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琢不器 扶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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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周旋，没有谁被谁压过一头的感觉，势均力敌看点十足。
刘霄琪的VIP坐席带给了他十分舒适的享受，每句话的轻重缓急，喘气时机，以及咬字重音，听着都非常舒适。
突然录音间飘出了风铃老师的歌声，把现场的几个听众乐得人仰马翻，刘霄琪也没忍住。
台词里有几句戏文，风铃老师张口就直接唱了出来，前面一句听着还是那么回事儿，后一句就不知怎的带上了地方味儿，本来是足足的吴侬软语，被这北方方言一加持，大家的笑点接连中招。
其实以前不知道商配的时候配音效率很低，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笑场，要么是台词太尬让人头皮笑掉，要么是词儿烫嘴一整个秃噜，反正很难有正经的时候。
等刘霄琪进了北创录音棚，不知道是他本性收敛了很多，还是陆导威压在上，总之很少会笑到停不下来，这搁以前分分钟就能笑得直拍大腿。这段时间在棚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讨论人物剧情，再加上他本身基础薄弱就更不敢嘻嘻哈哈态度不端正。
“风铃老师口下留人，我眼泪都笑出来了，你这怎么急转弯儿都不提前说一声儿啊。”刘导笑得身子直抖，刘霄琪瞟了瞟，比刚刚亲切多了。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味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你们这一个个的，我这叫献身精神，不好听吗？啊？”风铃老师一手拿着本儿，一手拈着手指，拧着似蹙非蹙眉，扫了一圈儿没憋住笑脸的几个。
吴远也在抿嘴笑。刘霄琪悄悄看了好几眼，这种氛围真的太舒适了，现在这种状态去录的话说不定还能表现好点儿。
风铃老师下一句又正经起来；“你们这些个轻浮浪子，浑沌天地就只愚笑，琢不器，扶不起～”话尾还带着小勾子，仿佛在指着大家讥讽，不懂为国思量，整日糊涂一辈子浑噩。
“我们不开窍，您给点点呗～”录音师都加入了其中。
“我今儿净瓶水不够了，改日吧。赶紧整，我今儿晚上还有个老朋友要见呢，闭上嘴，快点儿。”风铃老师对着旁边乐而无声的人讨伐，“你个胆小如鼠之辈，回去抱着你媳妇儿睡吧，别碰我。 ”
猝不及防一句台词，吴远稳稳当当接下了：我没成家，家里只有半百家母，也并非胆怯，只是思量详多，不敢轻易允诺。
声音高挑的风铃老师配出了学究气质独成一派的热血青年，说话虽然刻薄，但听众不会生出讨厌，这是对声音把控的精准。
吴远的声音一听就是个正直有担当的青年，少了几分风铃老师人物里的跳脱跟勇敢，却独有自己的格调，沉稳而理性。
这两个人都是刘霄琪很喜欢的前辈，梁风聆老师领进门，吴远拉着他丰富生活。这两位的声音在刘霄琪的世界里创造了太多。
“ 吃饭去，你看你又要睡着了。”
大概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刘霄琪等在休息室里，迷迷糊糊梦到了自己跟在两位老师身后，踩着他们的脚印一步一步在圈子里走得越来越远。
刘霄琪揉揉眼，刚刚才梦到吴远，睁开眼又看到了真人，他露齿一笑：“ 吴老师忙完了吗？我还以为要到十一二点呢……”剩下的话有些迷糊，刚进门的人也没听清。
吴远凑得近了点儿，还是没听清，就看着睡迷糊的人忽闪忽闪的睫毛，随后便推了推他。
软软绵绵的刘霄琪被吴远扶起来，手背有些痒，他下意识抓了抓，然后便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眼睛清明之后他才看到，手背好像红了，刚刚可能抓狠了。
“待会儿吃完饭你先回酒店，我这边还没收工。”吴远没多说。
刘霄琪知道，整个本子虽然不太长，但想要一周录完大部分内容肯定很难，估计未来这几天都会是这样，早上七点多进棚，晚上将近凌晨回酒店。他有点儿难受。
“好，我回去再看看我的词儿，明天还有几场戏，争取早点儿结束我的part。”刘霄琪跟在吴远身后语气不算高涨。
吴远说晚饭吃烤鸭，好不容易来北京一趟，也没时间出去逛逛，就只能先满足口腹之欲了。
“来，尝尝。”吴远拿鸭肉卷了个面皮递到刘霄琪面前。
刘霄琪接过直接全塞进嘴里，然后艰难地开始咀嚼，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来回移动，看着很像仓鼠。
“你非得一口吃下去干嘛？比谁嘴大吗？”吴远倒了杯水递过去，怕他噎住。
“*@%&$……”刘霄琪不明所以了一阵儿，才最终解决掉嘴里的面皮，他张了张嘴，感觉腮帮子都酸了，“我看网上说要这样吃，一口下去才能吃出面皮卷烤鸭最完整的味道。但有点儿费腮帮子，酸得很。”
吴远笑了几声，“你倒是迷信网上，听我的，一口一口咬也好吃。”
