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鸽子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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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更新日，刘霄琪的微博就会以稳定的速度开始涨粉，从一百，到两百，五百，破千。幸好是工作之后重新注册的新号，没什么可扒的，不然他还得连夜删自己以前发的那些不知所云又尴尬致死的微博，想想就头疼。
鹿霜天特地找的心理医生姓冯，叫冯千云。刘霄琪闲来无事的时候到网上搜了一下这位医生，弹出来的简介让他一直张着嘴没合上过。
“这得多少钱？还专门请来了上海？”刘霄琪在推开医生诊室的门时还在心里嘀咕。
“您好冯医生，我是刘霄琪。”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处弯腰向屋里的人问好。
诊室里的医生并没有和之前的秦医生一样穿着白大褂，而是一身便装，而且看上去完全不像已经四十的样子，金框眼镜，短发干脆，气质温和，比吴远还要给人感觉亲切一些。
“你好，来，坐这边。喝点什么吗？”冯千云起身往饮水机的位置走，“不过只有速溶咖啡和红茶，还是只要温水？”
刘霄琪受宠若惊，“温水，温水就好，谢谢。”
“不用紧张，我们今天就只是询问一些基本情况。”冯千云另寻别的话题，“今天来医院有人同行吗？”
刘霄琪点头，“我、师父。”
冯千云将温水推到刘霄琪面前，自己落座在对面，他的杯子里是一小包红茶，正飘着淡淡的清香，“是做配音这行的吗？”
“嗯。”
冯千云似乎深有体会一般，“那挺辛苦的。”
刘霄琪闻言微微抬起了头，看了看面前的心理医生，很少有人会对他们的职业发出这样一句感叹。
“不算辛苦，我很喜欢。”
冯千云微笑赞同道，“保持热爱就好。”他注意到对面人裸露在外面的左手背，有些不寻常的痕迹，像是伤疤一般定型在手背上。片刻他便移开了目光望向开着的窗户，“又刮风了。”
分明是秋天，上海却已经能让人感受到初冬的气息了，对长期居住在广州的冯医生来说自然不习惯。
刘霄琪也不太习惯，附和道，“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穿毛衣了，要是广州一年也穿不上一次。”
“确实。”冯千云看着窗台那盆被吹得摇摇欲坠的花，“养过花吗？院长送我的花都快被我养死了。”
刘霄琪摇头，脑子里却闪过吴远卧室里那盆薰衣草，“……”想说他师父养花，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
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对面人的冯千云立马会意，“身边有朋友养吗？我可以取取经。”
“我师父养，他在诊室外，待会儿您可以和他谈谈。”也许是在和年长于自己的人说话，刘霄琪平时所表现出来的那份得心应手完全不见踪影，有的只是表露在外的忐忑和谨慎。
“师父”这个词出现第二次，在刘霄琪的回答中。
冯千云似乎被开着的窗户吹得有些冷，他拢了拢外套，双手抱着传递出热度的红茶水杯，“好冷，你们来这么早没冻着吧？这比广州冷太多了。”
“早上不堵车，就来得早了点儿，没想到冯医生您这么早就在了。”刘霄琪也拢了拢自己的衣服，窗户开得是有些大，但主人家都没动作，他也不好去关。
“待得习惯吗？冬天快要来了。”冯千云笑问。
刘霄琪和土生土长在广州的橙子不一样，他好歹生在蜀地，那边也是四季分明的，所以上海的天气变化他还吃得消，“嗯，我老家也跟这边差不多，没什么感觉。”
至少广州的气温变化规律并没有刻在刘霄琪的身体记忆里，调整起来没什么困难的。
“我倒是忘了你不是广州本地的，你觉得这两座城市有什么不一样吗？”冯千云顺着话头问道。
都是千千万万的年轻奋斗者组成的城市，快节奏的工作，生活，以及日复一日的行迹往复，没有真正轻松的时候。
刘霄琪诉说着两座城市一些显而易见的相同和不同之处，他像个坐在老师面前答题的学生一样，作答都在规定范围内，丝毫没有越界之处。
但刘霄琪说话时候的状态不像一个亲临着，而像一个旁观者，让冯千云感受不到他经历过这些的真实感。
“这个时候要是能喝一碗煲好的鸽子汤就彻底暖和了，不知道上海有没有正宗的粤菜餐厅，这个也可以问一问你师父。”冯千云像个初来上海的异地旅人，此刻正思念着家乡的味道。
