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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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来默契完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像一杯酒，经过时间的洗礼与沉积作用，这才安安静静地逐渐蜕变，最终才成为佳酿。默契靠的更是时间的堆叠。
第一次合作成这样，两个年轻人的心中，是意外，还有遇到知音的惊喜。这样的默契，是时间对他们的馈赠。
他们默契无间，好像不需要说什么，我就能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你要的，我都能给。
楚星河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和程银似乎被乐谱编成的无形的线牵紧了一点。
学习音乐的道路上，人们常常是孤独的苦行者，当两个人碰到一起时，大概就很能够共通那种滋味，因为你经历过我所经历的，我懂你，你也懂我，他们在音乐上达到高度契合，这样完美的合作让人上瘾。
一曲不够，演奏上他们旗鼓相当，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彼此都分外珍惜对方。
意犹未尽，程银兴奋地问道：“舒伯特的《小夜曲》，可以吗？”
楚星河笑起来，“好。”
程银看到，楚星河那一笑，眼睛里有光，自己眼前这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在那一刻有着致命的魅力。那个笑可以令人一见钟情，这个笑仿佛平静湖面上被投下的一枚石头，看似不轻不重，却在程银的心里扩荡出去层层涟漪。
楚星河满心愉悦地架起琴，看向程银，准备好了他便朝程银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程银看着这个少年身姿挺拔，架着小提琴的样子风度翩翩，心里剩下了四个大字——赏心悦目。
人对美好的事物似乎都没什么抵抗力。比如现在，美人当前，任谁都会心情很好吧，更何况那人是……
程银放肆欣赏了美人之后，心情跟灌了蜜一样甜，笑着低下头看向琴键，抬手放上钢琴，下一刻，琴声响起。
优美中带着淡淡悲伤的小调旋律轻轻地唱。开头的引子之后，《小夜曲》的主题进来了，与主题同时进来的，是小提琴拉响的主旋律。他们的控制之下，一切的一切衔接的恰到好处，钢琴和小提琴的魅力都展现得淋漓尽致。主旋律中，小提琴和钢琴轮流主导，情绪收放自如，恰到好处。
这是一个音乐盛宴，沉醉在盛宴中的人会醉。
轮到钢琴主导，楚星河暂时停下小提琴，他的角度是逆光的，顺着视线看过去，光勾勒着程银立体的五官，他弹琴的双手修长又匀称，微微扬起的头，闭着的眼睛，轻轻按着琴键的双手——他好像沉浸在对某个美丽的幻想里，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难言的气场。
他……楚星河心里想，他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他看多了程银几眼，垂下眸子时嘴角停滞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
这点小想法转瞬即逝，因为他无暇顾及更多，小提琴的部分很快又到了。收敛心神，琴音接上，提琴与钢琴，再次构成和谐之声。顺着乐感而来的舒适感像是接连而来的海浪，涌动，连绵，层层堆叠，满足感也因此不断攀升。
……
几分钟的配合不长不短，最后一个音也结束了，两个人都感到洋溢着一种奇妙的愉悦。此时此刻，他们只属于彼此。
“完美！”程银兴奋地评价，“楚老师，看来我们真的默契十足啊。”楚星河点头道：“没错，得程老师如此，合作伙伴复何求啊。”楚星河道：“看来以后可以多请程老师老我家转转了，就是不知道你给不给我这个面子。”程银走到他的身旁，手搭上他的肩膀道：“楚老师你的面子我必须给啊，没有意外我一定随叫随到。”楚星河笑着戳了他的腰一下，“这可是你说的，单方面毁约可是要承担违约责任的。”程银道：“行，承担责任我也认了，楚老师放心吧。”楚星河笑着说：“走吧，我们下去。”“好。”
他们先走回楚星河的放小提琴的房间，墙上一排小提琴，程银稍微有点意外，“你这是……”楚星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嗯……我有点爱收藏小提琴，这些宝贝们都是我的收藏。”程银有点惊讶地挑眉：“看不出来……”程银有点好奇地打量着他的这间“收藏室”。楚星河道：“你等等，我先把手上这把琴放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放好琴，转头看程银，发现他走到一把琴前面仔细端详着琴旁边标的牌子。“11？这是……”楚星河笑着走过去，道：“这是我妈妈的琴，这把琴是她11岁的时候外公送给她的。后来外公逝世，再后来妈妈因为学业和工作，就没有再拉了。但这把琴一直留着，我妈妈说我小的时候还很喜欢这把琴。”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笑。
