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同学》杂小

32、第 32 章

　　周一的告别会开得很是热闹，老胡预先买了很多贺卡请每个同学都在上面写上祝福。金心拿到卡片的时候嘟囔了一句“原来老胡这么有心，以前都没看出来”，严筝不禁想起圣诞节的那一幕，心想多半是地理文老师给她出的主意。
　　一向八卦的金心写完祝福把卡片折好，又瞟了一眼严筝的，有些惊讶：“你只写了一句话啊！”严筝很大方地把卡片上的字给这位同桌看：“是啊，感谢他帮我补习数学而已。”
　　五颜六色的贺卡被统一放在了一个礼品盒里，由老胡亲自交到周子钦手上。周子钦捧着那个不大不小的盒子站在讲台上向全班同学鞠躬致谢，又祝大家学习进步，天天开心。严筝有意地回避着周子钦口中蹦出的“告别”“再见”之类的字眼，她眼睛离开前方的讲台，鬼使神差地去看苏栗，那个女生的面色依旧平静如常。
　　苏栗望着正在说话的周子钦，即使隔着不薄的眼镜片，她的眼神还是显得那样直白，直白到严筝觉得好像要把那个人吸进她美丽的瞳孔里。
　　那晚，因为周子钦请吃告别晚餐，老胡格外开恩地免了晚自习。一群少男少女兴高采烈地涌向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必胜客，一路上欢声笑语，到了餐厅点个菜也是笑料不断。这样全班其乐融融的场面十分难得，而这欢乐的由头竟然是为了纪念一次离别，严筝有点唏嘘。
　　等待上菜的时候金心又凑到严筝耳边低语：“发现没有，你的情敌一直在注视你的心上人。”
　　严筝低头把玻璃杯里的柠檬水一口喝光。
　　匹萨一盘一盘上来的时候引来众人一阵欢呼，周子钦非常绅士地询问每一个女生要什么口味的，然后帮她们切下一块来放到盘子里。到苏栗的时候，她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满桌的铁盘似乎在发愣。周子钦并没有让她尴尬，很麻利地切了一客“超级至尊”：“这个最经典，你试一试。”
　　严筝爱吃“夏威夷风光”，只因贪恋罐头菠萝那种很纯粹彻底的甜味。周子钦说他也喜欢这个，于是两个人分掉了最后的两块。
　　这段饭开开心心一直吃到八点多，周子钦和每一位同学拥抱告别，众人三三两两各自散去。严筝也得到了一个轻柔的拥抱，很短暂的两秒钟，放开了手臂后她听见周子钦低声说：“等下我们一起走。”
　　苏栗和老胡都住在学校，便结伴同伴，严筝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地说：“其实苏栗是个美女啊！”
　　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周子钦却接了话：“她对数学实在太有天赋了，是个让人敬佩的聪明女孩子，。”
　　严筝想起自己那可怜的数学成绩，满腹酸涩：“是啊，居然能考出148分，我拼了命也只得过102。”
　　那次的102已经成了严筝数学成绩的一个历史最高峰，之后的几次小测验都徘徊在90分上下。
　　周子钦突然笑了：“这有什么好比较的，你也有自己的强项。”他顿一顿：“听说你买到了一条挺不错的围巾啊？”
　　告密者！严筝眼前瞬间浮现那天尹莲挑起的眉毛和促狭的眼神，下次一定要跟连曜好好告一状！
　　“是啊，我妈妈说天气冷脖子千万不要冻到了。”严筝一脸正经。
　　“阿姨说得很对。”周子钦居然还点了点头，伸手拦了辆出租：“我们走吧。”
　　到了小区大门口，保安以安全为由不肯让车子开进去。严筝本来想就在车里把围巾给周子钦然后干脆利落地道别，没想到他付了钱也跟着下了车说送她到楼下。
　　就像每次下了晚自习后一起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道，小区路边明亮的白色灯光也照出了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严筝有意放慢了速度，她能感觉得到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能感觉得到另外一条路上汽车的引擎声，能感觉得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栋楼里孩子的嬉闹声，能感觉得到两条裤管相互摩擦时的声音。这样寒风瑟瑟的静谧夜里，她仿佛可以感知到一切细小的动静，但无法确定自己身边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同行者。
　　那种飘渺不真实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严筝刚想伸出手去感知右边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幻影，就发现已经走到了自家楼道的大门口。
　　“我到了。”
　　“嗯。”
　　女生放下一边背带，从硕大的书包里拿出一个金色礼盒递给男生。
　　“你就走了我总要送你点什么感谢你辅导我这么就的功课还有那次你帮我扶住了凳子我才没有摔下来每天还帮我拎那么沉的书陪我坐末班车你要走了英国那么冷的地方冬天脖子千万不要冻到了……”
　　语无伦次。
　　不知道是因为被冷风吹到嘴巴不受控制还是因为太过激动，严筝第一次这样语速飞快地讲话，没有任何停顿，像一段绕口令，将她的心缠得几近窒息。
　　鼓起勇气对上周子钦的眼睛，他表情平静，竟然毫无离愁的伤感，眼神依旧清亮明朗。
　　原来，真的是一场独角戏。
　　“那……再见了。”此时此刻，敏感又有些尴尬的严筝只想赶快离开，单恋这种事真狼狈。
　　“严筝。”周子钦出声喊住了欲转身开门的女生，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镇定温和，甚至透着笑意：“我每年都会回来，所以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哪有，我只是担心以后再没人帮我补习数学，肯定又要被老师批评考试成绩了。”
　　“是吗？”
　　“嗯。”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严筝低下头用力一闭眼把眼眶里的泪水狠狠挤掉，她把再次望向自己的鞋尖，快速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被人拥住。
　　今晚的周子钦一定患了拥抱饥渴症。
　　“你不用感谢我，”周子钦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间和耳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快乐。”
　　只有你能给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