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音攻略》吹着空调盖被子

53、我喂你

　　只不过这次他切实走进了那个名为“吴远”的梦境，两人一屋，三餐四季，平静美好的点滴画卷引人入胜，梦越陷越深。

　　他开始呓语低喃，身边人醒了。

　　吴远紧了紧手臂，轻轻拍着刘霄琪的后背，也没起身的打算。

　　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怀里的人就好似跌入了一个不那么美好的梦境空间，全身开始发抖出汗，嘴里也多了很多无意识的呼喊，“别碰我，别碰我……”

　　“不怕，不怕霄霄。”吴远随手拿起床头的一本薄书，轻轻扇了起来，带动房间里的空气给梦里的人送去一丝清凉。

　　“呜呜……”

　　吴远的动作似乎被定住了一般，好半天都没再连起来。梦里的人在低声哭泣，难过压抑，细小的哭声足以让人想象出经历者的痛苦与挣扎。

　　“别怕霄霄，我在，不怕，不怕……师父在，一直在……”一句话从头说到尾，又循环着从尾说到头。

　　等人再次平静下去之后，吴远轻轻起身，拧了拧眉头，再睁眼，那里面是浓重到晕不开的忧郁。

　　他整理着措辞给冯千云单独发消息：关键可能在李岩，不是陈述。

　　李岩就是当时那顿饭所提到的李总。

　　冯千云立马回消息：看来那顿饭咱们的小琪并没有全身而退，先别提这件事，让小鹿查清楚再说，最好能有当时饭店的监控。

　　他和鹿霜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联系上了冯医生，刘霄琪的情况冯千云也基本了解，时间一协调好就赶紧飞了过来。但初次接触收获不大，但好歹碰到了这几个月大家都没碰到的禁忌。

　　冯千云继续发道：你适当流露一些想要亲密接触的想法，一定要适当，小琪可能会主动找我询问。

　　正当吴远要回复的时候，那边又弹了一条消息过来：可能不乐观。

　　吴远的胸膛仿佛也跟着封进去一团阴雨，这会儿正在胸腔里电闪雷鸣，丝毫没有平静的迹象。他揉揉眉心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得趁着做饭冷静冷静。

　　下午他俩要去机场接人，盛添秋从北京来了。刘霄琪一副东道主的模样这几天都在和吴远讨论要怎么带人去玩儿，还计划着要介绍几个弟弟认识，让橙子多认识一些朋友，以后能多些依靠。

　　想了很多方案，要带大伙儿一起去野餐，周末去爬山，晚上从棚里出来一起沿着黄浦江溜达，偶尔还能搞个配音戏精模仿赛，热闹。

　　“师父，你都不叫我，饿——”刘霄琪揉着眼睛往卫生间去，一边走还一边朝厨房里的人抱怨，“我要是睡到下午……哈……”他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眼眶里那点儿盛不住的咸水终于挤了出来，“就、就赶不上接秋天了……我怎么还困，这都睡了，8、10个小时了吧？”刘霄琪眯着眼看镜子里的自己，睡眼惺忪，满脸散发着倦态，一副没睡饱的模样。

　　“我看你没睡饱，就没叫你。”吴远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这会儿正站在刘霄琪旁边，笑盈盈地轻揉他的脸颊，“洗漱吃饭，做了你爱吃的鱼。”

　　真的饿瘪了的刘霄琪眼睛瞬间就被点亮了，“嗯！师父真好。”

　　“要师父帮你刷牙吗？嗯？”吴远贴近，已经快到脸碰脸的程度了。

　　刘霄琪受不住地伸手推开，把人撵出卫生间，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快速洗脸降温。不是他不想回应，是现在他这个时好时坏的样子真不能再让吴远担心了。他抬起满是水珠的脸，定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梦吗？”像是个没由头的自问，自然也没有自答。

　　“我喂你。”吴远按住刘霄琪想要端碗的动作，苹果肌浮起能让人溺死的温柔。

　　刘霄琪傻傻点头，然后听到吴远问他想吃哪个，他随便指了个菜，然后张口，就吃到了清爽不油腻的生菜。

　　“来，吃口饭，慢慢嚼。”吴远放下筷子换成了不大的勺子，在碗里团了一小团米饭送进刘霄琪的嘴里。

　　人类成长的本质都是倒退吗？刘霄琪灵魂出窍地想着，他现在的行为已经退化到婴儿时期需要爸妈手把手喂的时候了，太难为情了。

　　“鱼头汤，来，尝尝。”吴远把略微飘着热气的浓汤吹了吹才送过去，“好喝吗？没怎么放盐。”

　　“嗯！比我妈做的还好喝。”刘霄琪丝毫没有背叛自己母上大人的自觉，眼前这个男人确实已经征服了他的胃，他这个人也快被完全征服了。

　　“不急，添秋两点才会落地，我们一点半出门就行。”饭桌上的两人仿佛家长为了劝孩子多吃几口在苦口婆心地找各种理由，什么多吃一口有奖励，多吃蔬菜能长高，层出不穷地连哄带骗。

　　“师父，你自己都没吃。”刘霄琪是真的吃饱了，放松腰背软在椅子上，“师父快吃嘛。”

　　“我做饭的时候有吃一些，是不是吃不下了？给，自己漱口。”

