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兼职·沈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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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雾醒的很早。
不过八点裴雾就已经出了家门。
走的时候不忘给裴彦留了一张字条：
【早饭在锅里，自己热。】
裴雾熟练地从楼道里推出自行车，拍了拍座椅上的灰，驱车前往书店。
物语书屋。
到了。
裴雾将车锁好，快步走进书店。
“苏溪姐，你快回家吧，我来换班。”裴雾脱掉外套，换上工作服。
苏溪将工作服塞到橱柜里，然后给了裴雾一个飞吻：“谢啦，我先回去了，爱你。”
裴雾笑了笑：“好啦知道你爱我，快回去睡觉吧。”
一上午店里没什么生意。
裴雾只负责收银，闲的时候还可以背背英语单词什么的。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裴雾下班，由另一个人接班。
裴雾刚套上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家，手机就响了。
裴雾低头瞄了一眼。
陆惜言。
裴雾接通：“有事？”
陆惜言回道：“没事不能打给你吗？”
裴雾很直白：“不能。”
“罢了，不跟你拌嘴，晚上出来吃饭不？”陆惜言扯开话题。
裴雾收拾好包，朝外走：“没时间也没钱。”
陆惜言一噎，随即咬了咬牙道：“我请。”
裴雾闻言一愣，像是见了鬼一样：“陆惜言，你没被盗号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陆惜言轻哼一声：“你这是心胸狭隘，我陆某什么时候小气过？”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你为了一个一块钱的棒棒糖和我争来争去。二年级的时候，你因为自己没带饭盒，便把我的饭盒抢走了。三年级的时候……”
没等裴雾揭露完自己的种种“罪行”，陆惜言便打断了裴雾：“行了行了祖宗，我真的败给你了。今天我请客，你就一句话来不来？”
裴雾歪着脑袋夹着手机，解开自行车上的锁：“当然去啊，能宰你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把握住的。”
“行，晚上你家楼下见。”
“好。”
挂断电话，裴雾骑上自行车。
她今天还有另一份兼职：家教。
裴雾到雇主家时，正好三点十分。
雇主一家人都特别好，知道裴雾有经济上困难，所以每次打工资的时候都会偷偷多给一点。
当人处在深渊时，对给予自己援手的人都会特别感激。
裴雾要教的学生是雇主家的大女儿，刚上三年级。家里还有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弟弟。
裴雾教的那个小女孩是个很通透的孩子。只要裴雾一指点，就立刻能理解。
但今天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裴雾已经讲过好几遍的题目，她还是错了。
平常她是不会这样的。
裴雾抿了抿嘴唇，侧过脸：“灵灵，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如果可以，可以和姐姐说说，姐姐帮你解决。”
灵灵咬着笔，低下头沉默不语。
裴雾并没有勉强，温柔地摸了摸灵灵的脑袋：“不想说吗？那想说的时候，可以跟姐姐说，或者爸爸妈妈说。”
不知过了多久，灵灵才转过脸，双眼通红：“裴姐姐，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裴雾抽了一张面巾纸，细细地给灵灵拭去眼泪：“灵灵为什么会这么问？”
“爸爸妈妈有了弟弟之后，就很少关心我了……”灵灵抽泣着，瘦弱的身躯有些颤抖。
裴雾一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心里顿时涌出一股酸涩。
她好像从灵灵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
但灵灵比她幸运的多。
“灵灵，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裴雾轻轻地拍着灵灵的背，“即使有了弟弟，他们对你的爱也丝毫不会减。”
灵灵揉揉眼：“真的吗？”
裴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灵灵还是个小孩子，她不该承受一些本不该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
“真的。”裴雾点头，心像被揉拧过一样痛。
补课完后，雇主一家热情地要留裴雾在家吃饭，裴雾婉言拒绝。
在当下这个时代还是有很多家庭重男轻女。
很不幸，裴雾就是。
裴雾是裴万诚和徐玟的第一个孩子。
裴万诚看到被抱出来的裴雾的第一句话就是：
“怎么是个女的。”
生完裴雾后，徐玟患上轻微产后抑郁，不想再要孩子，可裴万诚想。
他想要一个儿子。
后来真的随了裴万诚的意，裴彦出生了。
而徐玟却因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
徐玟死后，裴万诚好像变了一个人，抽烟酗酒，一喝爽了或者赌钱输了就打裴雾。
边打边骂说裴雾是“灾星”、“孬种”。
或是有的时候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就抱着徐玟的遗像，哭得撕心裂肺，情真意切。
说裴万诚是个重感情的人吧，他又不是。
说他不是吧，他又常常嘴上挂着徐玟。
真够讽刺的。
