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性向大乱炖》文锦之之

4、星（bl） 我的出生是

　　因为住在农村，我看到的夜空总是很澄澈，尤以夏夜最甚。
　　他很喜欢夜晚，确切地说。他很喜欢夜空中的星星。他能准确无误地说出每一颗星星的名字，背后的故事，它距离我们的距离。每当这时，我都会带着笑意认真倾听，他以为我听得很仔细。事实上我只注意到他说这些事的时候眼睛很亮，比天上任何一颗都亮。我时常认为，他一定是天上某颗星星不小心坠入了凡间。
　　我和他会坐在山顶，周围是茵茵的绿草，在半山腰处是我家种的杨梅树。饿了就去摘，酸酸甜甜，滋味可口。什么都很好，包括没蚊子这一点，不过我也从来没见过萤火虫。父亲常常因为我和他来看星星时吃了太多杨梅而数落我。
　　通常这时他就会替我解围。
　　而我则躲在他身后朝着父亲道：“哎呀，我和他两个小孩子能吃多少呀？不会耽误你卖杨梅的！”
　　父亲最后只得恨铁不成钢对他道：“你啊，就护着他吧！以后变坏全是你惯的！”
　　他回以微笑，“不会的，伯父。他是好孩子。
　　我用手肘顶顶他的侧腰，“喂，别说的你是大人似的。你可比我小半年。”
　　他笑着纠正，“是五个月左右。”
　　我做了个鬼脸，打发他离开。“回家回家，该去睡觉了。”
　　他摸摸我的头，“晚安。”
　　我跳脚，“摸头会长不高的！他已经走远了。
　　我只能暗自磨牙，盘算着下次见面趁其不备拍回来。

　　可惜没实现。
　　一周后，他又约我出去看星星。
　　我昨晚熬夜睡得晚，白天又要写作业。一直在打哈欠。
　　他似乎是看出我的困倦，替我拭去眼角的泪水。
　　“再等等，还有十分钟。”
　　“要不是没有蚊子，我一定不和你出来。”
　　他的动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带着笑意。“不好吗？”
　　“其实就算有我也会和你出来的。”我小声嘟囔。

　　我知道他是来带我看什么的了。
　　流星雨。
　　它们在夜空划过，尾部的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我十分自觉地闭眼打算许愿。
　　他握住我的手腕。“不要闭眼。好好看流星雨。我会帮你许愿的。”
　　“你知道我要许什么愿？”
　　他偏头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眸。很专注，很认真。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希望岁星喜乐安康，万事顺意。对吧？”
　　我没说话。
　　他继续道：“我的愿望是，应星的愿望在自己身上实现。这一生都开开心心，干干净净。”
　　我搓了搓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腻歪。”
　　他背着我下山，夜风将他的声音送入我耳朵。
　　“应星，好好活着。”
　　我觉得他今天怪怪的。我伏在他背上，意识到他后面还说了什么。但我没听清。
　　“你说什么？”
　　“应星，忘了我。出去吧。”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从他的背上跌落。不，不是跌落。是他消失了。

　　我在失重感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天花板。我试着坐起身，却无法动弹。我的手脚都被铐在床上。
　　“主任。消失了！宋岁星消失了！”
　　他们，是谁？我是谁？
　　宋岁星？不。我是宋应星。

　　我们医院接到两个从监狱送来的伤员。
　　一个被捅了十几刀，而且还被阉了。抢救无效，死因是脏器破裂失血过多。
　　另一个没什么皮肉伤，但是有第二人格。
　　我们对他治疗了很久。他好像对自己的第二人格一无所知。

　　他的第二人格，斯文的表皮下是残暴的内核。他已经杀了六个人。和他一起被送来的是第七个。
　　我们都想杀死他的第二人格。可喜可贺，我们成功了。

　　“宋应星，你家还有什么人吗？”
　　“我父亲。我的母亲在我八岁时去世了，我的妹妹在高三那年因为学业原因，跳楼了。”青年垂眼，看着自己的膝盖，神情哀伤。
　　“你还记得你妹妹叫什么吗？”
　　“记得。她叫宋欣星。”

　　宋应星出院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但他坚持要吃完晚饭再走。
　　青年在晴夜离开，他笑容阳光，和医生护士们挥手说再见。
　　然后提步走向漫天星辰。

　　“欣星。我和岁星把那些人送下来陪你啦。”
　　青年斜了一眼身侧，抱怨道：“你走快点，晚上蚊子好多。”

作者有话说

　　可能会有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