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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噩梦 ...

  •   温林似乎是刚起,这会儿正揉着脑袋感受酒后的难受,昨晚背他回来的人倒是没看见。刘霄琪不动声色地四处瞄了一眼。

      闻言温林轻笑,“还看到什么了?”他是真没想到一大早来看自己的人能问出这个问题。

      刘霄琪哑口,这该怎么说,万一说错话了徒惹人不快,“哈哈,我不是坐在观众席嘛,就老是看见好像是叫连程的师兄频繁地看你那边儿,昨天晚上……林哥,等会儿醒酒茶泡好我给你端一杯过来。”

      温林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我准备跟着他一起创办个工作室,目前在选址。”

      “!!”刘霄琪惊讶出声,他站起身蹲到温林旁边,一连串输出,“真的吗?工作室叫什么名字,选址大概在哪里啊?考虑来上海吗?”最后一个问题刚问出口刘霄琪就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醉醺醺的温林和他说明年要去上海找他的事儿,他伸出手搭在温林手臂上,欣喜道,“林哥!你们要选在上海吗?”

      温林坐起身看着刘霄琪快要溢出眼睛的惊喜,点了点头,“大概率是上海,到时候可能会经常借你来我们这儿。”

      刘霄琪连忙接下这口饼,“好啊好啊,我一定会经常去的!”说完他就又好奇起来连程师兄和温林的关系,平时感觉他们也不怎么说话,这突然就说要合伙开工作室了,肯定很熟了才对,那为什么在节目里表现得像是点头之交……

      面对一脸好奇加八卦的刘霄琪,温林没确切地回他,只是笑得有那么一丝认同的意味,“快回去泡茶,你师父估计醒了,该找不到人了。”

      刘霄琪匆匆打完招呼回自己房间,他趴在吧台问同样宿醉的吴远,“师父,林哥要来上海发展了欸,以后我就可以经常约林哥出来吃饭了。我之前还想要是隔着好几千公里,那我得好久好久才能和林哥见一面,现在好了,随时随地都可以见。”

      吴远喝着醒酒茶,在努力回忆昨晚有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没。但脑子里乱得很,属于回酒店之后的,他和刘霄琪独处的记忆都是模糊的,记不清了。他回应道,“年前的时候就在商量了,到今年年底应该就差不多可以落成了。”

      “师父你稍微躺着点儿,我给你揉揉。”刘霄琪挪到沙发背后,熟练地给自家师父按揉太阳穴,以减轻额头青筋乱窜带来的针刺感,“师父知不知道连程师兄啊?”

      吴远没睁眼,回道;“他和温林是同期的,也入行快十来年了吧。他们……也快十年了。”

      刘霄琪手下顿了顿,回过神接着按摩。他开始想象这个极其遥远的数字,他和吴远才一年不到,十年之中会发生多少事,遇到多少坎坷,但他俩都一起走过来了。看早上温林那个态度,他俩依然保持着那份不用言明的默契。刘霄琪生出几分羡慕,“师父,我想回上海了。”

      吴远拉过刘霄琪的双手搭在自己肩头,歪头靠在上面,“明天就回去了。”

      刘霄琪以为回到上海就可以尽情和吴远腻腻歪歪了,结果冯大医生给了好梦做得太美的病患一个当头痛击。

      因为吴远三天两头出差,刘霄琪的后续情况需要时时有人看着,所以从长沙回来之后,刘霄琪只能被迫屈从于冯千云的耳提面命和田丞宇的霸道蛮横,把自己不多的行李又收拾回了原来的住处。

      照例,冯千云还是每天晚上都会打视频电话过来,和他聊几句,只不过自从搬回来之后,刘霄琪每晚就多了一个必备流程。

      “千云老板,千云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搬回师父那儿啊,这几天晚上我都失眠了,你看,黑眼圈都出来了。”刘霄琪耍无赖。

      冯千云看好戏,“时机不到。”再求也没用,不批。

      田丞宇现在名正言顺地拿着自己的枕头,摆在了刘霄琪旁边,舒舒服服占住了自己的坑位。他趴在枕头上撑着头看刘霄琪笑话,他哥真的那颗心越来越偏了,迟早把这一屋子的人都排到后边儿去,把他那个好师父妥妥放在第一位。酸溜溜的橙子鼓着腮帮子腹诽。

      “那到底什么时候嘛?”这好不容易节目也录完了,他们那条分界线是时候突破一下了,却被视频那边的人一纸诏书给轰了回来,刘霄琪牙磨地“吱吱”响。

      冯千云翻着自己的电脑,上面似乎是刘霄琪的病情记录表,“还得多观察几天,辛苦你们。”关于恢复情况,刘霄琪白日的身体状况似乎没什么问题,和其他人的接触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只是晚间意识模糊的时候情况还不是很稳定,经常会出现心悸、出冷汗等状况。他在摸清这一规律。

