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一二er

3、月考 月考之后就

　　姜瑜是脑袋撞在机窗上才醒来的，广播里机长磁性的男声正在播报飞机遇到气流颠簸的情况。姜瑜睡得昏昏沉沉的，旁边坐着的华人阿姨贴心的从空姐那里要了杯温水递给姜瑜。
　　姜瑜又是本能的挥挥手打算拒绝，可架不住阿姨已经把水塞在了姜瑜手上，姜瑜不好意思的笑笑，朝阿姨道谢。
　　阿姨看起来年纪和姜瑜妈妈差不多大，所以姜瑜自然从阿姨的眼里看出了一些对小辈的怜爱。阿姨顺了顺姜瑜的背“你看起来很疲惫，需要多休息，我想你刚刚一定是做了个不错的梦，继续睡吧，离抵达时间还早。”
　　姜瑜离家这么多年，连给父母的电话都是寥寥，也许是真的有怨，又或许是别的，总之她孤生太久，在这个并不宽敞的机舱内，被这个陌生阿姨的好意温暖了，也许是还没从梦境抽身，又或者是真的怀念，姜瑜竟然生出几分依赖。
　　在阿姨温柔目光的注视下，她盖好毯子，闭目养神。广播里又传来机长磁性的声音，告知大家飞机已经平稳飞行。困意又一次袭上眉间，姜瑜眼睛挣扎几次还是缓缓的闭上了。连姜瑜自己都说不明白是真的很困，还是梦里有很想见的人。
　　“累死我了。”姜瑜一屁股坐下，然后躺平在自己的床上。
　　“辛苦你了，姜姜。都怪我。”刘芸有点不好意思，说的扭扭捏捏的。
　　“没事，把饭拿来就行，饿死我了，你要想报答我以后体育课就给我放放水。”
　　刘芸把饭递过去，谄媚至极“好嘞，没问题，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姜瑜向来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听了这话，一下子就想从床上腾起来和她击掌。
　　“哎呦，我的腿。”站起来未果。
　　“你省省吧，刚做了那么多运动，肌肉肯定酸着呢，别乱动了。”许知年一边说一边上手给姜瑜按摩腿。
　　姜瑜毫不避讳的把两条腿都搭载许知年腿上，任她给自己按摩
　　“年年对我最好了，我和年年世界第一好。”
　　“说得比唱的好听。”许知年这么说，却随着姜瑜笑了起来。
　　七天军训一晃而过，结业典礼这天，学校开了个表彰大会，给一些优秀学员和优秀班级颁奖。许知年和姜瑜，李诗对这个都兴致寥寥，倒是刘芸拿了个优秀学员，为了上台领奖在宿舍好一番梳洗打扮。
　　可惜，命运弄人，刘芸不知道是早上吃坏了肚子还是夜里受了凉，赶着颁奖仪式不停的上厕所。
　　“姜姜还有几个啊？”
　　“快了快了，优秀教官了。”
　　...
　　“小许，几个了，几个了，我不行了。”
　　“坚持住，在讲话呢。”
　　刘芸脸色煞白，疼的生生逼出几滴汗珠子。
　　“诗诗，还没到吗？”
　　“校长在讲话，讲完就到了。”
　　....