对面原本很平静的人身体好似突然紧绷了一瞬，冯千云本来还想再换个话题的，随即就继续深入了下去，“但鸽子汤还是广州那边做得好，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离了那边倒是难喝到了。”
关键词再一次被点亮，刘霄琪的反应寻常了很多，但依然没有刚才那种搭话的自然气息在。刘霄琪在避开这个话题。
“我去把窗户关上，本来早上想换换气的，看来把你冻着了。”冯千云鸣金收兵，起身走向窗台。
刘霄琪意识到刚刚对话中自己没有搭腔的空白，跟着附和了两句，“确实有点儿冷，麻烦冯医生了。”
“今天差不多了，给我介绍介绍你师父吧。”
初次见面的两人礼貌握手，冯千云挑明意图，吴远自然回应。就刚刚窗台上那株金盏谈论了大概两三分钟，冯千云提起唇角道，“下周末见，到时候金盏应该能修养好一些，说不定还能接出果子。”
这场谈话比刘霄琪想象得短很多，也并没有出现隐私问题的过度询问情况，甚至都没问关于他心理症结的问题，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刘霄琪都还看见冯医生笑眯着眼睛向他们挥手，他没搞清楚今天这场会面的目的，“怎么感觉什么都没问呢，怎么就结束了？”
吴远牵着他一直到地下车库，等把人安全带系好才拍拍他的脸颊，“回神，现在该想午饭去哪吃。”
“啊？唔，没什么胃口，师父，咱们回家自己做吧。”似乎最后一个话题的那道汤还哽在喉间，刘霄琪皱了皱眉。
“你手都冻着了，回家给你煮汤暖暖。”吴远没发动车子，而是在给刘霄琪暖手。
刘霄琪破天荒地摇头，声音恹恹道，“不想喝汤。”
“嗯，不喝。”吴远把后座的毯子拿过来，盖在刘霄琪腿上。车里的暖风吹得人越来越疲倦，早上起太早的后劲儿这时候上来了。
刘霄琪很快就没了回应。
鹿霜天，冯千云和吴远，他们三人的群有了新消息。
冯DOC：@鹿，在广州的时候刘霄琪都喜欢吃什么菜，有什么忌口，以及他和那位前男友具体谈崩的细节，都给我个大概参考的方向。今天收获不错。
吴远没多余的手打字，就只看见鹿霜天一段一段地往外蹦：甜的酸的臭的，一概不吃，秋葵不吃，大蒜不吃，番茄不吃，内脏下水不吃……以上排列组合的小琪更不会吃。
几个月下来，吴远脑子里的小抄本已经和鹿霜天这个十年好友所记录的相差无几了。
冯DOC：汤呢？比如鸽子汤。
鹿：（一脸不知所措.jpg）没有吧，小琪好像没挑过这个，他很喜欢喝汤的，还经常给橙子，就是他弟弟煲汤，莲藕排骨、冬瓜海带，都是他的拿手菜。
鹿：他们分手的细节我之前就给您讲过了，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和橙子都问过，只能问出这些，吴哥那边可能知道得多一些，但应该大差不差。
冯DOC：（发现真相.jpg）
鹿·一脸疑惑·霜天：问出什么了吗冯医生？小琪没出现什么抵触情绪吧？我都没想过一个前男友能留下这么严重的后遗症，还好现在日常生活没什么异常，但总会接触外人，防不胜防……
这会儿的鹿霜天仿佛变成了个老妈子，一个人在群里叨叨，担心刘霄琪的过敏能不能治好，又努力回忆在广州发生变故的那几个月刘霄琪的不寻常之处，他一个人硬生生刷了两三页屏幕。
暖烘烘的车里刘霄琪早就拜会周公去了，吴远把车停好，支着方向盘侧头看着那张脸，比刚来上海的时候看上去有精神一些，但轮廓却瘦了一圈儿。他伸手抚上光滑的侧脸，低语着，“霄霄，你有什么藏在心底不想说的吗？”
刘霄琪和前男友分手的故事可能并没有讲完整，或者少了什么重要的细节，比如被冯医生试探出来的鸽子汤。或许当时那个饭桌上就有鸽子汤，或许那顿饭吃得并没有那么平静无波，或许刘霄琪不那么幸运……
可能性太多了，吴远呼出一口气，下车绕到另一边，熟练地把人背起，动作轻柔地往电梯走去。
背上这个人永远都不觉得自己身上发生的问题是大事，本来第一次出去吃饭的时候发生意外就应该足够引起重视，但却两次三番进医院，意外不容准备，他和刘霄琪都不够重视，才引得如今这副局面。
头一次，刘霄琪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还躺着个人，他枕着吴远的胳膊靠在人怀里，姿势亲密。他也没动，就静静地躺着，闭着眼感受近在咫尺的心跳节奏，一声一声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仿佛在为他编织一首悠长宁静的午间休眠曲，渐渐地，在心跳声的规律演奏中，他又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鸽子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