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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同道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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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挺高兴的,这个点儿才回来。”吴远回过身来把人结结实实地抱住,语气似乎有些飘飘的。
刘霄琪一时没细品出来,他还处在兴奋头上,“他们都好厉害啊,我做了好多笔记,温林也好厉害,什么角色都能配。吃饭的时候我拉着他也试配了几段儿,温林就一句一句给我讲,说话又好听,又温柔。我太喜欢他了。”
两人放开,吴远走到小沙发上坐着,撑着手听刘霄琪眉飞色舞地讲自己一天的经历,“看出来了。”
刘霄琪用力点头,“周良老师也好厉害,我总感觉你们做前辈的,是不是都进修过语言艺术班啊?每次说的话都好有道理,还能准确安慰到大家,真的厉害。”他甚至边说边竖起大拇指,以表达自己的亲身体验之后的感受。
吴远把人唤到身侧,搂着人坐在自己身前,感受了一下怀里人的反应,似乎没有排斥,就稍稍收紧了双手,把自己埋进刘霄琪的颈窝,瓮声瓮气地说,“你倒是适应得很好。”
刘霄琪自然地搂着吴远的脖颈,感觉自家师父好像是累了,他略微压下自己一肚子的分享欲,“师父是不是累了啊?现在,唔十点多了,洗漱洗漱休息吧,明天也要早起呢。”
似乎徒弟元素不足的吴远,深深嗅着刘霄琪颈间的味道,安抚自己一身的疲劳,“让师父抱抱。”
刘霄琪还在想师父晚上会不会回自己房间住呢,毕竟人多口杂,真传出去什么就不好了。虽然圈子里的人都非常的有默契,大家都心照不宣,但还有节目组的人呢,万一被哪个角落里的镜头捕捉到了,那就不好办了。
“师父要我给你捏捏肩吗?感觉又好久没给你按摩了,来师父坐好。”刘霄琪挽起袖子都准备退开吴远的私人领地了,结果又被一把拉了回去。
刘霄琪狡黠的眼睛一转,好似嗅到了点别的什么味道。他似乎是笃定地说道:“师父,你是不是吃醋了啊?”平时吴远都是比较克制的,很少有这么粘人的时候。
话音刚落,他就被自家师父捞进了怀里,温热的气息落在脸庞,立刻带起脸上的细胞跟着上下起伏。
吴远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音似乎是从内腹发出来的一样,刘霄琪甚至能感觉到气流从师父的腹部移到胸腔,又从鼻腔呼出,这种感觉很奇妙。
“师父我感觉到了,你把醋都喝到肚子里啦!”刘霄琪不知轻重地伸出手碰到略微有些硬的腰腹,还作势捏了捏那层薄薄的肌肉。
吴远把人搂紧了几分,低声威呵,“别撩我,师父不禁撩的。”
看见刘霄琪毫无障碍地和温林进进出出,一起排练,一起说笑,连平时对其他人应该存在的安全距离都没了界限,吴远确实莫名吃味儿。
但这会儿更多的是安心,霄琪能多接触人那是最好的。这几晚也许是白天太累了,精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刘霄琪晚上梦魇的状态几乎消失了一样,吴远也只是每天晚上回来陪他躺一会儿,然后回自己房间休息。
温林卡在出线边缘,刘霄琪挨个儿看了看他之前的选段,那些角色没有一个在温林的舒适声区内的,刘霄琪越看越惋惜,他这么厉害的林哥怎么能进不了决赛呢。
上台前的一天,刘霄琪忍不住问温林,“林哥,怎么不选这个啊?这个小警察不管是声线还是角色性格,你都可以hold住的,肯定稳出线。”
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刘霄琪就疑惑,那个片段里的三个角色都不太适合温林,虽然戏是好的,但风险很大。唯粉·刘霄琪现在每天都在忧心温林能不能出线,到底是版权问题,还是温林自己想选,每天抓心挠肝地陪练。
温林一笑,“这不是比赛嘛,肯定要选有挑战性的啊。”
刘霄琪一噎,咂了咂嘴,“但、出线重要啊,前面几个赛段可以选有挑战性的,但这都要决赛了,得求稳嘛。”
“怕什么,淘汰了就说明我本事还不够,再回去练就是了。”温林闭着眼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回答来自粉丝刘霄琪的问题。
说他佛系吧,从这些选段就能看出来,温林一直在挑战自己的非舒适圈,说他在意名次也不对,这副样子,完全不像是想拿第一的样儿。
刘霄琪鼓着腮帮子,还想再努力努力,“决赛拿到名次的话会有更多人认识你的,还能有官方的资源,林哥你太佛系了。”可能是这位粉丝陪练这几天已经完全和温林共情了,明白他这一路走得比其他人要困难得多,他很需要这次机会。
“嗡嗡——”被放在休息室的手机孤零零地震动着,半晌也没有人来接起。这会儿选手们都已经去了第二现场,没人在这边。
刘霄琪和温林坐在一块儿,没来由地有些心神不宁,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没摸到手机。
温林站起身,呼了口气,“我去候场了。”
刘霄琪也站起来,捏起双拳给他打气,“林哥加油!你是最棒的!”