裴雾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她一直坚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而裴万诚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
裴雾刚进家门，陆惜言的电话分秒不差地打过来。
“陆大少爷，您是在我家装监控了？我刚回来你就电话过来了。”裴雾放下包，踩着拖鞋去厨房倒水。
“我快饿死了，你赶紧下楼。”陆惜言苟延残喘。
裴雾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水，向楼下望了一眼：“你饿死算了。”
陆惜言合掌求饶：“别啊，你忍心看一个花季少男饿死街头？”
裴雾放下水杯：“好了好了，等着。”
裴雾换了一件外套，背着包下楼。
陆惜言定了厚野的位子。
两人刚进店，扑面而来的火锅味。
在等店员领路的空隙，裴雾调侃道：“小伙子挺上道啊。”
毕竟前几天在微信上裴雾顺嘴跟陆惜言一提自己想吃厚野他家火锅的事。
陆惜言摸了摸后颈，有些不自在：“谁说是因为你，我就不能想吃？”
裴雾揶揄地看了陆惜言一眼。
店员打破了两人间奇怪的氛围，将两人带到包厢。
裴雾刚想问陆惜言，就两人吃个饭至于整个包厢吗，但在看清包厢里的另一个人，就被咽回肚子。
沈春。
沈春正涮着锅里的菜，看到裴雾和陆惜言，便招呼道：“裴雾和惜言来啦，快坐，别傻站哪了。”
裴雾死死盯着沈春，丝毫没有踏进包厢的意愿。
陆惜言咳了一声，扯了一下裴雾的外套。
裴雾没有任何反应。
陆惜言没办发，只好拽着裴雾进了包厢。
裴雾虽然有脾气，但在别人没触及自己底线的时候是不会发作的。
何况陆惜言也在。
陆惜言给裴雾倒了一杯果汁，放在她面前。
裴雾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沈春想缓和一下氛围，便夹了一块肉，想给裴雾：“半年不见，小雾都瘦了，多吃点肉。”
裴雾猛的一下将碗拿开。
碗和桌子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沈春夹菜的手愣在半空。
陆惜言感受到气氛不对，连忙道：“沈叔，裴雾今天身体不舒服，不太想吃，您给我吧，我吃。”
沈春局促地笑了笑，将肉放在陆惜言的饭碟上。
“那小雾想吃什么，叔叔给你点。”沈春依然保持笑容。
裴雾无言。
“小雾，叔叔知道你怪我，”沈春顿了一下，“但是，你爸爸……”
“不要跟我提他!”裴雾打断了沈春。
“好，不提这个。”沈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有些厚度，递给裴雾，“你和裴彦那个孩子都不容易，赚钱也不容易，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裴雾不接，反嘲道：“给我钱能让你负罪感少一点？”
沈春看着裴雾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不是的小雾。叔叔知道自己当年做了一些蠢事，很对不住你。这点钱，只是希望你能够轻松一点。”
沈春就是当年接手裴万诚溺水案的警察。
实际上在裴万诚出事前一年，裴雾就报过警。当时处理的警察也是沈春。
可最后一句证据不足，打发了她。
没人愿意相信她。
也是从那一天起，裴雾再也不相信人，凡事交际，必然会保持三分清醒疏离。
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自己。
后来裴万诚死了，这些事才真相大白。
但后来的那些忏悔对于裴雾来说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那当年你做的错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裴雾握紧手中的杯子，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沈春哑口无言。
伤疤会愈合，但心头的创伤一辈子也挥之不去。
“小雾……”
沈春还想说什么，但裴雾的耐心已经被磨光，拿起包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陆惜言也捞过身旁的衣服，致歉：“抱歉啊沈叔，裴雾现在情绪不稳定，我怕她出事，那我也先走了。”
沈春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岁：“好。”
——
陆惜言并没有追上裴雾，只是在她身后静静地跟着。
陆惜言和裴雾从小就认识，彼此看不对眼，常常把对方噎个半死。
陆惜言是裴雾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
沈春来找陆惜言的时候，陆惜言作为朋友的立场，并不想让沈春接近裴雾。
但作为亲人，他又想让裴雾早日解开心结。
所以他同意了。
他也知道他这么做裴雾一定会不高兴。
路灯下，裴雾的影子越来越长。
“你是准备一直尾随我回家？”裴雾转过身，盯着陆惜言。
陆惜言摊了摊手，委屈吧啦的：“你又不理我，我只能这样咯。”
裴雾并没有回他，只是转过身，放慢了脚步。
街上已经很少有路人经过了。
陆惜言几个大步跨到裴雾身边。
这是两人间的小默契。
两人默默无言地走着，谁也没有提起刚才的不愉快。
就好像刚才只是一场不愉快的梦罢了。
陆惜言将裴雾送到楼下，裴雾径直上了楼。
到家后，裴彦还没回来。
裴雾自顾自地洗了澡，晾干洗衣机里的衣服。
人睡前，裴雾点开了微信，有一条陆惜言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简简单单两个字。
慎言：【晚安。】
裴雾想了一会，还是回了条信息。
雾：【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兼职·沈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