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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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程银起来之后决定去隔壁串串门。
昨晚睡得有点晚，今天俩人就都起来晚了，时间已是早上八点半。
程银过去的时候楚星河正准备给自己做早餐。
楚星河来开门时看到来人是那个熟悉的面孔，在好心情的趋势下，不免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怎么了？”
程银：“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不介意我参观参观吧？”
楚星河去玄关那里给他拿了双拖鞋，示意他自己进来。
“我在弄早餐，你吃了没？”
程银道：“还没。”
楚星河：“那要不你坐下来等等，我多弄点，一起吃个早餐？”
程银：“行，那就多谢楚老师招待了。”
楚星河道：“不谢，举手之劳。”
程银笑道：“没想到楚老师还会做饭，厉害厉害。”
楚星河抿了抿嘴回道：“这又没怎什么，程老师你不会一大早就要跟我来个商业互吹吧。”
程银道：“这话说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无以为报，就只能夸楚老师几句了。”
楚星河：“程老师这么客气的话，那么待会儿就帮我洗几个盘子吧？”
程银点头，“倒也不是不行。”
俩人边说话边走回楚星河他家的厨房。到了厨房，楚星河问他，“想吃中式还是西式的？”
程银道，“看你，我不挑。”
楚星河拉开冰箱门打量了一下食材，想了想，“那就中式吧。云吞面和煎蛋，可以吗？”
程银点头，“嗯，有劳楚老师了。”
楚星河拿出食材进了厨房，“程老师你自己去客厅待会儿吧，想喝水自己倒就行，或者是你想参观的话，也可以随意看，家里就我一个人住，没所谓。”
程银没动，倚在厨房门口看楚星河，看他挽起针织毛衣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修长的手从容不迫地下面和云吞，赏心悦目。
楚星河感受到程银的目光凝在自己的身上，转过头看了他一下，“程老师不去坐着等吗？”
程银挑眉，道：“楚老师亲自下厨，自成风景，不看可惜了。”
楚星河默不作声地低头一哂，然后道：“程老师谬赞，承蒙喜欢。”
然后俩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正好，无需多言。
云吞面快煮好的时候，楚星河从橱柜里拿出一只平底锅，倒了一点油开始煎蛋。
B市的十月已经冷下来了，好像比南方地区先一步入了冬。云吞面散发出一种来自食物的勾人香味，打开锅盖，白色的热气袅袅往上飘。
楚星河弯腰去关了火，带上备好的防烫的手套，将这锅面端到了饭厅。
“程老师快，帮我拿个垫子。”程银将垫子放在餐桌上，楚星河这才放下锅。没等楚星河发出下一道“指令”，程银便意会了，自觉地走回厨房端出煎蛋。在这个时候楚星河正好将手套放回原来的位置。
等他回到饭厅，程银为他拉开了凳子，“楚老师请。”
楚星河无奈笑道：“这是我家，怎么我倒还像个客人。”
程银笑笑，“为楚老师服务，荣幸之至。”
楚星河坦然地坐下，“恭敬不如从命。”
趁俩人说话的功夫，程银已经给楚星河夹好了一碗面。
俩人吃早饭时，程银不由自主地去打量楚星河。
他清隽的眉目氤氲在面腾起的热气里，这样的生活气赋予了本就看上去温和有气质的人更多的温柔。
程银心不在焉地吃着，垂眸细思，他觉得之前看楚星河也没觉得怎么样，怎么最近……总能看出些不同来？好像，他总能抓住自己的视线，比如晚修做题的时候，上课的时候，在球场上和同学一起挥洒汗水的时候……那么多微小的细节，引人注目却不自知……
楚星河看着他一直闷头吃东西，一副灵魂出窍的感觉，觉得有点好笑，心里起了点坏心思，便偷偷掏出手机快速打开相机对着程银一拍，手机忘记静音了，拍摄键按下的那一刻响起快门的声音。
这么一声也没能吸引某人的注意，楚星河感到有点意外。
程银内心正密集地进行天人交战。
我怎么了？他心想。