      于是今晚的御前奏书依然无情地被驳回了。刘霄琪恨恨地看着笑得微微发抖的橙子,把自己摔在床上望天花板,想和自己师父亲近亲近都不行,太难了。

      回上海之后的第一场戏,竟然好巧不巧也是亲密戏,刘霄琪愁得额头上堆起了一层层小山,就算吴远在旁边稍稍给一些外在刺激都不行了,那种微微带着胶着的状态,他怎么都给不出来。没办法,只得跳到谢文桦的过往。

      随着安松侵入得越来越多,谢文桦几乎已经和盘托出了,他曾经的家,妹妹,爸妈,还有一群想不起脸的亲戚,全都是他的噩梦。

      现在有人分担那沉重的过去,谢文桦肩头猛然轻了很多,但当天晚上就发起高烧,开始梦呓。一会儿大喊着想逃,一会儿喘不上气地逃跑,一直在循环着奔跑,想要逃出困住他前半生的牢笼,但梦却没有尽头。

      噩梦往往不是没有预兆的,谢文桦的妹妹找来了。

      【要多少?】妹妹上大学生活费不够,一次几百几百地要,每周不间断。

      【1000?我、上周才转了五百……】

      不仅仅是妹妹,谢文桦的父母那边好像也窥伺到了一点“亲生儿子”的味道,顺着线找到了谢文桦如今的公司。

      【等我这个月发工资,只有五千。】

      【我也要交房租!想要我再死一次吗?被你们逼死……】谢文桦目眦欲裂地抓着手机,手上力道快要把手机捏碎一般,那种阴冷粘腻的感觉又爬上了他的皮肤,他知道他甩不掉了。

      变本加厉的要钱,还车贷,填炒股的亏空……像个无底洞。谢文桦本来已经快补好的模样,又一点点脱落,【没钱,我现在只剩下吃饭的钱,等我死了说不定你们就可以去牢里衣食无忧了,多好,不用想钱的事儿,不用想我这个便宜儿子。】谢文桦快疯了。

      陆导拿台本儿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收回来,情绪往内收,你是真恨不得他们能坐牢,这样就可以一辈子和他们断绝联系了。还没到放出来的时候。”

      刘霄琪顺着本子又读了几遍,闭着眼开始构思那个场景:多年不见的父母突然找来,没有见到死而复生的孩子的欣喜,而是张口要钱,一次两次,以致于把自己掏空了。谢文桦成了个会不断自己往里面存钱的银行卡,那一家人的公用银行卡。他很不甘心,想甩掉这个他背负了二十几年的家——他在向往真正的自由。

      刘霄琪顺着想象,闭着眼说台词,几乎是咬着牙,挡住自己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几欲喷薄而出的话,仅仅只保留这几句状似泄愤的话。最后的尾音还在嘴里,刘霄琪就突然想到了每晚睡在自己旁边的田丞宇,他的嗓子开始抖了起来,有些控制不住那股冲上大脑皮层的恶意,想要生吞活剐了那些人的冲动。

      “霄霄,”吴远适时开口,把水杯递过去,“喝点水。”

      刘霄琪茫然地回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慢慢又汇集了两汪泪水,把他生生拖进了田丞宇以往的世界。

      人性是什么样的呢,是遇见弱小的同情心泛滥,还是内心躏虐的肆意增长,若是控制不住那根弦,势必人人都会去踩上两脚,而不是抹抹眼泪说几句“真可怜”。

      命运不公为何能如此密集地扎向一个人,活生生将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凌虐得没有人样,再任由他随风而去,没体会过一丝温暖。

      田丞宇这个名字并不是孤儿院护工起的,而是资助人随着那笔钱一起寄来的。他甚至不姓田,但这些人带着目的的资助让他长到了六岁。也许他应该一直铭记这些慈善家,铭记他们的小小善举,养活了整个孤儿院。所有孩子,都是他们产业将来的“接班人”。

      进去那些产业的人,田丞宇见过,白天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但晚上的时候却从不缺哭声。那是为这些慈善家回笼资金的销金窟,这是田丞宇上学之后学会的词。

      他因为太弱小,符合对外宣传形象,幸运地进入了普通学校,不用从小接受来自产业的培训。田丞宇开心了不到几天,校服就被弄得破破烂烂。学校好像也不是他的保护伞,这里藏着更大的“势力”,每个人都会拉帮结派,他轻而易举就成了众矢之的。这里也只是看似能带来新生。

      一年,两年,整整九年,田丞宇从懵懵懂懂的状态,一路磕磕绊绊长成了一个时刻背着伤疤的可霸凌对象。为什么要上学呢,学校和那些产业一样,都是冰冷的,没有温度。

      “这是你的新家。”田丞宇第一次听见有人拉着他的手说要给他个家,他要有父亲了,要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亲人了。躺在“父亲”家里的第一晚,田丞宇兴奋地整晚都睡不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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