酱有些甜味儿，但配上烤鸭的焦香和配菜的清爽刘霄琪吃的回味不穷，自己上手又卷了几个。张口咬住准备慢慢咀嚼，但每次卷出来的面皮大小都超过了一口的容量，而且葱丝黄瓜这些一咬就会断半截儿，掉的桌上都是，吃相更不文雅了。
刘霄琪为了能吃得不那么狼狈，依旧全塞进嘴里，磨练自己的腮帮子。
“我又没笑你，慢点儿吃。”吴远叫服务员拿了把看着像是切牛排那样的小刀，卷好烤鸭又挨个儿放在盘子里，几刀下去切得整整齐齐，然后推到刘霄琪面前，笑着说，“吃吧。”
又被照顾到的某人有些不好意思，这感觉很像饭桌上不肯好好吃饭的小孩儿，闹一闹就得到了优待的场景。他都快三十了，臊得慌。
“吴老师——你这，我都不好意思再吃了。”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上手一截一截塞进嘴里吃了，他怕耽误吴远的时间。
“我、我等你吧……”吃完饭出来，刘霄琪看着要赶回嘉禾的吴远结结巴巴说道，声音还越来越小，都不确定吴远听见了没。
吴远看了看手表，今天收工估计要突破十二点，他对着刘霄琪说：“在外面消消食就回酒店吧，风大吹多了会头疼。”
“哦。”刘霄琪没再说话，跟人挥了挥手就转身走了。
才没走过几步就回头看那人，人已经到街对面快转角的地方了，刘霄琪叹气往前走。路边亮晃晃的，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灯牌和路灯，几乎没有黑夜的感觉。
刘霄琪翻出了手机主动拨了群语音。
“哥，我到上海了。”橙子秒进，但就说了一句话就没了音儿。
刘霄琪咂嘴回应：“我这边估计还有几天就能回去了，小天有没有去接你啊？让他先带你在周围转转，等我回去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我看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上海都要下雨，你带外套了没？我衣柜里的衣服你挑能穿的穿……”
橙子那边语音开着但没讲话。刘霄琪又一个人啰啰嗦嗦从天气说到上海的吃食，又说到迪士尼，把回上海之后半个月之内的行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终于听到了回应：哥，你感冒了吗？
话痨的人卡壳了，不自然地笑了两声说：“没有，就北京风太大了，风里还裹着沙子，吹得我嗓子不舒服就成这样了，等我回上海就好了。”
三个人的群里最后一个人也上线了，一进来就听到说什么风啊沙子的：霄儿，你上北京录‘你是风儿我是沙’了？业务挺全面啊，琼瑶戏都接上了，不错。
橙子冷冷地问：真的？
刘霄琪飞快点头答：“真的，你听我这状态也知道我没感冒，就这边太干了不适应，早上起来还流鼻血呢……”
少爷鹿霜天说：买加湿器啊，这哪儿成，你还是赶紧忙完回上海吧，有橙子看着你，我还放心点儿。
刘霄琪差点儿翻白眼，这就几天时间，还是在酒店里，买个屁的加湿器，还不如听秋天的提几桶水搁卧室放着呢。
田丞宇那边还有其他人的声音，亮堂堂的嗓音突然收入麦里：这是霄哥吗？霄哥，我是小天。小宇这边你别操心，给你安排得妥妥的，一天三餐除了早饭我来不及送过去，中晚餐我都能给他包圆儿了。而且霄哥，我和小宇口味儿特别像，这几天吃了好几家不错的店。
有周小天这个自来熟在，田丞宇应该不至于会很无聊，刘霄琪倒不是担心这个。他担心嘴上不太把得住的自来熟一不小心把之前陈述来上海的事捅出去了，那可就玩儿完了。
鹿霜天的嗓子一直很沙，乍一听很像三四十的大叔，其实也就比刘霄琪大三四五六岁。他操着成熟男人的嗓音道：哟，这就是橙子夸了几天的小天啊？声儿不错嘛，很阳光，和咱橙子很配。这一周就麻烦你了，把咱家橙子照顾好喽回头我来上海翻着番儿给你还回去。
明明亮亮的声音被吓着了，橙子说“喊鹿哥”。周小天结结巴巴喊了“鹿哥”，然后这个麦就彻底安静了。
刘霄琪被这俩一打岔说出的话也就飘远了：“鹿哥，你收收你的社会气息，你把人小天吓得都不敢说话了。”他本来想问陈述回广州没有，但怕橙子和鹿霜天起疑。
鹿霜天虽然年纪大几岁，但说什么来什么，几乎是想一出是一出，也是鹿家有钱，不然早霍霍光了。他回嘴道：嘿霄儿，你可才去北创没多久啊，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我和橙子已经被你排在下一位了是吗？你个没良心的，亏我这么久没见还想你来着。不行，我也得去上海住着，怕你们俩心野了把我这孤家寡人给忘了，我现在就订机票！
“别闹鹿哥。对了有个事儿得拜托你。”刘霄琪想起吴远之前说的一件事儿，语气认真了几分，“小天好像下个月要去广州的一个展，你到时候给做做东呗？也算礼尚往来嘛。”
如今孤独寂寞冷的某人欣然答应：那感情好啊，放心小天弟弟，就只管来，到时候酒店吃饭娱乐，我全都包了，保证让你乐不思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琢不器 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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