　　伺候完刘霄琪吃饭，吴远才端起饭碗挑着刚刚刘霄琪不吃的菜开始吃，时不时接受来自徒弟的鱼汤投喂，然后聊点儿那部戏的话题，午餐才终于结束。

　　“周三的时候有剧的访谈，到时候我在车库底下等你，得去现场录。”大多数时候他俩也就早晚能见面，吴远永远在各个棚里穿梭，不仅仅是北创，上海的其他棚也经常去。刘霄琪就重复着周小天以前的学徒生涯，和橙子一起，每天带个小本儿，从这个配导那儿偷点儿师，又从那个前辈身上学点儿技巧，每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吴远的车载蓝牙连着刘霄琪的手机，本来顺便放音乐的，但陆导让吴远给刘霄琪上私课，这会儿路上的时间得利用起来。

　　“得去多久啊？是不是要提前对一下稿子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到时候要是说了很多不能播的，让人家工作难办就不好了。”一本正经开始担忧的刘霄琪猝不及防听到吴远的笑声，疑惑地望过去。

　　吴远安慰他，“没什么不能播的，你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还有后期呢，他们会把控。”

　　作品有一定的局限性，就不能像全年龄作品一样肆无忌惮地畅所欲言，毕竟还是付费，影响很容易扩大。刘霄琪暗自嘀咕，得回家补补课，把吴远之前的访谈翻出来做做笔记。

　　【放开、放开，我能走。】

　　车里突然想起刘霄琪的声音把他本人吓了一跳，“这么听起来——谢文桦这个人太别扭了。”

　　吴远轻应，“所以安松很早就看出来了。”

　　刘霄琪起初觉得这句话没什么，然后随着对话继续，他就慢慢回过味儿来。所以安松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谢文桦的割裂感，他感兴趣的从来都是真实的谢文桦，而不是外人眼中看到的那个伪装起来的谢文桦。

　　“师父！我好像明白安松为什么会被谢文桦吸引了！”并不是作品里主角之间宿命般的吸引，而是安松早早地就对谢文桦产生了好奇，或者是变相的关注，进而慢慢转变为关心。

　　“嗯。”吴远本来想说“傻狍子”，最终没暴露自己的本性太多，还是得维持自己正经的形象。

　　思绪多了就容易产生没法预料的联想：那吴远是喜欢上了他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在很多年前。

　　“琪哥！我想死你了，终于到了，这都几个月没见了，吴老师好！”行李都还没整理好的盛添秋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跑到自己熟悉的人面前，满脸欢喜地打招呼，只不过没直接跑上去把人抱住。

　　操着一口不用花特效就能有的超低嗓音的秋天，现在也是满满的割裂感，这完全配不上他那张阳光青葱的脸，头发虽然有些乱，但朝气十足，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闪耀着年轻两个字。

　　“秋天，上海欢迎你！这里怪冷的，咱们去车上说。”

　　阳光大男孩的行李自然不需要别人帮忙，他自己三下五除二就给搬进了后备箱，熟练地拉开后座钻进去，伸着头往前坐凑。

　　“你没定酒店吧？我之前给你说的住我家，家里都是和你年纪差不多的，橙子和我都是刚入行的小学徒，北创的小天也经常来家里住，鹿哥比咱们大几岁，但很有趣，你肯定会喜欢那里的。”刘霄琪的安全带刚被系好，就忍不住脑袋朝后跟人说话。

　　秋天惊讶，这得多大的房子，能住这么多人，还是在上海……小小的打工仔心里发出一连串感叹号。

　　“太麻烦霄哥了，老大还专门叮嘱我要好好工作别给你们惹麻烦呢。”嘉禾员工私底下都管梁风聆叫老大。

　　“别去了人家的地儿就忘了章法了，好好录音把事儿做好了别人自然就喜欢你了，别老想着和人套近乎，人霄琪比你晚入行还比你走得快呢，多去学学，那边也都是经验丰富资历深的前辈，回来要是没什么长进……”盛添秋把风铃老师的语态模仿了个十足十，连字尾的弧度都有。

　　“我就是个小新人，你们都比我厉害，再说了，你们普通话都能甩我好几条街，我输在了起跑线上。”愁眉苦脸的刘霄琪把刚来的大男孩逗笑了。

　　刚到异地的紧张和拘束感很不容易消除，而且大男孩还很年轻，没什么经历，工作上也很容易受到干扰。

　　“我练了大半年，顺口溜都说不标准，吴老师还天天给我开小灶都不行，硬件条件太伤了。我要是出生在北京多好啊，一出生就自带普通话技能，还有北京户口，想想就省事儿。”刘霄琪开始漫无天际的畅想，结果就被吴远猝不及防拍了拍脸颊，给强制拉了回来。

　　“想想吃什么，东道主。”吴远轻踩油门，车子汇入主路，开始驶离机场。

　　盛添秋眉头一扬，随即恢复正常，只在自己心里嘀咕：看来老大说的对，吴老师确实对琪哥不一般，他得对人客气点儿，不能失了分寸……诸如此类的。

　　“能吃辣吗？”刘霄琪怀着期盼的目光看向后视镜里的人。

　　秋天从善如流点头。于是乎，这顿接风宴刘霄琪美美地跟着一饱了口福，最近几周真的馋虫都快饿死了，终于心满意足地喂饱了馋虫，又可以撑几天素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