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同学》杂小

36、第 36 章

　　高考第一天，清晨，几乎所有的广播电台和早间新闻都在报道“天气晴朗，气温适宜，体感舒适，有利发挥”这条让所有考生和家长都舒了一口气的消息。之前气象台一直预报的雷雨没有来，害怕因雷雨产生的闷热天气变成了舒爽的“晴，最高气温27度，东南风1-2级”，严筝出门前爸爸一个劲儿地说天气这么好说明我们家筝筝也会考得不错，仿佛今天的蓝天白云是专门为了严筝才出现的。不过还是很开心，开心到出了家门下了楼，忍不住拿出手机来对着晴朗无云的天空拍了一张照。
　　赶到一中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人海车流将本来就不宽敞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有个男孩发现自己忘了带2B铅笔，在妈妈“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我看你就是个2B”的埋怨声中飞快冲向旁边的文具店；一个严筝看着眼熟的同校女生一边往校园里走一边大声对着手机说“对，你快帮我查一下那个字下面到底是两横还是三横”；更有人还没进考场就已经在疯狂地往太阳穴上抹风油精，那股冲鼻的连严筝都能闻到，叫人怀疑是不是为高考订制的。
　　一切的喧嚣，在预备铃过后，统统都安静了下来。
　　今年的语文试卷难度适中，作为传统强项，严筝答题得心应手，连古文默写都是自己能倒背如流的那几段苏轼韩愈柳宗元。最后看到作文题简直想要当堂三呼万岁，跟二模的那个话题作文主题高度类似，只不过变成了命题作文。交完卷，严筝情不自禁地抚了抚面前这张貌不惊人的课桌，心情颇好地去吃饭。
　　下午的数学，第二天的文综，英语。或许经历高考的每一个少年都难以想象也完全无法想象，花了整整十二年时间来等待和准备的考试，实际竟然像风一样就过去了，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煎熬和不安，反而是考完后那种终得解脱的释放感更叫人印象深刻。
　　严筝一直很清楚地记得，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过去了用来收试卷的最后沉默的两分钟后，整个校园像炸开了锅一样，陷入一股巨大的狂躁之中。一早打算好的，想要马上回家毫无压力地吃薯片喝可乐看剧的热切愿望仿佛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冲散了，整个人反而平静下来。严筝略偏头，从窗户边看着林荫道上黑压压的一片后脑勺，还有不时握拳举起的双手，一派欢乐景象。
　　高中就这样结束了，如果说周子钦告别聚餐的那晚是她高中时代的情感起伏暂时告一段落，那么今天就是所有的困扰和负担通通都被终结的日子。她再也不用做该死的数学题担心上课被数学老师点名去黑板上做看起来很复杂的几何题，再也不用每晚用力睁大眼睛在晚自习上听英语老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讲无聊的时态，再也不必为考试排名不理想而沮丧。不管最后成绩如何，是不是会意味一段新的不愉快的经历将开始，她总算是完成了人生很重要的一个任务，而且自我感觉完成得还算不错。
　　严筝看着面前这张陪伴了自己两天考试的书桌，想起顾彦南的那句“不是211就是985”，嘴角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