怎么会……我……我怎么会对星河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楚星河看着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无法自拔，喊了喊他，“程老师？”
程银感到对自己细思极恐，他努力追溯自己最近的各种不对劲的感觉的源头，却惊愕地发现丝丝缕缕的特殊情感似乎来源于同一个地方，他不敢再往下去想。
一定是错觉。他慌乱间匆匆忙忙下了一个定论。像一个封建专制的君主一样，将一切荒谬的想法强硬封住，不予以其生长的空间。
头脑一片混乱，他就这样错过了楚星河第一遍喊他的声音。
楚星河迟迟未等到他回答，不由再喊他一下，“程老师？程银？”
程银这才被惊醒般回神，意识到自己还坐在楚星河面前，他尴尬又心虚地应了一声，“嗯？在。”
楚星河笑道，“程老师你都快神游到外太空了。怎么？我煮的东西那么难吃啊？”
程银忙道：“没有没有，楚老师不要妄自菲薄，味道很好。”
楚星河笑道：“那就高兴点吃吧，程老师难得来一趟，万一给你留下什么不好的回忆我就罪过了。”
程银被他调侃得有点面薄，点了点头，终于彻底回神。
楚星河看着他一脸别扭地吃这东西觉得好笑，那点小性子突然起来了，他低头打开手机，将刚刚拍程银发呆的那张照片发给他。
程银听到手机响声，看了眼屏幕，发现是楚星河给他发信息。他边打开微信便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咱俩就面对面坐你还要发信息给我……”
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照片，程银看到自己那样子……
程银：……
楚星河看着他的反应，笑而不语，只是兴味盎然地观察程银的表情。
程银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这人转眼间就绷住了脸，“删掉。”
楚星河哈哈大笑，“不要，哈哈哈。程老师，这可是你的历史性时刻啊。我得替你好好记一辈子哈哈哈。”
程银想趁其不意，出其不备地抢过来删除黑历史，楚星河反应很快，意识到他要抢手机后飞快将手一扬，可惜了，楚大学神也有疏漏的时候——程银比他高。
程银的手碰到了他的，他不想甘拜下风，便用力捏紧了手机。
楚星河带凉意的手有些冰冷，温度传到程银温暖的手上，程银一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这样突然的举动太明显了，程银讪讪道，“算了，原谅你了，但你得发誓，不能外传啊！不然……”
不然形象就碎了一地。
他还是要面子的。
楚星河笑道：“好好好，一定给你保管得好好的……不行，好好笑哈哈，越看越有意思。”
程银忍不住郁闷，这人蔫坏！
一顿平平无奇的早餐被他们吃出了起飞狗跳的感觉，倒也算是独具一格了。
早餐在玩闹间结束，程银自觉起身收盘子准备洗碗。
楚星河笑道，“程少爷，您还真给我洗碗啊。”
程银道，“那是，男人得有担当，得为自己的承诺负责。”
楚星河说：“其实家里有洗碗机的，你放洗碗机就好了，哪里会真的让你洗。”
程银道：“那好吧，看来没我发挥的空间了。”
俩人交谈见门铃再次响起。楚星河去开门，是齐闻悦。
“干妈早。你们乐团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齐闻悦点头，“对啊，楚楚宝贝，快给干妈找点吃的，我快饿死了，今天早上大清早就打电话说要紧急开会，说是预演场地有点问题，我忙的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俩人从前院走进屋，齐闻悦这才发现自己干儿子这儿还有个人。她有点惊讶地看向楚星河，“这位小帅哥是？”
楚星河发现干妈的颜狗属性又暴露了，叹了口气跟程银介绍道，“我同桌。”他又转头去跟程银说：“这是我干妈。”
齐闻悦笑着对程银道，“我是齐闻悦，你可以叫我齐阿姨。”
程银笑道：“齐老师好，我是程银，星河他的同桌。原来您是星河的干妈。之前我和外婆去德国的时候听了您的小提琴独奏音乐会，至今记忆犹新。”
齐闻悦道：“哈哈，谢谢喜欢。”
