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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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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菜太多,两人不打算添饭。
菜品都是林烬和冼鲤都爱吃的。
两人本身没有什么忌口,只是都不喜欢味道大并且古怪的蔬菜而已。
不过,两人并不口味全都一样,比如冼鲤不喜欢吃鱼,而林烬还蛮喜欢的。
这个问题林烬很好奇,所以去问了,得到的回答是,省里小的时候抓不了太多,地上跑的和天上飞的,只能去抓点水里游的,那几年上游那边有人好像为了争夺什么东西,就在那边开打,路过的鱼儿把尸体的身体上的肉吃了,一路顺流而下,游到了冼鲤家附近的小溪,然后冼鲤食用时,被恶心出了心理阴影。
那次以后冼鲤死活都不碰鱼了。
五个菜很多,但对于冼鲤和林烬来说刚刚好。
冼鲤长身体的时候很能吃,现在就一般人的饭量。
林烬从冼鲤遇到他开始不怎么爱吃饭,经常饿两顿吃一顿,又或者两三天什么都不吃就喝几滴水,然后吃那个年龄的孩子该吃的分量就饱了。
那个时候冼鲤老担心自己和林烬会一起饿死,自己是没得吃,林烬是有的吃,但不吃。
所幸,这个忧虑随着时间流逝消失了。
林烬越长越大,有了口腹之欲,管它好不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那段日子里,林烬早早起床,背着冼鲤编的竹筐进山,不知道她在里面干了什么,傍晚,林烬总是背着一箩筐的小型动物和野菜,回到冼鲤的棚子。
而冼鲤早上去砍点枝条,编编竹筐,然后卖去镇子换点米,改善改善伙食。
偶尔撞到冼鲤要去镇子卖东西的时候,林烬会天不亮就出门,尽量赶在冼鲤起床,去镇子之前把猎物带回来,让她去卖点,多换点米。
那个时候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只是靠着互相依偎的温度一步一步走下去,才得以窥见今天的太阳。
她们俩不打算添饭,但还是捧着碗拿筷子夹菜,以维持最后的矜持。
按照冼鲤对林烬的了解程度来说,林烬大概率会在吃这顿饭时直接上手。
关于这件事,冼鲤教育了林烬很多回,但是林烬总是回怼道:“拿手抓着吃很方便啊。”
冼鲤说:“可这样很不礼貌!”经过几十次的教育后,冼鲤终于爆发了情绪。“你作为一个人,怎么可以不遵守最基本的礼仪?”
被凶到了的林烬,气势稍稍弱了下来:“我之前这么吃,都没有人管我。”她紧张地抠了抠手指盖边的死茧,“再说了就算对他们来说不尊重,那又怎么样,他们又不会为此,杀掉我。”
冼鲤与林烬对视,眼前隐隐浮现一个在白雪皑皑里的脏团子。
她暗暗叹气:“算了,你要喜欢一辈子这样都可以。”
林烬提筷,夹了个鸡翅,规规矩矩的啃起来。
这一系列动作把冼鲤,从回忆中强扯回来,她满腹疑虑,却不经意的问:“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林烬便出声:“在外头那样吃挺引人注目的受不了,改了。”她扬了扬左手,快速的从盐焗鸡上面撕下一只咸香流汁鸡腿。
故人相见,总是会回忆起很多很多曾经有的没的东西。
冼鲤抹了抹冰块杯子瓶口的薄冰,薄冰直接化作白气消弥于空气中。
她拿起冰块浅喝一口,甜甜的,冰凉冰凉的,还有水果和茶味的清香。
林烬看冼鲤喝了自己做的饮品,话匣子就此打开。
边吃边聊,路上没聊完的奇闻轶事。
林烬的嘴和筷子就没停过。
分别近十年,怎么能是一道夕阳能聊的完的呢?
