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同学》杂小

31、第 31 章

　　初中的时候严筝曾经在一本少女杂志上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
　　女孩以及她的闺蜜和男生及其死党是多年的好友，四个人常常一起放学回家或是外出活动游玩。平凡普通的女孩一直暗恋男生，但每当他们出游不论是放风筝还是泛舟男生总是和闺蜜一组。女孩承认他们天生一对，进而慢慢退出了的集体活动，渐渐也变得沉默，男生不断追问原因，她却始终不答。最后女孩要去美国留学，临行前夜男生单独约她出来告别，并送给她一条木制的小鱼项链——因为他总是说女孩在他眼中就是一条自由开朗的鱼。
　　女孩每年都收到男生的贺卡或是明信片，只言片语，字句却是亲近如昔。而那个男生的死党也不时写信来，用很暧昧的字眼告诉她男生和闺蜜的互动。这样的甜蜜和忧伤一直交替着，直到女孩在外的第七年，男生的明信片上莫名写着“我累了，游不动了”，不久，死党的来信中用大大的字体写着“他们终于公开关系了！”。
　　离家的第八个年头，女孩终于再次回到故乡，她在母校的百年庆典上看到了那完美的一对，男的英俊不凡女的温柔靓丽，他们手上戴着相同的戒指，光芒刺眼。后来，女孩也和另一个人恋爱，又结婚生子。她将从未离身的小鱼项链挂在宝宝的脖子上，不料有一天淘气的孩子把链子扯断了，那个木制小鱼摔到地上竟然成了两半，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纸条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黄色，上面的字迹却清晰而熟悉：我等你，七年为期。

　　那时的严筝看到这句话时瞬间泪如雨下，她为这个或许只是作者虚构的爱情故事抱憾许久而无法释怀。年纪小的时候从来不去管所谓机缘所谓天意所谓现实，只知道美好的东西一定不能留有遗憾，有遗憾就是不圆满，而她无法坦然接受这种不圆满。
　　所以她回到家中想尽了一切办法试图寻找那个雪花型吊坠的暗藏玄机，连带着银色项链的搭扣都不放过。就这样折腾了一晚，又想尽了他们的过往中每一件可能与雪花有关联的事。最后她终于肯承认这不过是一件并不昂贵的普通纯银首饰，普通到可以把它作为一份圣诞礼物送给任何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伙伴。
　　严筝把东西收进盒子里，放进抽屉的最深处。她回想着刚才周子钦送她回家时的那句“再见”，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周一一切照常，周子钦午休继续辅导她数学，放学继续一起回家，仿佛那个沉重的圣诞夜根本不存在。周五的时候严筝和张琴一起去吃中饭，张琴嚼着米饭突然说：“对了，周子钦要出国了你知道吧？”
　　严筝搅着紫菜汤的手一顿，故作不经意道：“嗯，听说了。”
　　张琴匆忙把饭咽了下去：“据说是全家移民，下半年就要走了。”
　　“哦。”
　　“唉，可惜啊，这样一个帅气聪明的好少年就要落入资本主义少女们的魔掌了。”还没等严筝说话，张琴又快嘴道：“严筝妹妹，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严筝望着食堂的角落，轻轻嗔怪好友：“别瞎说。”
　　当天晚自习下课的时候老胡站在讲台上宣布了周子钦即将离开的消息，其实班上的同学多多少少都听到了风声，并没有很惊讶。老胡建议利用下周一班会的时间为周子钦开一个简单的告别会，因为周二起他就要去上海读专门的留学预备班不会来学校上课了。
　　这句话在同学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只知道他要出国，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不来学校。周子钦在班上人缘不错，虽然他不是主动热情的人，但只要别人求助不管是借对数学答案还是复印考卷资料他都有求必应。加之外型出众，班里女生对他尤其追捧。
　　严筝死死盯住课桌上已经合上的数学笔记本，好像这样能透视到里面周子钦的解题笔迹。平安夜那晚他明明说寒假才会走，现在把行期提前了，却也没有告诉她。
　　回家的时候一出教室门便看见连曜立在门外，他先看到严筝，照例是：“严筝妹妹，”然后也不顾及身边还有诸多同学便一把扯过周子钦冲她挤眉弄眼：“今晚把你的护花使者借我用用呗？”
　　严筝一阵恶寒，撇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大步流星，不敢久留。
　　周日下午严筝去了一趟商场，她想给周子钦买一件纪念礼物，连送礼的名义都想好了，感谢他两年来对自己功课的无私辅导和帮助。
　　还有让自己的青春期因为有了一个可以仰慕的对象而不再有情感上的空白。
　　她在精品区流连许久都没找到合适的物品，却意外碰到来逛街的尹珈。她依旧是非常潇洒大气的装束，见到严筝大声笑：“哇，好久不见啦！”
　　尹珈已经买完了东西，问严筝在逛些什么，严筝直说来给周子钦挑临别礼物，尹珈听了还是笑靥如花：“哎呀，那还不容易。”
　　严筝皱皱眉头：“给男生买东西很麻烦的，”又想起尹珈怎么说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便随口问：“你有什么好建议？”
　　“连曜从小喜欢收集钥匙扣所以不管是他生日还是过年过节，我就送他这个。”尹珈兴致勃勃：“不过周子钦这个人貌似没什么特别的爱好，还真不知道给你什么建议。”她眯起眼睛想了想：“要不你送他一条围巾吧，反正英国冬天那么阴冷，总是用得到的。”
　　围巾啊，“会不会……有点太……”严筝想说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但没好意思说出口。
　　尹珈促狭的眼神和连曜颇为相似，她一手搭在严筝肩上，好看的眉毛向上一挑：“这没什么，不过是一件御寒物罢了，这样显得你多关心体贴同学啊？严筝妹妹，对不对？”
　　最后还是由尹珈陪着去买了一条价格不菲的浅灰色羊毛围巾，最简单的款式，质地精良触感柔软。尹珈以美术生的专业眼光表示这个颜色很衬周子钦的气质：“你想一想飘着细雨的冬日街头，周子钦穿着呢子大衣戴着这条围巾该是多么风度翩翩，简直就是低调的华丽啊！”
　　严筝还去文具店精心挑选了一张小卡片，封面是烫银的雪花图案，她思索许久，最终只在卡片上写了“Thank you & Take c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