终于在温林这个不温不火的性子中看到了点儿名为紧张的情绪,刘霄琪声音很大地喊着,跟前台的粉丝观众一样。他也紧张,这些天温林的片段他也跟着练了十几遍,温林上台,仿佛他也要接受考核一样,手心冒汗,腿不自觉地抖。
温林没有搭档,他一个人分饰片段里的两个角色。刘霄琪早就已经被林哥折服了,现在一心期望他能拿高分,安安全全的进决赛。
舞台灯光倏地聚集到一起,把一身玄色的温林衬得厉然了不少,舞台上的大屏幕开始出现影片画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通过舞台周围环绕的音响猛地扩大到观众席。好戏开场。
【我渴望黑暗,祈祷死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
【所谓信仰,可能就是在人们一无所剩的时候仅有的那种东西。】
……
【每一条路都通向死亡,友情是,爱,也是。】
……
舞台上的白人教授一遍一遍地剖析自己的世界,自己对于虚无的渴望,逆着光让人睁不开眼。
刘霄琪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只不过眼睛睁得很大,连眼皮都忘了闭合,他被温林震撼到无以复加。平时练习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收着的,而且影片有些晦涩,刘霄琪一直觉得像是在听朗诵一样。但今天亲眼看到温林那副厌倦尘世喧嚣的样子,说着字字钻心的台词,他感受到了自己和温林之间的那道鸿沟。
如此状态,如此酣畅淋漓的声形表演,还担心什么呢,高分与低分确实不那么重要。
这次舞台过后,刘霄琪安静了很多,每天也不多说话,就只是跟着温林一起去练习室,没心思打闹,不主动去打扰别人,每每都是拿着台本听别人练习。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这么多优秀的人,内心突然感到了一丝看不清前路的迷茫,看到了自己和这些人的差距,他现在占着这么好的资源,要是随便给这里的选手们,肯定会完成得更出色。也许他就应该默默无闻去跑几年棚,录几年边缘角色,才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
刘霄琪被或走心或无意地编排了一句,“小师叔如今待遇这么好,可不得好好学嘛。”是啊,如果自己没有鹿霜天的推荐,没有吴远和陆导的提携,根本就来不了这里。
他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台词本,久久睡不着。那上面他做了很多批注,有老师的点评,也有自己的理解,但仿佛都不足以支撑他每天轻轻松松地去到练习室,看着那一群翻读着贯耳如雷的台词的同道者。
温林发现了,但态度一如往常,该对戏就对戏,该休息就一起谈天说地。没什么好妄自菲薄的,多转几圈儿就出来了。
“什么?林哥生日?我、我我竟然现在才知道。”刘霄琪一拍大脑,赶紧凑过去问,“要怎么安排啊?我也出出力。”
都认识大半个月了,刘霄琪就只知道温林笼统的跑棚经历,其他的一概不知。每天就知道拉着温林这个剧说到那个剧,从这句台词接到那句台词,根本没想起来问问温林的私事儿。
“快总决赛了,也没时间出去聚一聚,我们就订了个大蛋糕,点了好多外卖,晚上等大家都练完了,一起给他过。”有人回答。
另一人看着刘霄琪说,“月底不是也到吴老师生日了嘛,到时候可能也是这样了,但小师叔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吴远生日他倒是记得,小雪当天。礼物早就备下了,等决赛的时候鹿哥他们会来现场看比赛,顺便把礼物带过来。
刘霄琪甩甩头,搓了搓手,屋里太冷了,“到时候我去问问这边有没有微波炉,不然送过来肯定都凉了。你们安心排练,蛋糕我找地方藏起来,肯定不会让林哥发现的。”
“我那天看到摄影大哥好像热饭来着,节目组那边应该有微波炉,到时候就麻烦小师叔了啊。”
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刘霄琪连连点头答应下来。他比较忧心该送温林什么生日礼物,这也算自己的半个师父了,不能就这样蹭着大家的蛋糕就了事了。还有五六个小时,得好好想想。
趁着休息时间,刘霄琪跑回酒店,翻了翻自己的行李箱,蓝牙小音箱,魔方,还有一堆药。他翻了半天,从乱七八糟的衣服堆里翻出一个捕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