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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事·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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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水市。
晚上8:51。
裴雾刚洗完澡,潮湿的头发滴着水珠。
裴雾用吹风机吹了吹头发,老式收音机里传来张学友的《吻别》。
吹干了头发,裴雾关掉收音机,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裴雾侧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裴雾刚有了一丝睡意,身旁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裴彦的。
裴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一听就是酒吧。
裴雾蹙起眉头道:“有事?”
一阵窸窸窣窣声后,重金属的音乐声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裴彦的求救:“姐,救救我,我惹事了,他们正在找我,我实在躲不过了!”
“我在‘春夜’酒吧,姐,你一定要来救……”
话说到一半,电话就被挂断。
裴雾内心挣扎了一番,认命地从被窝爬起来。
谁让她摊上这么个便宜弟弟。
裴雾从衣柜的角落翻出热裤背心,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化了一个烟熏妆。
裴雾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裴雾急匆匆地跑出家门,拦路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春夜”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舞池内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酒味,劣质的香水味让裴雾厌恶。
裴雾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拨通裴彦的号码,可对方一直关机。
裴雾思虑了一会,顺手拉了一个酒保问道:“请问今天有没有一群像高中生的人包了一个包厢?”
如果真的要打的话,那群人应该会约在包厢里,不敢太张扬。
而且裴彦也就一高一的,得罪的估计也就是一群同龄的黄毛小子。
酒保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有,你有什么事吗?”
裴雾装作有些焦急:“我来给朋友过生日,但我忘了是哪个包厢。他们好像玩太嗨了,没接我电话。”
裴雾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酒保信以为真,点点头:“哦,好像是502厢,小姐姐你可以去看看是不是你朋友。”
裴雾道谢后,独自摸索到502。
裴雾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内静的可怕,灯光昏暗。
隐隐绰绰裴雾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
转而间,一个声音响起:“裴彦你他*妈牛啊,倒戈贺伟那个孙子!”
紧接着就是肉.搏声,以及裴彦的闷哼声。
察觉到门外有人,另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道:“什么人?”
裴雾先是愣了几秒,随即镇定下来:“这有没有一个叫裴彦的?”
裴雾借着一点光,看清了包厢内。
大概有十来个人。
硬来肯定不行。
那个刚才揍裴彦的男人站起身:“你找他有事?”
裴雾谎话信口拈来,扯了个理由:“这小子欠孙哥一屁股债,孙哥叫我今天务必将他带回去,亲自收拾。”
趁着说话的间隙,裴雾环视了周围。
浓烟中,裴雾视线被坐在中间沙发上的男人所吸引。
他躺在椅背上,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但锋利的下颚,高挺的鼻梁,依然不难看出长得好。
现在混社会的门槛都这么高了?
“孙哥?”
裴雾转过神来:“孙哥小利贷,就富春路那边。”
说罢,裴雾给裴彦使了个眼色,裴彦立即会意:“雾姐,您帮我给孙哥传个话,我现在是真的没钱,有钱我立马还,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而且今天王哥来找我喝酒,我也不敢抚了王哥的脸。”裴彦说着,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
裴雾心里大概有了个数,估摸着刚刚把裴彦按在地上打的就是“王哥”。
裴雾瞪了一眼裴彦,手上转着一把钥匙:“这我可管不了,孙哥让我带人回去,我只能照做,况且……”裴雾向包厢里走了几步,挑着尾音,活像个女流氓,“你也不是个守信的东西。”
被称做“王哥”的男人放下裴彦的衣领,笑声爽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看小姐姐你也不用大费周章的将人带回去,直接就地解决不最方便,你说呢?”
裴雾也是个明白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人她带不走。
裴雾舔了舔唇,恢复笑容:“也行。”
裴雾走向裴彦,抬手,毫不留情地打上裴彦的脸。
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包厢内。
裴彦被裴雾这一巴掌扇蒙了,不可置信地盯着裴雾。
这……是亲姐吧?
没等裴彦从上一巴掌缓过来,裴雾又落下一巴掌。
身旁的王琨都不禁挑眉。
裴雾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活动了一下脖子。
王琨拿起身旁一个空酒瓶,递给裴雾:“用手打不值当,用这个。”
裴雾停顿了一下,接过酒瓶,在手中绕了个圈:“也对。”
话音刚落,裴彦蒙地抬起头,瞬间清醒,眼睛瞪得溜圆盯着裴雾。
裴雾掂了掂酒瓶,不轻。
砸在裴彦头上,不死,头也得开花。
那只有最后一招了。
“砰!”
一声闷响。
裴雾将手中的酒瓶狠狠向王琨腿上砸过去,拉起跪在地上的裴彦,吼道:“跑!”
王琨顾不得腿上的疼痛,赶忙招呼人去追:“你们几个……快去把那两个孙子追回来!”
“不用了。”一个声音响起。
靳聿川摇着酒杯,神色隐埋在黑暗中:“追不到的。”
——
确实追不到。
裴雾在刚来“春夜”的时候,就把大概位置摸了个遍。
裴雾拉着裴彦一路跑出酒吧。
刚出酒吧,裴雾就甩开裴彦的手,转身就离开。
裴彦喘着粗气追上裴雾道:“姐,你今天演技炸裂。”
裴雾皱了皱眉,加快了步伐,语气冷淡:“滚,离我远点。”
裴彦依然穷追不舍:“但就是那两巴掌有点重,下次记得轻点。”
裴雾冷笑,睨了裴彦一眼:“你还想有下次?”
“不敢不敢。”裴彦狗腿道。
裴雾没再理裴彦,自顾自地向前走。
到家后已经十一点半了。
裴雾又洗了一遍澡,一切收拾完已经凌晨了。
裴雾躺在床上,周身一片漆黑,怎么也睡不着。
裴雾坐起身,走向窗边的书桌。
八月的津水,不热不燥。
窗边的白色窗帘被风扬起好看的弧度。
裴雾背倚靠在墙上,眼神不自主地望向窗外。
裴雾突然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实际上她和裴彦的关系从来就不好。
裴彦顶多就算是她血缘上的弟弟罢了。
但裴彦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在裴雾三岁的时候,裴雾的母亲因为生裴彦难产而死。
从那之后,裴雾的父亲裴万诚天天酗酒,常常对裴雾拳打脚踢,恶语相向,而几个月大的裴彦还停留在襁褓中,只知道一个劲地哭。
这给尚且年幼的裴雾造成了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童年创伤。
后来,裴雾十六岁的时候,裴万诚死了。
溺水死的。
裴雾终于得到了解脱。
但同时她也肩负起了她和裴彦的生活起居。
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虽然苦了一点,但至少摆脱了裴万诚那个索命鬼。
“叮铃铃。”
窗边的风铃声扰了裴雾的回忆。
裴雾缓过神来,不知不觉已经站在窗边许久。
裴雾揉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
收敛好思绪,裴雾回到床上,逼迫自己入睡。
明天早上她还有兼职。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