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同学》杂小

9、第9章

　　这天晚上严筝失眠了很久才睡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迷蒙中看见周子钦、连曜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三个人说说笑笑，连曜牵着那个女孩的手对严筝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周子钦大步大步地冲自己走过来……
　　“筝筝啊，起床了。”
　　严筝倏地睁开眼，先看见妈妈的脸，再瞅一眼闹钟，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既然周子钦和她同班公车，严筝却从来没有在早上遇见过他。不过周子钦一贯也到得晚，几乎是踩点进教室，有一次还迟到。可是素来偏心的老师只当他是晚上用功太晚，关心了几句就放人。
　　晚上回家的时候就提起了这个话题，周子钦只说早上要睡懒觉，只好叫司机送或者打车。
　　原来如此。严筝想起第一次和周子钦吃路边摊，他还取笑自己那么讲究。严筝以为他跟连曜完全不同，可是富家子弟到底是富家子弟。饶是能兴致勃勃吃街边的一碗粉丝汤，却还是不放过任何可以让自己偷懒享受的机会。这么一想，原来大家都是普通人，倒又觉得周子钦可爱起来。
　　在严筝数学小测第二次被老师点名批评之后，周子钦主动提出每天中午帮她补习数学。本来是很不好意思的，最后还是抵不过周子钦的一再坚持。午自习，教室里的同学不是休息就是做题，一般都没有人说话。他们于是就去天台，或者搬凳子去外面的走廊。两人并肩而坐，厚厚的习题集就放在腿上。其实这样的姿势并不轻松，可是严筝并不觉得累。鼻间充斥周子钦身上清爽的味道，甚至偶尔还能听到彼此衣料相碰时细微的摩挲。九月的空气混杂着夏末的余热和初秋的微凉，根本不是春天，却隐隐感到一种生发的微妙气息。
　　周子钦的讲解比老师要浅显易懂，以夯实基础为主，所以也不拿怪题刁难，严筝几套题做下来竟觉得信心满满。事实证明，后来的期中考试严筝考完和周子钦一对答案，连大题都写对了，严筝的兴奋写在脸上。那天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又轮到休双休，得以早早回家。已经好久没有见识过下班高峰期的热闹街景，两人站在拥挤的站台前，严筝心情一好话也多起来，时刻不忘感谢周子钦的帮助。周子钦一努嘴：“老规矩，请我吃晚饭。”
　　严筝非常爽快：“没问题啊。”说着就要过街去。
　　各自吃完了一碗粉丝汤，有些意犹未尽，严筝又调头去买路边的棉花糖。这时有一辆电动车违规驶上人行道，直冲严筝而去。周子钦反应快，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一拉，黄色的电动车迅速擦过。严筝身子紧紧贴着周子钦，大脑一片空白，快惊出一身冷汗。
　　“严筝，以后要看路。”周子钦还拉着她的胳膊，表情严肃，好像在教训小孩子。
　　“嗯，谢谢。”
　　周子钦恢复一贯平静的样子，松开手，径自走向围满顾客的棉花糖摊。
　　“你要什么口味？”
　　严筝还在原地，见周子钦回身问她，稍稍升高了音调回答：“原味的。”
　　等了一会儿，老板终于把一团像云一样的棉花糖递到了周子钦手里，周子钦再递给严筝。幸好细竹签够长，严筝捏住最底端，避免碰到他的手。
　　舔着糖，甜得好像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清甜。周子钦就在旁边，看到她脸上沾了糖絮，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拂掉。
　　微凉的指尖一接触严筝的脸，像火种一样立刻烧红了一片。严筝有些窘迫，自己用手又擦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