冼鲤也应着她,顺口夸了喝的不错,就是杯子冻手。
林烬撇撇嘴:“这冰块是重中之重,好歹由我加持,不会融化,你就知足吧。”
时机差不多了
冼鲤开口道:“过段时间把那个孩子送给好人家,别留在身边就行。”
这个是请求。
冼鲤很少跟林烬提要求,这是第一次。
林烬的筷子上还夹着片鲜嫩热辣的牛肉片,正准备送入口中。
人顿了顿,还是把肉送进嘴里嚼巴嚼巴。
气氛有些僵持
冼鲤就话一出,林烬刚夹起几根豆芽,放在嘴里嘎吱嘎吱嚼起来。
清脆的咀嚼声在两人之间弥漫。
嚼着嚼着,为了气氛不再这么尴尬,林烬出声:“怎么,你很关心那个小屁孩?”她有点心慌,甚至把顾融写上了暗杀名单。
饭桌上冼鲤从不起话题,也少说话,她只会在林烬巴拉巴拉一顿中,应声回复,表达意见,或者聊聊自己的事儿。
这种吃饭吃到半路,突然聊起另一个人的情况,从没发生过,林烬有种东西要被抢走的害怕,恐惧的预感。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恐惧让她哽住喉咙,干干涩涩的,突不出一个字。
林烬的眼睛盯着一大桌子菜,僵硬的从盐焗鸡上撕下一块块肉咀嚼。
心思不在上面,味同嚼蜡。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林烬的一句话降至冰点。
林烬还在胡思乱想,不过最主要的是想着怎么悄无声息的早早弄死顾融。
她不知道如何解决问题,那就只能解决问题发生的起点。
攥着快没肉的鸡腿的手越来越紧,好像要把那无辜的鸡腿骨掰断。
冼鲤叹叹气,夹了片菜叶,放进林烬碗里。
是求和
默认回收要求
冼鲤说:“那个叫顾融的,可以聊但别聊太久,可以的,话早点找个好人家给收了。”
淤泥般不见天日的可怕想象,被一筷子一句话摔得粉碎光亮,透入淤泥。
跟在陆地上即将濒临死亡的鱼儿被送入水中一样庆幸。
“她不在乎其他人,她只在乎我!”林烬在心中高兴的大喊。
林烬是有点雏鸟情节的,就是无法接受离开对自己好的人,或者接受不了自己信任的人的背叛,她自己没发觉。
好多年的记忆里,她要么孤身一人,要么被人宠着爱着,很少会经历一些人性的险恶。
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
林烬是见过很多很多不幸,很多很多恶劣至极的人性,但是有些东西不亲自在自己身上发生,人永远都不会去痛。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误会解开了,抑制食欲的东西也消失了。
林烬又开始放肆,大快朵颐。
良久,桌上能吃的都被一扫而空。
冼鲤看着林烬鼓动的腮帮子,已经被塞得满满的,还是往嘴里一直塞东西。
冼鲤怕她噎着,正想提醒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在千言万语准备出击前,只见林烬用力的嚼了几下嘴里的东西,拿起饮品就往嘴里灌,咕噜咕噜几声过去,鼓得快爆炸的嘴,慢慢的瘪了下去。
是强行咽进去的,有点勉强,还是被噎住了。
林烬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很难受,想吐。
冼鲤不免数落林烬,边骂边给林静拍背,顺顺气儿。
突发了一些小情况,没用多久时间就解决掉了。
饭吃完了,冼鲤叫人把碗筷盘子全都收下去,另外吩咐下去打几桶热水,拿上皂角,存一些护理头发的东西。
冼鲤要给林烬洗头。
整个过程,呃……不太顺利。
林烬散开跟晒干了的茅草一样,干枯毛躁,而且扎人的头发。
这就算了,还打结很难梳理。
但是很难,不代表不能。
由于林燃平时不太注意自己的头发,不多去管,只是会在乱到不能坐以待毙时,她才会勉强去拨弄几下当做保养。
这种潦草自欺欺人的方式,最后还是让她遭了报应。
好嘛,报应来了,梳头时,林烬被痛的嗷嗷叫:“放过我吧!”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
“你就不能轻点吗?”
“放过我这次放过我,下次我乖乖的好吗?”语气中的恳求,毫不遮掩的扑面而来,细品之中,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
放门外的小孩正在找林烬,听到林烬的声音便想闯进去。
客房门内发出的一句句撒娇似的哀求逼停了他的行动。
正当顾融不知所措的时候,里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放过你?下次你可就跑到九霄云外了,这回不好好治治你,你下次还敢(不洗头)!”
是冼鲤。
门外的小孩听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顾融只是一个12岁的小孩子,他对世界上大多数事情都不甚了解。
这种情况他以前可能会闯门而入,但里面娓娓传来的奇怪的声音和奇怪的对话,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声音和对话都很奇怪,他依靠着自己的本能跑回了,清辞给他安排的房间。
拿被子捂着头,妄想逃避他不知道,但是有点恐惧的事实。
他的确成功了。
林烬抗拒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这一动冼鲤的火气上来了,也不惯着她,直接一个手肘顶到林烬的后背。
一肘子下去,人安分了。
干完坏事,冼鲤有点过意不去,为了让自己的心稍微舒服点,冼鲤开口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洗头就一扬,浸湿,再搓几下,然后等自然风干,腌腊肉都没你快!”冼鲤说完好像觉得不够,“说简单点,你洗头比我淘米还快。”
林烬本想反驳,但是仔细一想,确实反驳不了。
……
林烬平静的受了刑(被别人按着洗了个头),没挣扎,大抵是愿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