　　“这个老头怎么还没说完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了，我得去了，我要是没回来就让姜姜上。”
　　刘芸的话有一半是顺着风吹过来的，等姜瑜想问“为什么是我啊？”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
　　姜瑜一直站着看厕所的方向，校长讲话也到了尾声，刘芸却没有回来的迹象。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优秀学员。”校长的声音从滋滋啦啦的音响里传来，等念到刘芸名字的时候，厕所方向还是空无一人，姜瑜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站起来，扯了扯校服，梳了梳刘海去替刘芸领奖。
　　奖项是按积分排的，刘芸体育项目基本上没有短板，积分一直很高，除了姜瑜那次帮她参加的拉练排名靠后，但刘芸努力追，综合积分最后也稳定在了第四。
　　要知道这分可是刘芸一分分追回来的。给班里那些分不清左右，走路同手同脚的同学开小灶，教了一个又一个才补回来，不知道多少个下午去食堂时，食堂都没晚饭了。
　　姜瑜左手边站的是何时，姜瑜还记得上次的恩，热络搭话“你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原来也这么拼啊。”低头看了看奖品，是学校从仓库里清出来的羽毛球拍。
　　姜瑜不明觉厉，又悄悄补了一句“原来你这么喜欢打羽毛球。”
　　何时微微蹙眉，看着这个小嘴叭叭的人，完全不知道她在讲什么，于是只干巴巴回了一句“没有。”
　　“骗人，上次咱俩拉练成绩差不多，刘芸为了追回来，花了好多时间呢。你名次还比她高点，不是得比她更努力？”
　　何时实在佩服她语言表达和思维发散的能力，自己只能又重复一遍“没有。”
　　“不诚实，喜欢就喜欢呗，爱占学校便宜又不是坏事。”
　　姜瑜嘟囔完这句话，合影也结束了，姜瑜没等何时，快步跑下台。
　　何时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等姜瑜回到班级的方队里，刘芸也从厕所赶回来。
　　姜瑜把奖品和奖状往刘芸手里一塞，靠着许知年坐下，“给你拿回来了，我以为你掉厕所了呢。”
　　刘芸在姜瑜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姜姜。”
　　姜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拿手抹了一把“感谢就感谢，少动手动脚。”
　　“哈哈哈哈，没看出来啊，我们小姜瑜还挺封建的。”
　　刘芸摆弄了一下奖品，叹了口气。
　　“怎么了，拿到奖品还不开心了？”李诗摸了摸刘芸的脑袋。
　　“不是啊，你不知道，第三是何时，我想和她合影很久了。”
　　姜瑜脑子里闪过那个每次见面都略显笨拙的脸，对于刘芸的狂热很是不解，下意识追问一句“为什么？”
　　“你不知道啊，何时是咱们市女子篮球队的。她这次积分本来落后很多，但和别的市比赛那场咱们市队赢了，她是MVP，所以加了不少分。”
　　姜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事出有因都不会解释，真是个木头。
　　“我崇拜她好久了，初中我们学校和她们学校打过一次篮球，虽然是她们单方面按着我们打，我们毫无还击之力，但是何时最后结束的时候还跟我们说千万别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别看她看着一板一眼的，后来结束去聚餐，她一点儿也没架子。”
　　刘芸此刻完全是个花痴。
　　许知年和李诗相视一笑，朝着这个花痴耸耸肩。
　　“哪里有这么好，明明是嘴笨。”
　　三个人扭过头来奇怪的看着自说自话的姜瑜。
　　“你在那念叨什么呢？你俩认识吗？”。刘芸使劲拽了拽姜瑜的手让她回神。
　　“不认识阿，就见过一次，还是因为你。”
　　“她平时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打比赛，你是学习机器人，她是运动机器人。你俩不认识很正常，毕竟领域不同。”
　　“你才机器人。”姜瑜白了刘芸一眼。
　　军训结束之后，日子回归平常，流水账一样过得快起来。
　　摸不着头脑的数学课，奇奇怪怪的物理课，晕头转向的化学课，剩下的文科类课程倒是让姜瑜如鱼得水。
　　许知年认识姜瑜有些年头了，以前只觉得姜瑜完美，什么都信手拈来，像被塑了金身的菩萨雕像，旁人只要跪在蒲团朝她许愿就好。
　　可越靠近，越熟悉，许知年才看到了姜瑜光环下的另一些切面。
　　比如叱咤风云的大学霸姜瑜竟然是个对化学一窍不通的笨蛋。姜瑜本人当然和智商不高的笨没什么关系，只是她化学课确实怎么也听不懂。因为教材来得晚，化学第一课足足讲了三遍，全班都听得昏昏欲睡，她还是不会。
　　空间想象力更是弱，数学课上盯着立体几何图形发呆，咬着笔头无法下笔。
　　许知年从前只是和别人一样将她当作一尊塑像，尊重就好了。可是姜瑜站在神坛锲而不舍的朝她招手，也真的把自己罩在了她的光环下，那么许知年就不能只是做一个随波逐流拜神的旁人了。
　　所以，许知年是乐意看姜瑜在这些方面霸权失灵的。
　　只有这样姜瑜和她之间的距离才会被磨平。
　　许知年想：如果有一天姜瑜要摘掉这些光环走下神坛，合该落在她身边。
　　她生长到如今，能留住的东西太少了，父母的宠爱...独女的身份...不想和弟弟分享的心爱玩具...
　　她有一天明白过来命运给她的馈赠如此贫瘠时，果断关闭了主动接触世界的大门。
　　而后遇到了姜瑜，是姜瑜先朝她伸出手，好奇她的故事，心疼怜悯她，那么她就不能当作这一切没发生过。
　　她只是行使一个领主的领地意识，想让姜瑜留在她身边、只留在她身边。
　　这样就不算和旁人一样拜神了，她要姜瑜从神坛走到她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