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学园-故事》moyx

3、Ⅲ

　　打火机的亮光照亮了这片黑暗。我随着阿枣走到一处，在箱子上坐下。这里是码头旁的一个仓库。打火机一灭，仓库里立刻又恢复了黑暗。

　　“我想跟你合作。”

　　我皱起眉。我已经厌倦了学园里的那种生活，也不想再干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我只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罢了，仅此而已。这是普通人无法感受到的，彻彻底底的厌倦。

　　“我知道你会拒绝。但是，请你好好想想。”

　　请这个字由阿枣口中说出，我是觉得难以置信的。其实阿枣这个昵称是我单方面叫的，阿枣他对于这个昵称一直很反感。我和阿枣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就是他太别扭了，什么事都不肯求人，也不肯承认我是他朋友。说起阿枣，我又立刻想到了另一个人。

　　“你和蜜柑……？”

　　一片沉寂。

　　“……我并没有后悔喜欢上她，后悔的是让她也喜欢上了我。”

　　阿枣是个孤独的人，这点我是知道的，所以才希望阿枣和蜜柑在一起。我现在突然发觉我和阿枣也有些像。也许我也是个孤独的人。不，是肯定的，我们身处这个孤单的城市，孤单地擦肩而过，然后孤单地躲在墙角哭泣。这就是我们，愚蠢的我们。

　　我并没有后悔喜欢上要，后悔的是让要也喜欢上了我。

　　阿枣向我伸出了手，我可以看清他此时的坚定，我甚至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手上的茧。做过杀手的人夜视力是不错的。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手放到阿枣的手上。我竟又想起了要。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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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阿枣成了道里最神秘的一对搭档。

　　□□里的爱丽丝是挺多的，但都不是爱丽丝学园的学生。爱丽丝学园的爱丽丝们都是渴望自由的，都希望想要做一个普通人，轻松地生活。我是这样的，我想阿枣也是这样的。阿枣是没得选择，我是迷茫了，不知该干什么了。

　　有一次的任务阿枣莫名其妙地向我请了假，走的时候神色怪怪的，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觉得他可能是去见蜜柑的，于是我在想念要之余也想起了美咲。一种凄凉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我顶着一张哭丧的脸完成了任务，然后便有了现在的情形。

　　我和那些尸体一样躺在血泊中，血是他们的。仿佛身体被抽空了一般，我毫无知觉地呆呆地躺着望着天空。我望着这个悲伤的城市，直到自己都忍受不了自己的矫情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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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几个月之后，又一轮麻烦来了。

　　那天阿枣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听说蜜柑怀孕了，他觉得应该是他的孩子，他又说他想好了，要娶蜜柑，做那个孩子的父亲。我开始有些奇怪阿枣为什么会肯定孩子是他的，后来又想起那次请假的事，于是也一笑了之说是要喝喜酒，然而阿枣接下来说的话才是对我而言真正的麻烦。

　　“原田美咲也怀孕了，比蜜柑的日子要长，孩子是你的吧。”

　　这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还对美咲做了一件错事。不，应该说那晚是个错误，于是便有了这件错误的事情。据说小部分男人会因为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而高兴，然后改邪归正对那个女人好。我竟也是这样。

　　我想要这个孩子。

　　但是我也知道，不能继续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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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些日子，阿枣准备好之后就找我陪他去向蜜柑求婚。面对始终面无表情的阿枣，我有些哭笑不得。我当然也从阿枣那显然是压低了情绪的声音中找到了波澜起伏，这家伙还挺紧张的。

　　任务一件停了好几天了，阿枣大概也是不想做了。从前的他选择继续从事这个行业是自暴自弃，以后要是有了老婆和孩子，肯定也是想过安安分分的生活的。

　　然而我和美咲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各奔东西，要么结婚生孩子。很显然，两个我都不想选。

　　阿枣突然递给我一束原本我以为是他送给蜜柑的花，低下头似乎是不好意思地说：“给你，送给原田美咲。”

　　这就是男人间的友谊啊。

　　我摸着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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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美咲和蜜柑合住一个公寓，装潢简单清新，挺不错的。阿枣一来就问了蜜柑的房间往那儿冲，于是剩下我和美咲两人尴尬地低着头看着杯中的水。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喝了一口水来改变气氛，哪知一入口我便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轻笑了几声。美咲终于恢复正常，奇怪地看着我。

　　把水艰难地咽下去后，我终于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但又想到不能打扰了蜜柑和阿枣的再会，于是压低了声音笑道：“你这个傻丫头，把盐当成糖放了！”

　　听完我的话，美咲立马尝了一口，马上便吐了出来。由此可见即使这是一杯糖水，其含糖量也是很匪夷所思的。

　　美咲嘟着嘴，过了一会儿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调整姿态坐好并皱起眉。

　　“我没想到，你还会这样笑着叫我傻丫头，笑着并温柔地指出我的错误。”

　　美咲的这一句话让我沉默了，我也不作声了。然后她又急急忙忙地向我解释：“翼，我没有误会你，我知道你喜欢要……所以，你走吧，去找要，而我会生下孩子，并且尽量在他长大成人之前为他找到一个爸爸。”

　　美咲的话又让我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我也只能自嘲。我知道我无法给美咲一个承诺。

　　“我先回去了。”我起身，美咲也起身。

　　阿枣和蜜柑的事情是成定了的，面对这个美丽的句号，身为朋友或前辈的我只能欣慰地一笑，然后蹭蹭喜酒。而美咲和我之间的事，我不敢下定论。

　　之后美咲还是没有挽留我，只是默默地站在沙发旁看着我的背影离开她的视线。我能够体会那种无助和绝望的感觉，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痛。

　　然而我所期待的美好结局并没有发生。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阿枣比我先到了那个码头，刺骨的风一下下刮着他瘦弱的身躯。他的身边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