楚星河去橱柜里拿出一袋麦片给齐闻悦充了一杯，“干妈你先喝点垫垫肚子吧。我们刚吃完早餐，我再看看给你做点什么。”
齐闻悦听他说刚吃完早餐也不想折腾他，忙让他停下，“楚楚宝贝你等等，别折腾了，家里有吐司吗？”
楚星河：“还有一袋。”
齐闻悦道，“那就给我吃点吐司吧。”楚星河去给她拿了过来。
程银默不作声地在旁边听墙角，听到“楚楚宝贝”这个称谓不由抿嘴，趁没人没人注意到自己，促狭地偷笑着给楚星河发信息。
齐闻悦本想安稳地吃个早餐，但又突然被电话叫走，她只能无奈叹一口气，匆匆忙忙地拎着那袋吐司，跟楚星河交代了一声，然后就出了门。
楚星河认命地给她收拾残局。
程银在齐闻悦来了不久就主动移坐客厅，为楚星河和齐闻悦留出空间，他在客厅默默地等楚星河弄完，然后……想赖在这里不走。
楚星河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到程银，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走了。”
程银：“等你呢。”
楚星河问道：“等我干什么？”
程银笑着道，“看看手机。”
楚星河疑惑地打开微信，看见程银给他发了四个字——楚楚宝贝。
楚星河：……
程银盯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先是有点不好意思，又表现出一点有点尴尬，最后强作镇定，不由哈哈大笑。
楚星河撇了他一眼。
程银见好就收，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楚老师带我参观参观吧？”
楚星河就着他的台阶下了，起身带他在自己家里晃悠。
楚星河家里的装修偏中国风，水墨与现代元素完美地杂糅在一起，古朴却不古板，颜色干净，给人一种清新的意境。加上负二层，一共五层。
顶楼楚星河自己设计了一个琴房，四周都是落地窗，琴房里面还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施坦威的logo在晨光下似乎微微闪着光。
程银奇怪道：“你不是拉小提琴的吗？”
楚星河道，“应该说我主要是拉小提琴，钢琴我也有在学。你不知道吧，我干妈除了是个优秀的小提琴家，她的钢琴也弹得很好。她说要教我，我也就顺便学了。”
程银道：“这么厉害啊楚老师，不知道能否有幸听你拉琴？弹琴也行。”
楚星河大方道，“那行，我就勉强献丑啦。”他去楼下专门存放小提琴的房间珍重地拿出自己的宝贝提琴，有模有样地朝程银鞠了个躬，庄重地把手上这把极贵的小提琴架起。
琴弓划过琴弦，顶级小提琴透亮的音色缓缓溢出，是《奇异恩典》。
程银看着他拉琴，感觉这一刻的他好温柔——温柔到了骨子里。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看透了楚星河：外人面前的楚星河谦和且绅士，自己人面前的他灵动活泼还腹黑外加一点小毒舌，可是剥去一切的一切，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还是隐秘的，从不宣之于口的温柔。
一曲终了，程银真心诚意为他鼓掌，“如听仙乐耳暂明，楚老师不愧是齐老师的学生。”
楚星河笑道：“你就可劲儿夸我吧。”
程银笑道：“我夸的真心实意好吗。”
楚星河一哂，不说话。
程银转移了话题，“介意我用下钢琴吗？”
楚星河点头，“请便。”
程银拉开琴凳，轻轻地打开琴盖。他的双手触上琴键，指间落到琴键上，旋律流出，正是那首《奇异恩典》。楚星河听到了他在弹的作品，微微一笑，重新架起提琴，在合适的位置精准混入自己的提琴，钢琴声和小提琴声巧妙交交融，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俩人的水平与经验似乎都不相上下，同桌一个月左右的默契也凸显出来。
心有灵犀，配合得天衣无缝。
曲终，两人相视一笑。
心灵相通的那种微妙的喜悦悄悄牵动着不知道是谁的那颗心。
寒冷的晨风从开了一点缝的落地窗外呼一下地往室内钻，吹散了不少奇怪的气氛。
风起，暧昧落，几许思绪，徘徊少年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早餐
