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同学》杂小

24、第 24 章

　　由于没有悬挂横幅，等开场了才从主持人嘴里知道，原来今年的演讲比赛之后马上就是本届学科竞赛的颁奖大会。金心恍然大悟：“我说呢，光是一个英语比赛怎么可能副校长和教务主任都来了。”严筝想起苏栗，便问道：“苏栗拿名次没有啊？”
　　金心翻个白眼：“没听刚才主持人说等下才公布各科名次嘛，我怎么知道。”文科班上，类似金心这样数学好又深得老师青睐的女孩子总是难免有些骄傲，觉得数学这一科的出色足以说明自己的智商和头脑在同班女生中的出类拔萃。严筝习惯了她的心高气傲和毒舌，也不再说什么，开始专注看台上。
　　演讲比赛这种事非常讲究气氛，尤其是英语演讲。一般情况下，从选手们嘴里噼里啪啦蹦出来的字母单词在场的大部分“哑巴英语”受害者都听不太懂或是反应不过来，不过只要氛围对头，观众还是很容易被集体带入情境。虽然搞不太清楚演说内容，面部表情也跟着演讲者变换起伏，并在某个激昂的尾音结束时报以掌声。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一中的选手，一个非常高大的短发女生，声音也跟她的身量一样高亢有力，颇有旧时女烈士就义的风范，可她演讲的题目是听上去非常“心灵鸡汤”的The Love We Can’t see.张琴感叹到她若早出生个几十年，绝对是革命文工团的领军人物。只可惜在座的评委貌似爱的都是布尔乔亚调调。那个漂亮洋气的双语主持人更是直言不讳：“你从题目开始就是失败的。”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没有想到这次评委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严筝看着台上脸色被白色追光灯照得一片惨白的女生，她抿紧了嘴唇，一语不发。
　　大约是这年头太流行“毒舌评委”的路线了，双语主持人见高大女生没有作声，又继续道：“我想你今天来错了地方，这舞台不属于你。”
　　严筝愤怒了，她突然觉得此时台上的人就是几周前在数学课堂上因为一份不及格的考卷被数学老师责难的自己，思及此，严筝倏地站了起来，对着评委席喊：“老师，你这么点评太过分了吧！”
　　声音清脆响亮，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大礼堂此时仿佛已经凝固而且浑浊的空气。
　　当然，也成功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张琴已经惊讶地张大了嘴，当发现四周的观众都望着这里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使劲扯严筝的衣角，低声急促地叫着：“严筝严筝！快坐下来！坐下来！”
　　此时隔壁的一中方阵好像突然回过神来，有男生站起来组织同学给台上的女生打气加油，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严筝为自己冲动的行为感到有些后悔，她并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成为焦点的霎那让她倍感窘迫。
　　事情在双语主持人不甘不愿的道歉中终于平息，比赛继续。严筝把校服领子立了起来，悄悄把小半张脸藏在领子里，眼睛盯着前方。也不晓得过了几个人，耳朵里总算听到周子钦的名字。
　　周子钦穿着绣着校徽的藏青色西装校服，这是一般是重大活动时才会被要求穿着的半正装。严筝私以为光是这身挺括的制服就在印象分上甩了别人几条街，张琴一把攥住她的手，语气相当激动：“周子钦不愧是校草啊，其他人跟他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啊！”
　　周子钦堪称完美地完成了演说，每一个单词的发音都地道标准，每一个长句的叙述都流畅到位。严筝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篇演讲稿，虽然很多地方没有听懂，可仍然觉得自己已经被带入到情境中去，耳边尚回响着一个个尾音。
　　她望着他出神，光束中英挺俊朗的少年，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两边；没有张扬浮夸的动作，没有任何自满得意的表情，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刚才全场爆发的热烈掌声和欢呼。他只是平静淡定地立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的评委席，虽然是在等待打分，但严筝感觉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分数，因为笃定自己已经胜利。这样的周子钦，好像在发光，配上那副气宇轩昂的国会山背景图前，让严筝想起八个字——“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这是周子钦，一个或许在十年后回想起来会忍不住翘起嘴角的人，她在少年时代喜欢过的、英俊而且优秀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