程银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家的事情，听得很认真。楚星河抬起头看着那一整面挂着多把小提琴的墙，接着说道：“这里面的好多把琴都有它们自己的故事，有的琴是我的，有的是我干妈的，有的是我妈妈的，所以我就都保存在这里了。”程银想起来自己进门的时候楚星河说他是自己住在这里的，有点好奇便问道：“怎么会选择自己出来住？你家人……他们平常不见见你吗？”楚星河低头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程银见他欲语又止，察觉到自己的问题似乎有些冒犯，连忙道歉：“如果不方便说这个问题你就当我没问。”楚星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和我……父亲，关系不太好，我妈妈她离开我父亲了之后，我就从家里搬出来了，对原来那个家，我其实没什么留念。那边在东城城区，我大概每年过年才回去一次。”程银注意到他在说“父亲”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他听完后点点头，抬手揽了揽楚星河的肩膀，没再多说。楚星河主动为他们的谈话转移了话题，“好了，我们出去吧，这次的体验卡到期了，这间琴室我平常可不轻易放人进来。”程银看楚星河翘起的嘴角，感觉到他的小傲娇，赶紧说道：“那……今天是我的荣幸。”“嗯，所以程老师还是珍惜吧。”楚星河又带着他到处转，都参观完之后，程银跟他告别，“楚老师，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见。”今天是周日，他们晚上都要回校上晚自习。“好，今晚见。”
道别是一种很小的仪式感，每一次的道别，说出“再见”的那一刻，仿佛就有下一次的开始。
楚星河送程银出门去，室内的温暖和室外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楚星河看见程银裹紧自己的大衣，不由脚步都快了一点。
转身回家，关上门之后，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寂寞之中。整个房子里除了他没人发出更多的声音，一切都回归安静。空落落的，似乎缺了什么。
他看了看客厅的钟。现在时间是早上十点半，离今天回学校还有差不多八个小时——太久了。
楚星河感觉道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藏着些期待。他自认为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平常他做题，练琴，看书……他做很多很需要耐心又很耗时的事情，很少感觉到时间非常充裕，最起码不会感觉到自己拥有很多时间可以虚度。
能让他像现在这样带点浮躁的，多半是有什么期待，他在期待什么？又或者，他在惦念什么？是热闹的环境，还是……因为有想要见到的人？想到这个地方，他的脑子里浮现起一张线条分明，五官精致的脸，那张脸上的桃花眼明亮招人。楚星河内心一惊，想了想又回归正常：他毕竟是我的好友，很正常。
他的内心难得浮躁，于是决定做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只好回房间翻出一套数学卷子开始练练手。考虑到过两周之后他们就要段考了，楚星河从今天就开始了自己的阶段性复习，他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知识漏洞，再根据自己的方法进行专题攻克。
时间在他的沉浸式学习中流逝飞快。下午的时候，他收拾好了自己就去了学校。今天去的稍微比平常早了一些，他也没发现。不过好在，程银没有让他久等。
“又见面了楚老师。”程银拍了拍楚星河的肩膀。他进来的时候楚星河还在座位上看书，被突然碰了一下被吓得肩膀一耸。程银忍不住笑出声，“楚老师被吓到了啊，不好意思。”楚星河抬眼去看声音的主人，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自己想见到的人。楚星河笑着看向程银，“又见面了。”程银伸手去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楚星河边拍掉他的手边怼：“幼不幼稚，几岁了你。”程银躲开他拍自己的手，然后拍回他的手，楚星河当然不肯吃亏，接着也打回去，程银边躲开边回嘴：“还说我幼稚，楚老师你也不赖啊。”俩人交战了几个回合，楚星河先叫了停，“行了行了，停，都怪你那么幼稚，浪费我的学习时间。”程银道：“怎么能全都赖我？你也算是半个帮凶了好吧。咱俩明明半斤八两，这锅我不背！要背最多也就背个四分之三。”楚星河吐槽：“唉，程老师你太会算计了，看来以后我得防着点。”程银笑道：“行行行，你可得防好了。”楚星河：“好了好了，我们谁也别说了，学习，认真学习！”俩人学了一会儿后，程银问他：“星河，吃饭了没？”楚星河在题目选项上写下“C”后才回他，“没呢，怎么，你也没吃啊？”程银：“嗯，一起去饭堂？”“行，走吧。”他放下笔，准备起身，嘴里在默念着什么。“我的饭卡……饭卡在……”程银看他这迷糊样忍俊不禁，“我说，星河，你怎么跟方毅然一样，丢三落四的，让你每次把饭卡放好在一个地方，结果你每次走的时候都要找一下，你说你平常在学习那么严谨，怎么在生活上好像变成了负相关一样？”楚星河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我这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不懂。”程银忍俊不禁：“嗯，你说得对。那么，楚老师你找到了吗？”楚星河摸了摸抽屉，终于掏出了他那张在他座位上到处流浪颠簸的饭卡，“找到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