刚落座就倒了杯酒,爽快道:“老规矩,先自罚三杯。”
说完三杯利落下肚,二毛等人起哄。
“好!!老大就是老大。”
这边谢非刚喝完,就有人叫道:“那个,程墨也迟到了,是不是也得罚三杯啊!?”
边上人起哄:“是啊,是啊,程墨也迟到啊,得罚!”
谢非眉毛一拧:“人程墨还不是咱们警队的人,你们这是要把人吓跑吗?”
“嘿,不谈警队啊,坐一桌子上就是兄弟,那兄弟都得按规矩来不是?”
程墨有些尴尬,他是料到这种饭局是要喝酒,但是他长这么大,的确没喝过酒,还没想好怎么应付。
这边谢非笑着摇摇头,边说边倒酒:“说得对,是得罚。”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仰头把三杯酒给喝个干净。
程墨愣住了,他这是给我挡了酒?他为什么给我挡酒?又想套近乎?
程墨神色古怪地瞥了谢非好几眼。
谢非对此一无所知,只把喝干净的杯子搁在一旁,然后漫不经心地扫了在座的人一眼。
众人看谢非替程墨喝了酒,神色间都有些微妙。但这酒毕竟是喝了,他们也不好蹬鼻子上脸,不然明天倒霉的还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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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非这一通猛喝,面色无常,但是坐下后还是抬手顺了好几下胃部。
程墨在边上默默地瞥了他好几眼,犹豫半晌,还是没忍住,他悄悄地倒了杯热水,然后推到谢非桌前。
谢非看见面前的水杯,微微有些惊讶。
他抬眼向程墨看去,只看见程墨根本没搭理他,偏着脸,若无其事地听其他同事侃大山。
谢非心情好了起来,他端起那杯热水,暗笑,真是小孩子脾气。
程墨还是喝酒了。
他没想到这帮平日里正经八百的警察,饭桌上这么能闹。谢非帮他挡了太多酒,在座的喝多了,起哄得越来越厉害,有一副不看程墨喝到酒不罢休的架势。程墨眼看着局面有点失控,便一声不响地抢过谢非手里的酒杯拿一口气喝完了。
谢非都来不及反应,直到程墨呛咳了几声,才猛地起身给人拍背:“这可是白酒啊,辣嗓子的很,哪有你这喝法。二毛,倒杯热水来。”
祁东等人瞠目结舌:“这么猛?”
程墨也不说话,抬手想推开谢非拍他的手:“咳!咳……还没喝完,还有两杯。”
谢非头都疼了,他按住程墨想去拿酒杯的手,转过身来对着已经愣住了的众人笑道:“差不多点得了啊,别欺负人家,实话说了吧,这孩子不会喝酒,都以为跟你们这些老兵油子似的。”
谢非话音刚落,余光却瞥见程墨目光有点呆滞,有点摇摇晃晃地就要往二毛那边倒,谢非眼疾手快地把人捞住。
程墨靠在他臂弯里,瞪着他说了一句“混蛋”,然后闭上了眼。
混蛋谢非:“……”
怎么我就混蛋了??挡了这么多酒还骂我?得,小白眼狼。
程墨倒在了谢非怀里,一屋子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这就醉了?”二毛弱弱地问了一句。
谢非无奈地看了怀里的人一眼:“怕是醉了。”
众人心里一阵唏嘘,还真不会喝酒啊。
谢非顿觉好笑:“找个代驾我送他回去,你们自便。”
*
谢非这一路折腾够呛,先到了程墨家,怎么叫,程墨都不醒,没有密码进不去,他又扛着程墨往自己家去。
谢非住的地方也在东城区,小区是市里的高档小区--佳蕴湾。这小区里面都是跃层小洋房,还是老谢公司自己开发的。当时老谢觉得环境不错,离市局也不远,老谢就给儿子也留了靠湖边的一套。
谢非喝了不少,此时酒劲上头,走路也不稳。他扛着程墨跌跌撞撞地进了房内,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就跟着程墨一起倒在卧室床上。
谢非迷迷糊糊的,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脑子混沌得很,一下子又倒回了床上。
倒下去之前他还在想:这帮兔崽子,到底灌了我多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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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谢非睡得非常沉,他拐着弯做美梦。不知怎么就梦见了程新语,梦见花前月下,黄昏院落,程新语漂亮的脸庞尽显温柔。
程新语,甜甜地笑着,他也跟着笑,程新语主动拉着他的手,那双手柔软细腻,带着非常美好的触感。
程新语笑语嫣然,娇俏可爱:“谢非哥哥。”
谢非英俊的脸上挂起笑容,他以前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但是一见钟情就是一见钟情了啊。
谢非慢慢地凑近那个精致的脸庞,眨眼间,程新语变成了冷冰冰的程墨。
他冷着脸说:“混蛋!”
谢非一下子就惊醒了,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捏了捏自己的脸,嗯,真疼。
他喃喃道:“简直是噩梦……”
这么想着就翻了身,却被眼一张精致的面孔吓得弹坐了起来。
这下他是彻底吓醒了。
程墨也被这动静弄得皱了皱眉,他睁开眼。程墨睡着了难得没有那满脸防备,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竟带着点少见的娇憨和茫然。
很快程墨就注意到环境的不同,当他瞥见坐在边上的谢非时,面上闪过一丝错愕,反应了一下便立马翻身站起来,警惕又防备地瞪着谢非。
一人坐着一人站着,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
程墨淡色的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不大好看的脸色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在炸毛的边缘了。
谢非立马解释道:“这里是我家,昨晚你醉得不省人事,我不知道你家密码,把你扔了不厚道,就给你带回来了,不信你可以去你家调监控。,”
程墨听完后一言不发,目光扫向混乱的床,又扫向谢非,又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谢非大早上就精神异常的地方,他抿紧唇,有些难以置信地又转了视线扫向床,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非被程墨这来来回回的扫视搞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夹紧了腿,他站起来解释道:“我,我昨天也喝多了,怎么倒在一起的我也没什么印象。但是应该没发生什么不恰当的行为,我没什么感觉,你,你要么也……感受一下?”
谢非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都是男人,一起睡一觉,怕个球。但是吧,他瞥了眼程墨,这对面的人眼神能杀人。而且昨天醉得太厉害,昨晚的梦又那么旖旎和真实,所以他真的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干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啊。
这么一想,他越发心虚起来。
程墨抿着嘴,目光死死地盯着谢非,眼底尽是阴鸷之色。就在谢非尴尬地想找个台阶下的时候,程墨却一言不发地走出卧室。
谢非烦躁的薅了一把头发,他看着一床狼藉,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妈的!酒它真不是个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